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863659" ["articleid"]=> string(7) "673782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8276) "第4章 沐府突变------------------------------------------,尖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沐王沐天远,世受国恩,不思报效,反怀悖逆之心。私藏军械,暗蓄死士,交通边将,图谋不轨。证据确凿,罪不容诛!朕念其祖上功勋,从轻发落。着即削去王爵,收回丹书铁券,抄没家产,阖府流放寒州三千里,永不叙用!钦此——”,都像冰锥,砸在青石地上,溅起刺骨的寒意。。暗蓄死士。交通边将。图谋不轨。。他看向父亲,沐天远伏在地上,背影一动不动。许久,他缓缓抬头,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臣,领旨谢恩。”“王爷识时务便好。”老太监将圣旨往前一递,“那就请吧。咱家奉旨查抄,王爷与家眷,还请移步偏院,莫要妨碍公务。”。他接过圣旨,动作缓慢,像捧着千斤重物。转身时,他看了妻儿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得像错觉。但沐阳看见了——父亲眼里,有什么东西碎了。“沐王爷,”禁军副统领周放上前一步,手按刀柄,语气客气却不容置喙,“请。”,只对苏婉清道:“带阳儿回屋,收拾些随身衣物。”“是。”苏婉清声音很轻,却清晰。她拉起沐阳,福身行礼,转身往内院走。姿态依旧端庄,步态依旧从容,只是握在沐阳腕上的手,紧得指节发白。、翻箱倒柜声、瓷器碎裂声。有丫鬟的惊叫,有仆役的哭喊,有老管家的怒斥。混乱像潮水,瞬间淹没了这座百年王府。。经过回廊时,他看见几个兵丁正从父亲书房里往外搬书。兵丁粗鲁,书卷散了一地,有人踩了上去,雪白的宣纸上立刻印了脏污的靴印。那是父亲珍藏的孤本,是沐家三代收集的兵书。“母亲……”他喉头哽住。“别看。”苏婉清声音发颤,“走。”,春莺和几个贴身丫鬟已哭作一团。苏婉清厉声喝止:“哭什么!还没死呢!”她推开房门,径直走到里间,打开衣柜,开始收拾。,却有条不紊。几件厚实衣物,几块干粮,一包碎银,还有一个小布包——沐阳认得,那是母亲装首饰的。苏婉清将布包塞进包袱最底层,又取了件厚氅衣,转身给沐阳披上。

“系好。”她低头给他系带子,指尖冰凉,却稳。系好了,她抬头看儿子,伸手理了理他鬓边散下的发,声音忽然软下来,“阳儿,听娘说。此去寒州,三千里路,苦。但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就不苦。你父亲在,娘在,你在。天塌不下来,知道么?”

沐阳眼眶发热,重重点头。

苏婉清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温柔。她转身继续收拾,又从妆匣底层取出一支白玉簪——那是她出嫁时母亲给的嫁妆。她看了片刻,将簪子小心地包进帕子,塞进怀里。

外头脚步声逼近。

是周放带着兵丁进来了。这粗豪的武将此刻脸色也不好看,他避开苏婉清的目光,硬邦邦道:“王妃,世子,请吧。圣上有旨,今日便要出城。”

苏婉清拎起包袱,另一手拉住沐阳:“走。”

走出漱玉轩时,沐阳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他住了十八年的屋子,此刻已被翻得一片狼藉。妆台倾倒,胭脂水粉洒了一地;衣柜洞开,母亲的衣裳被扯出来,凌乱地堆着;那架蕉叶琴被摔在地上,琴弦断了,像谁被掐断的喉咙。

他闭了闭眼。

前院里,沐王府所有人已被集中在一处。主子、仆役,近百人,黑压压跪着。老管家福伯额头破了,血顺着皱纹往下流,他却依旧挺着脊背,跪在沐天远身后。丫鬟小厮们低声啜泣,有胆小的已晕了过去。

沐天远站在最前,面对着满地狼藉。他那些珍藏的兵器被扔在地上,刀剑与尘埃混在一处;兵书史册被胡乱堆着,有人在上头踩踏;先帝御赐的丹书铁券被随意丢在石阶上,金漆在日光下刺眼地反着光。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茫然。他只是静静看着,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王爷,”周放低声道,“该走了。”

沐天远转身,目光扫过跪了满地的家仆。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沐某无能,累及诸位。今日之后,沐王府不复存在。你们各自散去,自寻生路吧。”

没人动。

福伯忽然重重叩首,额头磕在青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老奴愿随王爷!”

