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843683" ["articleid"]=> string(7) "673415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17096) "第3章 暗巷与危影------------------------------------------,大口喘着粗气,胸腔里像是塞了一团烧红的棉絮,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感。冷风裹挟着残存的雾气钻进衣领,贴着皮肤划过,激得他后背泛起一层鸡皮疙瘩,可他却不敢有丝毫松懈,依旧侧着身子,用余光死死扫过身后蜿蜒的老巷,确认那道如影随形的窥视感,终于淡得近乎消失。,他专挑狭窄曲折、岔路繁多的背街走,踩着湿滑的青石板路,绕了足足七八道弯,刻意打乱行进路线,才彻底甩开那道藏在浓雾里的黑影。可他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摆脱,不是永久的安全,归墟的人既然已经盯上他,就绝不会轻易放弃,这场猫鼠游戏,从他拿到冰蓝碎片的那一刻,就已经正式开局。,薄薄的证物袋贴着胸口,隔着一层布料,能清晰感受到碎片棱角的触感,那点冰凉的触感,是他此刻唯一的定心丸。陆沉缓缓闭上眼,强迫自己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脑子里快速梳理着刚才和林盏的对话,还有那些被忽略的细节,每一个字、每一个眼神,都反复推敲。,妹妹陆晚和林盏的姐姐林微,同一天失踪,都和归墟有关;张诚死于记忆反噬,死前租赁过外来记忆,手里攥着属于陆晚的冰蓝碎片;警队高层刻意压案,禁止深究归墟,说明这个地下组织,早已在沧城盘根错节,甚至可能渗透到了体制内部,才有这么大的能量,能让两起诡异命案草草结案,能让两起失踪案变成悬案。,归墟的动作太快了。张诚刚死,他们的人就出现在了命案现场,全程监视所有涉案人员,精准锁定他这个异类,这份效率和狠辣,远超普通的地下黑市,更像是一个组织严密、纪律森严、手段残忍的隐秘团伙,他们能悄无声息让两个人失踪,能让受害者死于无迹可寻的记忆反噬,自然也能让他这个追查者,悄无声息地消失。,眼底的颓丧彻底褪去,只剩刑警的冷静和锐利。他不能直接回老巷的事务所,那里是他公开的落脚点,归墟的人只要稍加打探,就能找到位置,此刻回去,无疑是自投罗网,不仅会暴露自己,还可能把那片关键的冰蓝碎片拱手送人。,刻意避开监控探头,脚步放得平缓,装作一个普通的晚归路人,沿途留意着周遭的环境,确认没有尾巴跟踪后,绕了一大圈,从老巷的后门悄悄摸了进去。这条后门小路,是他当初租下事务所时特意留意的,狭窄隐蔽,只有他自己知道,平日里几乎不走,此刻刚好派上用场。,招牌残缺,玻璃门蒙着薄灰,和白天没什么两样,看起来破败又冷清,丝毫不起眼。陆沉没有立刻推门进去,而是蹲在墙角,借着浓雾的掩护,仔细检查了门口的每一处细节:门把手上没有多余的指纹,门口没有陌生的脚印,窗台没有被翻动的痕迹,周遭也没有那股呛人的香水味,暂时看起来,还没有被归墟的人闯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巧的万能钥匙,这是他当刑警时留下的工具,轻轻插进锁孔,缓慢转动,没有发出丝毫声响。推开一条门缝,他先侧身探进头,仔细观察屋内的情况,昏黄的老式台灯依旧亮着,桌角的档案堆得杂乱,一切都和他早上离开时一模一样,没有被翻动、被闯入的痕迹。,反手关上房门,快速反锁,又搬过门口的旧木柜,死死抵在门后,做好双重防护。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可那份来自暗处的危机感,依旧牢牢压在心头,片刻不敢消散。,只靠着那盏昏黄的台灯光线,快步走到书桌前,拉过椅子坐下,小心翼翼地从贴身内袋里,取出那个藏着冰蓝碎片的证物袋。指尖捏着证物袋的边缘,他缓缓将其打开,轻轻倒出那片指甲盖大小的碎片,放在铺着白色绒布的桌面上,避免碎片被刮花,也能更清晰地看清细节。,那抹冰蓝显得格外柔和,却又带着触目惊心的力量。陆沉趴在桌面上,鼻尖几乎要碰到碎片,眼睛一眨不眨,仔仔细细地观察着每一处纹路,指尖轻轻拂过碎片表面,触感粗糙,带着被反复揉搓的痕迹,边缘的毛躁处,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属于张诚的指纹痕迹,还有一丝极淡的、陌生的清香,那是陆晚常用的栀子花香皂的味道,时隔三年,依旧清晰。,质地偏硬,不是普通的笔记本纸张,也不是宣传单页,更像是某种会员卡、通行证,或是私密信件的碎片。除了右上角那道标志性的月牙划痕,碎片边缘还有几道整齐的裁切痕迹,看起来是被人刻意撕碎,而不是意外撕裂,说明这张完整的卡片或信件,藏着至关重要的秘密,持有者临死前都死死攥着,生怕被人发现。,这是他平日里帮人寻找细小记忆线索时用的工具,对着碎片反复查看,终于在碎片左下角,发现了几个极其模糊的烫金小字,字迹残缺不全,只能看清两个半:“归墟”,还有一个像是“馆”字的偏旁。这一发现,让他心头一震,彻底印证了他的猜测,这片碎片,确实来自归墟,是归墟内部的物品,陆晚,一定去过归墟,甚至可能在归墟里面,待过很长一段时间。,闭上眼,试图调动自己的记忆共情能力,触碰这片碎片,看看能不能读取到附着在上面的记忆残片。之前触碰张诚的书桌,能看到海量的混乱记忆,这片碎片属于陆晚,又来自归墟,上面必然附着着大量的记忆碎片,或许能找到妹妹的踪迹,能找到归墟的具体位置,能找到三年前失踪的真相。
