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笨手笨脚地打开橱柜，翻了半天，才找到装小米的罐子，又手忙脚乱地拿出砂锅，接了水，放在燃气灶上。
他完全不知道米和水的比例，抓了一把小米，想了想，又抓了一把，一股脑倒进了水里，然后打开火，任由锅里的水烧着。
他就站在灶台边，眼睛死死地盯着锅里的水，像在处理什么上亿的合同一样，神情严肃又紧张。
很快，锅里的水烧开了，滚烫的米汤带着泡沫，瞬间溢了出来，浇在燃气灶上，发出“滋啦”的声响，火瞬间灭了，煤气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傅斯年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关掉燃气阀，打开抽油烟机，看着溢得满灶台都是的米汤，还有锅里煮得乱七八糟的小米，眉头紧紧皱成了一团。
他从来没做过这么麻烦的事情，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心里涌起一股烦躁，想摔了锅就此作罢。
可一想到沈知意苍白的脸，想到她一口饭都不吃的样子，那股烦躁又瞬间压了下去。
他重新拿了一个砂锅，接了水，这一次，他特意拿出手机，搜了“小米粥的正确煮法”，按照教程里的步骤，一点点来。
洗米，控水，按照1:8的比例加水，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熬，还要时不时地搅拌，防止糊底。
滚烫的蒸汽从锅里冒出来，熏得他眼睛发红，溅出来的米汤烫在他的手背上，瞬间红了一大片，起了小小的燎泡，疼得他眉头紧锁，却还是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拿着勺子，一圈圈地搅拌着锅里的粥。
小火慢熬了整整四十分钟，锅里的小米粥终于熬好了，米香浓郁，软糯粘稠，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傅斯年关掉火，小心翼翼地把粥盛进白色的瓷碗里，又找了个托盘放好，端着托盘，转身走出了厨房。
他的脚步放得很轻，甚至有些紧张，手心微微出汗，端着托盘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他不知道沈知意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依旧对他冷言冷语，会不会依旧不肯看一眼。
可他还是想试试。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为一个人，亲手煮一碗粥。
他推开卧室门的时候，沈知意依旧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侧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蜷缩着身子，像一只受伤的小猫，对外面的动静毫无反应。
傅斯年放轻脚步走进去，将托盘放在床头的柜子上，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小心翼翼和僵硬：“醒着吗？”
床上的人没有动，也没有回应，仿佛没听到他的话。
傅斯年沉默了几秒，又开口，语气比刚才软了一点：“我煮了粥，你起来吃一点。医生说你不能不吃东西，对身体不好。”
这句话落下，床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沈知意缓缓转过身，看向了他。
她的眼睛很空，没有什么情绪，落在他身上的时候，带着一丝茫然，仿佛不认识他一样。随即，她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小米粥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她怎么也没想到，傅斯年，这个高高在上、对她只有厌恶和折磨的男人，会亲手给她煮一碗粥。
傅斯年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把被烫伤的手背到了身后，避开了她的视线，语气依旧有些生硬，却没了往日的戾气：“看什么？赶紧起来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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