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843681" ["articleid"]=> string(7) "673415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25907) "第2章 残片与窥伺------------------------------------------,雾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冷。,蓝白警戒线拉得笔直,红蓝交替的警灯在浓稠如墨的雾气里反复闪烁,把周遭的墙面、树木都染得忽明忽暗,像一处没头没尾的荒诞默剧。空气中弥漫着雨水打湿水泥的腥气,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极难察觉的呛人香水味,和陆沉在张诚书房里触碰到记忆碎片时闻到的味道,分毫不差。,肩膀被带队警员赵刚死死抵着,掌心的力道又重又狠,摆明了要把他这个“麻烦”立刻清出现场。赵刚是他当年在刑侦支队的后辈,如今早已是独当一面的探长,看向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昔日情分,只剩不耐烦、戒备,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同情——同情他从前途光明的刑警,变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疯子。“陆沉,我最后说一遍,出去。”赵刚的嗓音压得极低,带着怒火,“这里是命案现场,不是你忆苦思甜、装神弄鬼的地方,你已经不是警察了,没资格站在这里。再赖着不走,我真的按规矩办,到时候局子里走一遭,你那间小破事务所,也别想开了。”,脚下像生了根,牢牢钉在原地。,张诚端坐的尸体上,准确来说,是锁定在死者右手紧握的指缝间。那里藏着一点极淡的冰蓝,淡到几乎要被阴影吞噬,淡到旁人扫一眼只会当成照片掉色,可在陆沉眼里,那点蓝比警灯的光还要刺眼,比任何凶器都要戳心。。,整整一千多个日夜,陆沉活在无边的愧疚和寻找里。三年前的那个雨夜,他因为出警处理一桩街头斗殴,没能按时去接放学的陆晚,从此妹妹就彻底没了踪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警方立案侦查,排查了所有监控、熟人、路线,最终只得了一个“失踪人口,暂未找到”的结论,案子一拖再拖,慢慢成了悬案。,因为在妹妹失踪的现场,声称看到了不属于现场的记忆碎片,看到了模糊的黑影和归墟二字,被队里认定为过度悲伤引发的精神异常,强制要求离岗接受心理治疗。治疗做了一轮又一轮,药吃了一把又一把,可他能看见记忆残片的能力,非但没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没人信他,家人劝他放弃,同事把他当异类,曾经的战友避之不及,他只能顶着“疯子警察”的名头,在滨江壹号对面的老巷子里,开了那间连招牌都残缺的记忆寻回事务所。,其实更像一个自我救赎的牢笼。他接最琐碎的活,找最不起眼的记忆,一边帮别人拼凑遗憾,一边不放过任何一丝关于陆晚的线索。他翻遍了沧城的老巷、地下黑市、废弃工厂,走遍了妹妹可能去过的每一个地方,无数次失望,无数次碰壁,无数次在深夜被噩梦惊醒,梦里全是陆晚的笑脸,和那抹挥之不去的冰蓝。,以为那点冰蓝只会出现在幻觉和回忆里,可此刻,它竟然出现在一桩诡异命案的死者身上,出现在一个和妹妹毫无交集的企业高管手里。,陆沉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攥在身侧的手指关节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掐出几道血痕,靠着这份痛感才勉强稳住心神,没当场失态。他不能走,这是三年来唯一一条实打实的线索,哪怕被当成疯子,被拘留,被所有人误解,他也必须拿到那片冰蓝碎片,必须查清楚张诚的死,到底和妹妹有什么关系。“我没装神弄鬼。”陆沉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反复摩擦过,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意,却又异常坚定,“赵刚,你仔细看他的右手,指缝里不是掉色,是一片碎片,你们勘验现场的时候,漏了。”,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书房。原本忙着拍照、取证的警员们,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嘲讽和不耐。“又开始了,这陆沉真是没完没了。”

“就是,都被开除了还来掺和,还说什么碎片,我们里里外外查了三遍,除了那张女人照片,什么都没有。”

“估计是想妹妹想疯了,看什么都像他妹妹的东西,精神问题还没好利索吧。”

