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叔父……也变老了。”
你疑惑：“为什么这么说？”
“叔父你很在意年龄吗？”
楚怀瑾的目光在你的脸上停留片刻，随即不着痕迹地移开。
“至少目前……是的。”
你：“是吗......”
“可是我觉得年龄根本不是问题啊。”
楚怀瑾拿起一支素雅的发簪，比对着发髻的位置，“为何？”
你眼睛一亮：“因为......叔父你以前不是教过我嘛，‘有志者不在年高’。”
你顿了顿，努力回忆并解释着。
“意思就是，就算年纪大了，也一样可以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啊。”
楚怀瑾正要将玉兰簪插入发髻的手，骤然停在半空。
镜中映出他瞬间凝滞的神情。
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闪过一丝错愕，仿佛被你的话猝不及防地击中了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
“是吗......”
楚怀瑾沉默了几息，缓缓开口。
“可是云儿……这世间有很多事，很多……理想，是和年龄有关的。”
那“理想”二字，他说得极轻，带着一种沉重的无奈。
你眨了眨眼：“叔父你在说什么啊？”
楚怀瑾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已消失无踪，只剩下如春风般和煦的笑意。
“没什么。”
他的目光在你精心梳好的发髻和纯净的小脸上流连。
“只是感觉……我的云儿，真的长大了。”
你：“嘿嘿，那也是叔父教的好。”
......
不一会儿，你的发髻梳好了。
铜镜里映出你莹白似初雪的脸庞，乌黑如瀑的长发已被楚怀瑾灵巧的双手挽起，束成一个简单却别致的发髻。
楚怀瑾指尖轻轻拂过发髻边缘，温润的目光透过镜子与你对视。
“云儿你看。”
你立刻凑近铜镜，仔细端详。
“哇……”
镜中的少女发髻虽不华丽，却异常灵动，几缕自然的碎发垂在颊边，更添几分娇俏。
你仰起小脸：“谢谢叔父！”
你站起身体，忍不住又在原地轻盈地转了一个小圈。
“叔父，我好看吗？”
楚怀瑾：“好看。”
楚怀瑾唇边笑意加深，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们云儿怎样都好看。”
你：“嘿嘿。～”
他的目光像一张无形的网，轻柔地包裹着你，带着一种毫无保留的欣赏与纵容。
他抬眼看了看窗外渐高的日头：“时间不早了，我们快走吧。”
“西戎国的马戏班子要开始表演了。”
“去晚了怕找不到好位置，得赶紧去占个好位子。”
你：“好。～”
你快步走到楚怀瑾的轮椅旁。
粉色的衣袖随着动作轻轻摆动，仿佛已经迫不及待要奔向那热闹的所在。
......
中秋夜，街道。
喧嚣的人声像潮水般包裹着你们。
你们终于来到了西戎国马戏班子的表演台附近。却只见人山人海，前排的好位置早已被堵得水泄不通。
“哇......好多人啊。”
“这怕是连台子边都难看清了......”
楚怀瑾微微抬高声音，声音温和却清晰：“你好，”
他对着台边一位穿着艳丽异域服饰、正忙着张罗的小厮唤道。
“请问前台的位子还有空着的吗？”
那小厮赶忙转过身来，脸上立刻堆起歉意：“实在抱歉，这位爷。”
“今儿晚上的前排位子啊，全都被那位公子一个人给包圆了。”
说着他往某个方向悄悄指了指。
楚怀瑾顺着小厮的示意看了一眼：“这样啊，无妨，多谢相告。”
小厮：“没事没事。”
“只是...只是委屈您几位得在后面人堆里挤着瞧了。”
你小声嘟囔：“啊......那人墙这么厚，能看到什么啊......”
......
前排。
捕捉到一丝熟悉而清澈的嗓音，那白衣公子下意识地回过头。
云宸：“让他们过来吧。”
你猝不及防对上云宸望过来的视线，微微一怔。
“是他......”
楚怀瑾目光平静地与楚云宸交汇：“原来是云公子。”
云宸：“前排尚有空位，各位若是不嫌弃，不妨入座观演。”
楚怀瑾从容应道：“如此盛情，恭敬不如从命，那就多谢云公子了。”
云宸：“无妨。”
听到两人的对话小厮脸上立刻换上热情的笑意：“哎哟！原来是这位云公子的朋友啊！您看这误会闹得......”
“快请！几位贵客快请上座！”
小厮忙不迭地侧身让开通道，殷勤地引着你们向前排那片宽敞的空位走去。
......
戏台前排。
楚怀瑾的轮椅被小心地安置在云宸的右侧空位，你紧挨着他右侧的座位坐下。
王小六和晴儿无声地移动到你们座椅侧后方站定。
你看着身边空着的好几个座位，又瞥了眼坐在楚怀瑾左边的云宸。
“明明这里有这么多空位，为什么自己一个人坐啊......”
你悄悄环顾一周，发现除了你们五人，前排周围只稀疏站着几个神情肃穆，护卫打扮的家丁。
云宸：“我只是喜欢安静罢了，不喜欢看戏的时候被别人打扰。”
你眨了眨眼，对这个解释更加疑惑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让我们进来啊？”
楚怀瑾温和但略带警示地轻唤：
“云儿。”
楚怀瑾将目光转向左侧的楚云宸，脸上浮起包容又略带歉意的微笑。
“实在抱歉，云公子，我们家云儿年纪小，性子直，若有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云宸：“无碍。”
云宸看向你：“亲王殿下是我的好友，我自然要给他这个面子。”
“这样啊......”
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头却浮起一个小小的问号——
既然云公子是叔父的好朋友，为何叔父从未在自己面前提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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