可他刚集中精神,指尖碰到碎片,脑海里就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像是有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神经,疼得他浑身一颤,猛地收回手,额头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碎片上的记忆残片,带着极强的排斥力和戾气,混乱、冰冷、充满恐惧,根本无法触碰,强行读取,只会让他的大脑彻底崩溃,和张诚的下场一样。
陆沉捂着额头,大口喘着气,心里明白,不是他的能力失效,而是碎片上的记忆被人刻意封印、篡改过,归墟的人,不想让任何人通过这片碎片,找到任何线索,哪怕是陆晚的至亲,也不行。这份手段,更加坐实了归墟的恐怖,他们不仅能操控别人的记忆,还能封印、篡改物品上的残留记忆,心思缜密,狠辣至极。
他收起碎片,重新放回证物袋,贴身藏好,这是他唯一的线索,绝不能有任何闪失。随后,他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张沧城老城区的详细地图,这是他花了三年时间,一点点搜集、标注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妹妹失踪前的行踪、地下黑市的可疑地点、还有归墟曾经出现过的痕迹。
陆沉摊开地图,按照林盏留下的地址,精准找到老城区地下街巷的入口位置,那是一片早已废弃的老纺织厂旧址,地处沧城最偏僻的西南角落,远离市区,人烟稀少,周边全是废弃的厂房、破旧的民房,龙蛇混杂,是地下黑市和灰色产业的聚集地,治安混乱,警方很少涉足,恰好是归墟藏匿据点的绝佳位置。
他在地图上做好标记,又把周边的路线、岔路、隐蔽出口全部记在脑子里,撕碎林盏写的便签,冲进马桶冲走,不留下任何纸质痕迹。做完这一切,他开始检查事务所的每一个角落,清理自己留下的新鲜痕迹,把所有关于陆晚、关于归墟的资料,全部收进一个防水的铁盒里,藏在地板下的暗格中,做好万全的防护。
他知道,归墟的人迟早会找到这里,他必须做好两手准备,一旦事务所暴露,这些资料也能保存下来,不至于前功尽弃。收拾完毕,陆沉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恢复体力,同时保持高度警觉,耳朵紧紧贴着房门,留意着屋外的任何风吹草动。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越来越深,浓雾渐渐散去,月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内,留下斑驳的光影。周遭一片寂静,只能听到窗外偶尔传来的野猫叫声,还有远处街道上稀疏的车声,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凌晨一点,陆沉准备动身前往老纺织厂的地下街巷,趁着夜色最深、人最少的时候,悄悄潜入,探查归墟的据点,这是最佳的时机,也是最危险的时机。他换上一身深色的休闲装,方便行动,又戴上一顶黑色的帽子,遮住大半张脸,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普通的夜班工人,尽量不引人注目。
就在他起身,准备移开门后的木柜,打开房门的那一刻,屋外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
不是脚步声,不是敲门声,而是一种尖锐的、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有人在用细铁丝、或是万能钥匙,轻轻撬动房门的锁孔,声音极轻,轻到几乎要被夜色淹没,可陆沉当过多年刑警,对这种声音格外敏感,瞬间绷紧了全身的神经,浑身汗毛倒竖。
来了。
归墟的人,还是找到这里了,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狠,根本没给他任何喘息、准备的时间。
陆沉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丝毫声响,缓缓后退,脚步轻得像猫,一步步退到书桌旁,伸手摸向桌底,那里藏着一根防身的钢管,是他特意准备的,对付小混混、应对突发危险用的。他紧紧攥着钢管,掌心全是冷汗,心脏狂跳不止,耳朵死死贴着房门,监听着屋外的动静。
撬锁的声音持续了十几秒,随后戛然而止,紧接着,门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缓慢的脚步声,在门口来回踱步,像是在确认屋内是否有人,是否有防备。脚步声很轻,没有丝毫拖沓,步伐均匀,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不是普通的街头混混,是归墟的专业手下。
陆沉攥着钢管的手,越收越紧,指节泛白,他屏住呼吸,不敢有任何动作,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对策。房门被木柜抵住,对方一时半会儿撞不开,后门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一旦对方破门而入,他可以从后门撤离,可对方显然有备而来,后门大概率也被堵住了。