细碎的议论声钻进耳朵,像针一样扎着耳膜,陆沉却充耳不闻,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那处指缝,眼神锐利得吓人,褪去了平日的颓丧,只剩属于刑警的执着和敏锐。赵刚被他盯得心头一紧,却还是硬着头皮挥手:“别听他胡言乱语,继续勘验,尽快收尾,上面催着要初步报告。”

没人愿意理会陆沉这个“疯子”,唯有蹲在尸体旁的法医林盏,缓缓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林盏穿着一身雪白的法医服,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冷的眉眼,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她是沧城公安局法医科最年轻的骨干,专业能力极强,性格冷淡,不爱说话,却也是整个警队里,唯一一个从未对陆沉流露出嘲讽和鄙夷的人。

她抬起头,清冷的目光掠过陆沉凝重到极致的脸,没有附和众人的嘲讽,也没有多言,只是默默站起身,缓步走到张诚的尸体旁,重新戴上一副干净的乳胶手套,动作轻柔却坚定地,伸手握住了死者紧握的右手。

张诚死后不过两个小时,尸僵已经完全蔓延,全身肌肉僵硬如铁,右手更是死死攥着那张陌生女人的照片,指节蜷缩,力道大得像是要把照片嵌进骨肉里,仿佛那是他临死前唯一的救命稻草,又像是在拼命躲避什么恐怖的东西。林盏的手指纤细,却很有力,她没有强行掰开,而是一点点顺着指节的缝隙,慢慢发力,耐心十足地撬动着僵硬的关节。

周围的警员都看呆了,赵刚也皱起眉头,刚想开口阻止,林盏却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笃定,让赵刚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心里清楚,林盏性子冷淡,从不会做无用的事,既然她愿意听陆沉的话去检查,必然有她的道理。

足足过了三分钟,林盏才终于撬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那点藏在深处的冰蓝,终于彻底露了出来。

那是一片薄如蝉翼的纸质碎片,大概只有指甲盖大小,被揉得皱皱巴巴,边缘被指甲掐得毛躁卷曲,一看就是被人死死攥在手里很久,直到临死都没松开。碎片的颜色是干净的冰蓝色,是市面上很少见的特种纸材质,最关键的是,碎片右上角,有一道浅浅的、月牙形的划痕,痕迹很浅,却清晰可辨。

陆沉的呼吸瞬间停滞,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狠狠压住,几乎喘不过气。

那道月牙划痕,是陆晚独有的印记。

陆晚十岁那年,在家帮忙打碎了一只瓷碗,慌乱中被碎片划伤了右手食指,留下了一道月牙形的小疤痕。从那以后,妹妹就格外喜欢月牙形状的图案,不管是笔记本、手链、书签,还是她常用的小物件,都会画上一道浅浅的月牙痕,说是能挡住灾祸,能让自己平平安安。这个习惯,陆沉记了一辈子,也念了一辈子。

这片碎片,绝对是陆晚的东西,绝无可能作假。

林盏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抬眼看向陆沉,四目相对。她从陆沉的眼睛里,看到了崩溃、狂喜、愧疚,还有滔天的恨意,那是一种积压了三年,终于找到出口的复杂情绪。林盏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她太明白这种感受了,因为她的姐姐,也是在三年前离奇失踪,至今杳无音信。

几乎是瞬间,林盏就做出了决定。她不动声色地用指尖将碎片捻起,快速折成更小的一块,趁着众人不注意,不动声色地塞进了随身携带的证物袋夹层里,那是一个不起眼的密封袋,藏在一堆空白证物袋中间,根本不会有人留意。

做完这一切,林盏直起身子,摘下沾了少许灰尘的手套,对着众人淡淡摇头,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异常:“没什么特殊物品,只是照片边角的纸质磨损,颜色脱落沾在了指缝里,不必在意,不影响勘验结果。”

一句话,轻飘飘地盖过了这片至关重要的碎片。

赵刚松了口气,对着警员们挥挥手:“行了行了,都别围着了,抓紧收尾,把尸体运回法医科,尽快出尸检报告。陆沉,你也赶紧走,别在这里碍事,再不走,我真不客气了。”

