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口，声音沙哑。
对面的人没回答。
墨司寒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她脸上。
没有移开过一秒。
从上车到现在，整整四十分钟。
就那样看着她。
像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像看一辈子都看不够的光。
沈念被看得发毛，别过头。
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
四十分钟后。
车速渐缓。
前方出现一道巨大的黑色铁门。
高五米，通体漆黑，在雨夜中像巨兽的血盆大口。
“开门。”
墨司寒淡淡开口。
铁门无声滑开。
车队驶入。
沈念瞳孔骤缩。
眼前——
是一座占地千亩的欧式古堡。
黑墙尖顶，气势恢宏。
喷泉沉寂，守卫如林。
四周铁丝网缠绕，高压电流滋滋作响。
监控探头密密麻麻，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防弹大门层层紧闭。
别说人。
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这不是庄园。
是囚笼。
是专门为她打造的——
黄金监狱。
车停稳。
保镖拉开车门。
暴雨砸在身上，瞬间浇透。
可沈念顾不上冷。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座古堡。
心脏，一点点沉入谷底。
墨司寒下车。
走到她身边。
伸手，揽住她的腰。
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
“走。”
一个字。
带着她，踏入那扇巨大的黑色大门。
身后。
铁门缓缓关闭。
“砰——”
一声闷响。
隔绝了外面所有的世界。
沈念浑身一颤。
她回头。
只看到紧闭的大门，和门缝里透进来的最后一丝光。
然后。
那丝光，也消失了。
她彻底。
与世隔绝。
穿过前院，花园，长廊，大厅。
一路灯火通明，璀璨如昼。
可空得可怕。
冷得可怕。
没有一丝人气。
像一座华美的坟墓。
沈念被带到二楼。
最深处那扇门前。
墨司寒推开房门。
房间大得惊人。
全景落地窗，正对湄公河夜景。
水晶灯流光溢彩。
雪白公主床，柔软蓬松。
地毯厚得能陷进脚尖。
步入式衣帽间，挂满崭新衣裙，全是她的尺码。
梳妆台上，摆着她惯用的全套护肤品。
一样不差。
奢华。
精致。
却让人不寒而栗。
因为窗户全是防弹玻璃。
因为房门从外面反锁。
因为角落天花板上——
一个小红点，一闪一闪。
摄像头。
他在看她。
时时刻刻。
无时无刻。
沈念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墨司寒走到她面前。
低头看她。
眉骨的疤，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以后，这是你的房间。”
他开口，声音低沉。
“吃穿用度，缺什么，吩咐管家。”
“整座庄园，你可以随意走动。”
“除了——”
他顿住。
目光锁住她。
一字一顿。
“除了大门。”
“除了钢琴房。”
“除了离开我。”
沈念猛地抬头。
钢琴房？
她的钢琴？
那是她的命。
是她最后的光。
“你凭什么？”
她声音发抖，眼眶泛红。
墨司寒没回答。
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强忍眼泪的模样。
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疼。
可他不能心软。
钢琴会让她想起过去。
想起自由。
想起离开。
会让她更想逃。
“没有为什么。”
他冷声道，“这是我的规矩。”
“你只需要遵守。”
沈念攥紧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
疼。
可再疼，也比不上心口的绝望。
她深吸一口气。
抬起头。
眼底的泪，硬生生逼回去。
剩下的，只有清冷与倔强。
“墨司寒。”
她一字一顿，“你可以囚禁我，可以锁住我，可以剥夺我的一切。”
“但你听清楚——”
她盯着他。
眼底没有怕。
只有宁死不折的傲骨。
“我沈念。”
“宁死。”
“不做任何人的笼中雀。”
空气凝固。
墨司寒看着她。
看着她倔强的小脸。
看着她眼底的光。
那一刻。
他仿佛又看到了二十年前——
榕城小巷里，那个递给他半块巧克力、对他笑的白裙小丫头。
他的光。
还是那么亮。
还是那么干净。
还是那么让他挪不开眼。
“好。”
他忽然笑了。
很轻，很淡，却带着疯批到骨子里的偏执。
“那就试试。”
“看是你的骨头硬。”
“还是我的手段硬。”
他转身，走到门口。
顿了顿。
没有回头。
“手机，已经没收。”
“钢琴房，永远锁死。”
“从今天起，你与外界，彻底断绝联系。”
“沈念。”
他侧脸冷硬如刀。
“欢迎来到，你的新家。”
“咔哒——”
门被轻轻合上。
锁芯转动。
从外面。
彻底锁死。
沈念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很久很久。
然后。
她缓缓走到落地窗前。
伸手，狠狠砸向玻璃。
“砰！”
闷响。
玻璃纹丝不动。
手背却红肿一片。
疼得钻心。
防弹的。
真的防弹的。
她转过身。
看着这间奢华至极的房间。
看着天花板上那个一闪一闪的红点。
终于。
双腿一软。
跌坐在地毯上。
眼泪。
无声滑落。
窗外。
暴雨未停。
夜色如墨。
自由。
被彻底关在了门外。
而她。
从今天起。
是墨司寒的囚徒。
是这座黄金牢笼里。
唯一的囚鸟。
第二章·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53437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