“老奴愿随王爷!”

“奴婢愿随!”

哭声、喊声,响成一片。沐天远闭上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再睁眼时,他朝周放拱手:“周统领,这些下人无辜,还请高抬贵手。”

周放别开脸:“圣旨只说流放沐王阖府。下官……会酌情处置。”

这就是允了。沐天远深深一揖:“多谢。”

他转身,走向妻儿。苏婉清迎上去,将包袱递给他一个,自己拎了一个。沐阳背上也背了个小包袱。一家三口,就这样站着,身后是跪了满地的仆役,面前是肃杀的禁军,和洞开的、朱漆剥落的王府大门。

“走吧。”沐天远说。

他率先迈步。步子稳,背脊直,像当年率军出征,迈出城门那样。

沐阳跟在父母身后。跨过门槛时,他下意识回头。

沐王府的匾额还在。金漆的“敕造沐王府”五个大字,在午后的日光下,依旧熠熠生辉。只是那朱红的大门,正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哐当——”

沉重的关门声,像最后的丧钟。

门外,长街上已聚了许多百姓。指指点点的,窃窃私语的,有幸灾乐祸的,有面露不忍的。禁军开道,将人群隔开。沐王府一家三口,穿着半旧的衣裳,背着小小的包袱,走在长长的、空旷的街道上。

沐阳目不斜视。他盯着父亲的背影,盯着母亲微微颤抖的肩,盯着脚下青石板路的缝隙。有石子硌脚,他踩上去,狠狠碾过。

走到街口时,忽然有人从人群中冲出来,“扑通”跪在道旁。

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一身粗布衣,却洗得干净。他朝沐天远重重磕了三个头,老泪纵横:“王爷!王爷保重啊!”

是以前沐王府的老兵,腿瘸了,在府里看过门,后来沐天远给了银钱让他回乡养老。

沐天远停下脚步。他走到老者面前,弯腰,将人扶起:“陈伯,回吧。”

“王爷……”老者哭得说不出话。

沐天远拍了拍他的手,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走。

之后,又陆续有人跪下来。有卖菜的阿婆,有扛货的脚夫,有抱着孩子的妇人。他们不说话,只是跪着,磕头。沐天远一路走,一路有人跪。

沐阳忽然明白了——这些,是父亲当年在边关救下的流民,是战场上退下来的伤兵,是受沐王府恩惠的百姓。他们不敢说话,只能用这种方式,送一送他们的王爷。

长街尽头,城门在望。

守城兵卒验了文书,眼神复杂地看了沐天远一眼,挥手放行。

走出城门时,日头已经开始西斜。官道在眼前延伸,黄土路面,尘土飞扬,一直伸向看不见的远方。那里是寒州,三千里外的苦寒之地。

沐天远停下脚步,回身,望向那座巍峨的京城。城墙高耸,箭楼森严,那是他守护了半生的地方。

他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对妻儿说:“走吧。”

一家三口,踏上了黄土路。

身影在官道上拖得老长,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漫天尘土里。

城楼上,周放按着刀柄,望着那三个渐渐消失的黑点,许久,叹了口气。

“统领,”副将低声问,“真就这么……流放了?”

周放没回答。他转身下城楼,走到无人处,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信是今晨宫里递出来的,字迹潦草,却盖着朱红的印。

“沐王出京三百里后……格杀勿论。”

他闭上眼,将信纸揉成一团,狠狠攥进掌心。

夕阳如血,将整座京城染成一片凄艳的红。"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54035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