说着,赵刚狠狠推了陆沉一把,力道很大,陆沉本就因为情绪波动浑身发软,被推得踉跄了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门框上,一阵钝痛传来,可他却丝毫不在意,目光始终黏在林盏身上,他看懂了林盏的暗示。

警队里有人压着案子,这桩诡异的命案,不能深究,也不许深究。林盏冒着被处分、丢工作的风险,帮他藏下这片碎片,已经是冒了天大的风险。他不能再留下来拖累她,只能先离开,再从长计议。

陆沉沉默着,没再争执,转身走出了书房,走出了单元楼。

刺骨的雾气瞬间将他包裹,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警灯的红蓝光芒在雾里乱晃,刺得他眼睛生疼,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他攥了攥拳,掌心空空荡荡,可他知道,那片冰蓝碎片,很快就会到他手里。

他没敢立刻离开小区,也没敢回对面的老巷事务所,生怕被人跟踪,被人盯上。他绕着小区的绿化带,慢慢走到侧门的老槐树下,这棵槐树有些年头了,树干粗壮,枝繁叶茂,刚好能挡住雾气和旁人的视线,是个绝佳的藏身之处。

陆沉背靠着粗糙的树干,慢慢滑坐下来,双臂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积压了三年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忍不住翻涌上来,肩膀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哽咽声。他不敢哭出声,不敢让任何人看见,只能死死咬着嘴唇,任由泪水浸湿衣袖。

三年了,他从来没有放弃过,从来没有。他无数次在梦里梦见陆晚平安回家,梦见妹妹笑着喊他哥哥,梦见一家人团聚,可醒来之后,只有空荡荡的房间和冰冷的现实。他被开除,被误解,被当成疯子,活得像个阴沟里的老鼠,可他从来没后悔过,从来没停下过寻找的脚步。

如今,终于有线索了,终于摸到妹妹的痕迹了,哪怕这条线索藏在命案里,藏在危险重重的地下黑市背后,他也绝不会放手。

冷风卷着雾气,不断往衣领里、袖口钻,浑身泛起阵阵寒意,可陆沉的掌心却攥得发烫,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在书房里触碰到的记忆碎片:闪烁的霓虹、归墟两个字、冰冷的仪器、机械的女声、还有张诚绝望的嘶吼。

他很清楚,张诚的死,根本不是什么突发性猝死,而是记忆反噬。

这座看似光鲜亮丽的近未来都市沧城,背地里藏着一个无人敢轻易触碰的地下世界——记忆交易黑市。在这里,有人出售自己的快乐记忆,换取高额的钱财;有人租赁别人的幸福记忆,弥补自己的人生缺憾;有人删除痛苦的过往,逃避现实的折磨;更有人恶意篡改记忆,伪造人生,掩盖罪行。

而这份禁忌的交易,背后的操控者,就是归墟。陆沉追查了归墟三年,他知道这个组织的隐秘和狠辣,他们行事诡秘,从不留下任何痕迹,但凡触碰他们秘密的人,要么消失,要么和张诚一样,死于诡异的记忆反噬。记忆反噬的后果,他再清楚不过:外来记忆侵占宿主神智,真假记忆交织,大脑神经超负荷崩溃,最终在极致的快乐和极致的恐惧中死去,死状诡异,查不出任何他杀痕迹,只能被定性为猝死。

张诚,就是归墟黑市的受害者,而他手里的冰蓝碎片,证明陆晚和归墟脱不了干系,甚至,妹妹的失踪,根本就是归墟一手造成的。

就在陆沉沉浸在思绪里,满心都是寻妹的执念时,一种莫名的、刺骨的不适感,突然从后颈爬了上来。

那不是冷风的寒意,也不是情绪波动带来的发冷,而是一种被人死死盯着的、毛骨悚然的感觉。像是有一双冰冷、阴鸷的眼睛,隔着厚重如墨的雾气,牢牢黏在他的背上,没有任何声响,没有任何动作,却带着刺骨的恶意和杀意,一点点缠上他的四肢百骸。

