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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沈昭宁的声音变了调。
“侯爷!”家丁们拥上去扶住沈正渊,剩下的黑衣人趁势突破了防线。
沈正渊挣扎着要站起来,却力不从心,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被拖出府门。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马车,无任何标识。
沈昭宁被塞进车厢,厚重的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
她听见父亲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嘶哑、绝望,像一头被夺走幼崽的困兽……
“追!给我追!快去啊……”
马车动了,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辘辘声。
沈昭宁蜷缩在车厢角落里,喜服已经被扯得凌乱不堪,露出一截雪白的肩头。
她没有去整理,只是死死咬着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开始回想那些人的细节。
训练有素,目标明确,不取财物只抢人。
这不是普通的强盗掳掠,这是蓄谋已久的计划。
他们的目的就是她,而且他们对侯府的布局了如指掌——从哪里进,从哪里退,甚至连家丁换岗的时间都算得清清楚楚。
这不是外人能做到的。
沈昭宁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谢昭那封信——“明日酉时,城东白马寺一叙。”
她没有去。
所以他换了一种方式?
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比恐惧更浓烈的是愤怒。
谢昭。你竟敢。
马车在黑暗中疾驰,沈昭宁不知道方向,只感觉到车身颠簸,似乎拐了许多弯。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车速慢下来,最终停了。
车帘被掀开,月光倾泻进来。
还是那个为首的黑衣人,他站在车外,对她伸出手。
沈昭宁没有接,自己跳下了马车。
落地时脚踝一崴,剧痛袭来,她硬是咬着牙没有吭声,踉跄了一步站定了,抬头打量四周。
这是一座宅院,不大,却很精致。
院中有棵老槐树,枝叶繁茂,月光透过叶隙洒下来,碎银一般。
廊下挂着灯笼,映出一方干净的庭院。
没有想象中的匪窝的腌臜,反倒像是什么人的别院。
“沈姑娘受惊了。”
那黑衣人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像是刻意压低了嗓子。
“你是谁的人?”沈昭宁直视他的眼睛。
黑衣人与她对视片刻,忽然伸手摘下了面罩。
面罩之下,是一张年轻的面孔。
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五官深邃而凌厉,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从容与淡漠。
他穿着黑衣,却掩不住周身的气度。
那种气度不是装出来的,是骨血里带的,是经年累月的权柄与威仪浸出来的。
沈昭宁瞪大了双眼。
她认得这张脸。
虽然只远远见过两次,一次在皇宫的春宴上,一次在祭天大典上,但她绝不会认错。
他竟然是当朝三皇子,萧衍。
封号晋王,二十四岁,手握北境三万铁骑,是朝中最有分量的皇子之一。
传说他冷面冷心,手段凌厉,连太子都要忌他三分。
“你……”沈昭宁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萧衍将面罩随手丢给身后的侍卫,看着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沈姑娘,得罪了。今夜之事,另有隐情。你且在此安顿,明日我自会向你说明。”
他说完转身便要走。
“站住!”沈昭宁叫住他。
萧衍停下脚步,微微侧头。
沈昭宁攥紧了袖口,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不知殿下为何会掳走我一个微不足道的侯府嫡女?”
“殿下以强盗之姿闯入侯府,当着家父的面将我掳走,可知此举会让我名节尽毁?”
“可知家父年迈,受此惊吓,若有闪失……”
“你父亲不会有闪失。”
萧衍打断她,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考量,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温和。
“我的人会确保他平安。至于名节……”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一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淡淡道:“总比死了强。”
沈昭宁一怔。
“什么意思?”
萧衍没有回答,大步离去,黑色的衣袍在夜风中翻卷,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剩下两个丫鬟从侧门出来,低眉顺眼地走到沈昭宁面前,福了福身:
“姑娘,请随奴婢来。”
沈昭宁站在原地,看着萧衍消失的方向,半晌没有动。
夜风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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