他不能硬碰硬,对方人数不明,武器不明,他手里只有一根钢管,还有一片至关重要的冰蓝碎片,一旦交手,碎片很可能被抢走,他也大概率会被制服,甚至丧命,他还没找到妹妹,还没揭开归墟的真相,绝不能栽在这里。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带着恶意的轻笑,笑声很轻,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透着一股猫捉老鼠的戏谑。紧接着,一个沙哑的、经过变声处理的男声,透过房门,慢悠悠地传了进来,语气阴恻恻的,带着十足的威胁。
“陆先生,我知道你在里面,别躲了,也别白费力气了。”那人的声音沙哑刺耳,像砂纸摩擦,“我们老板说了,只要你交出手里的东西,乖乖闭嘴,不再追查归墟,不再追查三年前的事,我们可以放你一条生路,让你安安稳稳开你的小事务所,既往不咎。”
陆沉依旧沉默,没有回应,他知道,对方只是在试探他,逼他出声,确认他的位置,一旦他开口,就会暴露自己,对方会立刻破门而入。
门外的人似乎也不着急,依旧慢悠悠地说道:“你手里的那片破纸,对你来说,是寻妹的线索,对我们来说,只是一张没用的垃圾,可你不该碰,不该查,归墟的事,不是你这种小人物能掺和的。三年前你能活下来,是老板手下留情,现在,别给自己找麻烦,也别给你死去的妹妹找麻烦。”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陆沉的心脏,疼得他浑身发抖,眼底瞬间涌上滔天的恨意。对方提到了陆晚,还说妹妹已经死去,这是赤裸裸的挑衅,也是赤裸裸的威胁,他们不仅知道他拿到了碎片,还知道他的执念,知道他的软肋,想用妹妹的消息,逼他就范。
陆沉死死咬着牙,嘴唇被咬得渗出血丝,靠着极致的隐忍,才没有冲出去和对方拼命。他心里清楚,对方在故意激怒他,让他失去理智,自乱阵脚,他不能上当,越是愤怒,越是要冷静。
“怎么,不说话?”门外的人轻笑一声,语气愈发阴狠,“看来,陆先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非要和我们归墟作对。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给你最后十分钟,交出东西,要么,我们就破门而入,到时候,不仅仅是你,就连那个帮你的小法医,也别想活。我们知道她是谁,知道她的软肋,她姐姐的账,还没跟她算呢。”
林盏。
对方竟然连林盏也盯上了,连林盏姐姐失踪的事都知道,这说明,归墟早就把他们两个人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这份掌控力,让陆沉浑身冰凉,心底的危机感飙升到极致。
他不能连累林盏,林盏帮他藏起碎片,给他线索,已经冒了天大的风险,他绝不能因为自己,让林盏陷入危险,让林盏重蹈姐姐的覆辙。
陆沉缓缓松开攥着钢管的手,慢慢后退,退到后门的位置,轻轻推开后门的小窗,确认窗外没有埋伏,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他不能在这里耗着,十分钟一到,对方必然会破门,他必须立刻撤离,从后门走,先保住自己,保住碎片,保住林盏,再从长计议。
他没有发出丝毫声响,轻轻打开后门,侧身钻了出去,反手关上后门,沿着狭窄的后巷,快步狂奔,朝着老纺织厂地下街巷的方向跑去。他不能再躲了,躲是躲不掉的,归墟的人已经找上门,被动防守,只会任人宰割,唯一的出路,就是主动出击,抢先找到归墟的据点,找到更多的线索,掌握主动权。
身后的事务所方向,很快传来剧烈的撞门声,还有玻璃破碎的声响,夹杂着对方愤怒的嘶吼,可陆沉没有回头,只顾着拼命往前跑,夜色在他身后飞速倒退,冷风在耳边呼啸,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归墟,找到妹妹,揭开所有真相。
他知道,这场暗战,已经从暗处的窥伺,变成了明面上的追杀,他的每一步,都走在刀刃上,可他无路可退。那片冰蓝碎片,是妹妹留下的最后信号,是他在这片残烬里,唯一的寻忆方向,哪怕前路布满杀机,他也必须走下去。
十几分钟后,陆沉终于抵达老纺织厂旧址,眼前一片破败,废弃的厂房高耸林立,断壁残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周遭荒草丛生,蚊虫肆虐,没有丝毫人烟,只有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透着一股死寂的恐怖。
地下街巷的入口,藏在纺织厂主楼的地下室里,入口被一块巨大的破旧铁板盖住,杂草掩盖,极其隐蔽。陆沉环顾四周,确认没有跟踪,没有埋伏,缓缓走到铁板旁,用尽全身力气,慢慢掀开铁板,一股潮湿、阴冷、混杂着霉味和淡淡香水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那股香水味,和张诚身上、命案现场、暗处黑影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陆沉攥紧胸口的冰蓝碎片,眼神坚定,弯腰钻进了漆黑的地下街巷。
入口的铁板缓缓合上,将月光彻底隔绝在外,也将他,彻底拉入了归墟掌控的黑暗之中。这场深入虎穴的探查,才刚刚开始,而藏在地下深处的危险,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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