陆沉的身体瞬间绷紧,所有的悲伤和哽咽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警觉。他当过多年刑警,对危险的感知早已刻进骨子里,这种被窥视的感觉,无比真实,绝不是幻觉。

他猛地抬起头,没有立刻回头,而是不动声色地侧过脸,用余光缓缓扫过周遭的环境。

老槐树的影子在雾里婆娑晃动,小区侧门行人寥寥,偶尔有几个围观的居民,也都在议论着刚才的命案,注意力全在单元楼方向,没人留意到树底下的他。雾气太浓,能见度不足五米,远处的景物全都模糊成一片黑影,看不真切。

可那道窥视的目光,非但没有因为他的警觉而收敛,反而愈发直白,愈发浓烈。像毒蛇的信子,一遍遍舔过他的后颈、后背,阴恻恻的,黏腻又恐怖,挥之不去。陆沉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就在附近,就在这片浓雾里,死死盯着他,盯着他所在的老槐树,盯着这桩命案的现场。

陆沉的指尖不自觉摸向腰间,那里曾经是他佩戴配枪的位置,可如今,空空如也,只有一道当年出警留下的旧伤疤,触感粗糙。他心里一沉,归墟的人,竟然来得这么快,他们一直在盯着命案现场,盯着所有接触过现场的人,而他,因为执意要找那片碎片,已经被盯上了。

他不敢轻举妄动,依旧保持着靠着树干的姿势,呼吸放得平缓,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刚才一样,只是一个失意落魄的前警察,没有任何异常。他在等,等林盏出来,他知道,林盏一定会把碎片给他,也只有林盏,能告诉他更多关于这桩案子、关于归墟的线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雾气越来越浓,那道窥视的目光也越来越近,陆沉甚至能闻到一丝淡淡的、呛人的香水味,和张诚记忆里、和现场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终于,大概二十分钟后,林盏从小区侧门走了出来。

她换下了法医服,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外套,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刻意避开了同事和围观人群,脚步很快,神色匆匆,像一个普通的下班路人,不动声色地走到老槐树下。

四周没人,雾气刚好挡住了两人的身影。

林盏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多余的动作,二话不说,直接从随身的包里掏出那个藏着冰蓝碎片的证物袋,快速塞进陆沉的掌心,指尖碰到他的手,一片冰凉。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语气冷得像周遭的雾气,带着浓浓的警示:“拿好,藏起来,别让任何人看见,包括你身边的任何人。”

陆沉攥紧证物袋,薄薄的塑料膜贴着掌心,里面的碎片棱角分明,硌着皮肤,却让他无比心安。他抬头看向林盏,眼神里满是感激,却没说多余的感谢话,此刻任何感谢都显得苍白,他只沉声问:“案子,上面压了?”

林盏点头,眼神凝重,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和无奈:“刚接到科长的电话,明确指令,这桩案子,还有上周那桩匿名猝死案,全部按突发性心源性猝死结案,尸检报告只写正常死亡,所有异常痕迹,全部抹去,不许深究,不许外传,更不许牵扯到任何不该牵扯的地方。”

“不该牵扯的地方,是归墟,对不对。”陆沉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笃定。

林盏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尖泛白,指节微微颤抖。她沉默了足足半分钟,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说出了自己藏了三年的秘密:“我姐,林微,三年前七月十二号失踪,和你妹妹同一天。”

陆沉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一震。

同一天。

陆晚失踪的日子,也是七月十二号,这个日子,他刻在骨血里,一辈子都不会忘。

“我姐那时候刚大学毕业,喜欢研究一些小众的小众文化,经常往老城区的地下街巷跑,说是找素材,写文章。”林盏的声音微微哽咽,平日里清冷的模样彻底破碎,露出了藏在心底的脆弱,“失踪那天,她给我发了一条短信,说她找到了一家很特别的店,叫归墟,里面能看到不一样的记忆,等她回来给我讲。然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我报警了,警方立案了,查了很久,查到老城区地下,确实有过一家叫归墟的小店,可等警方赶到的时候,店早就空了,里面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痕迹,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最后也和你妹妹的案子一样,成了悬案,被搁置,被遗忘。”

“这三年,我拼命考法医,拼命留在市局,就是为了能接触到第一手的案件资料,能查到更多关于归墟、关于我姐的线索。这周的两起猝死案,死状一模一样,都是无外伤、无中毒、神经衰竭死亡,死前都接触过记忆交易,都和归墟有关,我敢肯定,他们都是记忆反噬的受害者,和我姐的失踪,和你妹妹的失踪,都有关系。”

陆沉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原来不是巧合,从来都不是。

两个女孩,同一天失踪,都和归墟有关,三年来杳无音信,如今又出现了归墟操控的记忆反噬命案,这一切,都是一条线串起来的,归墟就是这条线的核心,是所有悲剧的源头。

“张诚的记忆,是租赁的,我在他的书桌里,看到了记忆碎片,是归墟的记忆租赁,他长期植入外来记忆,触发了反噬。”陆沉沉声说道,没有丝毫隐瞒,他知道,林盏是他现在唯一能信任的人,也是唯一能和他并肩查案的人,“归墟根本不是普通的小店,是操控整个沧城记忆黑市的组织,他们收集记忆,贩卖记忆,甚至用记忆做一些不可告人的勾当,张诚只是他们的一个试验品,或者说,是一个弃子。”

林盏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她擦了擦眼角,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目光快速扫过陆沉身后的浓雾,眼神瞬间变得无比警惕,语速极快,带着浓浓的急迫:“我知道归墟危险,我比谁都清楚。陆沉,你听我说,你刚才在现场的举动,太扎眼了,归墟的人一直在盯着现场,盯着所有接触过案子的人,你已经被他们盯上了,我刚才出来的时候,隐约看到巷口有黑影,一直在盯着你。”

“归墟的人,心狠手辣,从不留活口,凡是触碰他们秘密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你一旦拿着这片碎片,开始查归墟,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他们不会放过你,你会和那些死者一样,甚至会比他们更惨。”

陆沉低头,看着掌心攥得紧紧的证物袋,感受着里面冰蓝碎片的存在,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却坚定的笑。

回头路?他早就没有回头路了。

从妹妹失踪的那一刻起,从他被警队开除的那一刻起,从他开起那间记忆寻回事务所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回头路了。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是归墟的重重杀机,是无边的黑暗,他也要走下去,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找到妹妹,也要揭开归墟的真面目,也要给所有受害者一个交代。“我不怕。”陆沉抬头,看向林盏,眼神坚定,目光如炬,“我找了我妹妹三年,等这条线索,等了三年,就算归墟是地狱,我也要闯一闯。林盏,谢谢你,这份情,我记着。”

林盏看着他的眼神,知道他心意已决,劝不动,也拦不住。她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小的便签,快速写下一串地址,塞进陆沉手里:“这是老城区地下街巷的入口,我查了很久,归墟现在的据点,应该就在那一片,具体位置,需要你自己找。那里龙蛇混杂,全是黑市的人,你一定要小心,万事保重。如果有需要,或者查到线索,我会想办法联系你,我会在尸检报告和案件资料里,给你留线索。”

“你也要小心,别被他们发现。”陆沉叮嘱道。

林盏点点头,没再多说,时间紧迫,多留一秒,就多一分危险。她最后看了一眼陆沉身后的浓雾,眼神警惕,转身快步离开,身影很快就融进了浓稠的雾气里,彻底消失不见,没留下任何痕迹。

林盏走后,陆沉攥着冰蓝碎片和那张写着地址的便签,后颈的窥视感瞬间飙升到极致。

那道目光不再隐晦,不再阴恻恻,而是带着赤裸裸的杀意,牢牢锁定了他,像是猎人锁定了猎物,只等时机成熟,就会扑上来,将他彻底吞噬。那股呛人的香水味,越来越浓,越来越清晰,就在附近,离他不过几米远。

陆沉猛地回头,目光如刀,狠狠扫过身后的浓雾。

雾气翻滚,老巷尽头,一道模糊的黑影一闪而过,速度快得惊人,像一道鬼魅,瞬间就消失在浓雾里,只留下那股呛人的香水味,混在冷风里,刺鼻又诡异,久久不散。

陆沉周身的血液瞬间凉透,从头顶凉到脚底。

不是错觉,真的有人,真的是归墟的人,一直在盯着他,盯着这片冰蓝碎片。他们看着他在现场争执,看着林盏帮他藏起碎片,看着他和林盏碰面,看着他拿到线索,全程都在暗处窥视,掌控着一切。

他们没有立刻动手,不是不敢,而是在玩弄他,像是猫捉老鼠一样,看着他挣扎,看着他寻找,看着他一步步走进他们布好的局里。

陆沉攥紧手里的碎片和便签,指节泛白,骨节发白,手心全是冷汗。他不敢久留,一秒都不敢。这里太危险了,雾气再大,也挡不住暗处的眼睛,一旦被堵在这里,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他猛地站起身,压低身子,弯腰快步扎进老槐树旁更深的巷弄里。这条巷弄是老城区的背街,狭窄、昏暗,四通八达,能避开主路的视线,能甩开身后的跟踪者。

冷风在耳边呼啸,雾气在身后翻涌,像一张无形的巨网,缓缓收紧,试图将他牢牢困住。陆沉跑得飞快,脚步踩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身后没有脚步声,没有追赶声,可他知道,那双眼睛,依旧在盯着他,依旧在暗处跟着他。

他跑过狭窄的巷弄,跑过破旧的老房子,跑过废弃的杂物堆,一直跑到巷弄尽头,跑到人多一点的老街,才慢慢停下脚步,靠在墙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跳出胸腔。

那道窥视的目光,终于淡了下去,可那份寒意,依旧留在心底,挥之不去。

陆沉缓缓摊开掌心,看着那枚小小的冰蓝碎片,看着那道浅浅的月牙划痕,眼神无比坚定。

张诚的死,从来不是意外,不是猝死,是归墟的谋杀。

妹妹的失踪,从来不是偶然,不是走失,是归墟的绑架。

他的寻妹之路,从拿到这片残烬碎片的那一刻起,已经彻底变成了一条被人窥伺、步步杀机的绝路。藏在归墟背后的黑暗,远比他想象的更庞大,更恐怖,更贴近他的生活。

可他不会怕,也不会退。

哪怕前路布满荆棘,哪怕身边危机四伏,哪怕要与整个黑暗的归墟为敌,他也要沿着这条线索,一步步走下去,寻回记忆里的妹妹,揭开所有真相,让那些藏在暗处的魔鬼,付出应有的代价。

雾气渐渐散去一丝,老街的灯光透过雾气洒下来,落在陆沉的脸上,照亮了他眼底的执着和坚定。

他把冰蓝碎片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好,把那张写着地址的便签牢牢记住,随后撕碎便签,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

下一步,老城区地下,归墟。

这场残烬里的寻忆之路,正式开始。而暗处的窥伺,才刚刚拉开序幕。

本‏书源属于大‎‍灰狼独‍‏有公​‍益书源,提供免‎‍费阅‍读‎服务‌‌,(如需​​下‌‍载请打赏​开通‎‌VIP‏‎,非‌VIP用‌‏户‍进行‎缓存操作会封禁账号,‏打赏后可关​闭‌该​条信‏‌息)‎‌,打‌赏v​ip‌‍现‍在‏限时‌​折扣‏‍中!明天将​会恢复原价​!已关闭注册账号!‍目前会不​定期删‌除普‎‎通‏账户​,减轻服​‎务‌​器‏‌压力,释放性能为‌vip‏‏服务器提供‏服‎‏务!如需‏‍下载缓存和去净​化广​告功能‏​,请‌‌在‎用户后台页‍面打赏,‌备注邮箱‍会‎自动‌开‎通!‎如果未开通请‌联系作者QQ(‏qq‌‏:2794​‌37541)有‎‍问‍题‌可​到TG群‏:​https:/‍‍/t.‏‌m‍‏e/‌dahuilan‎‏g​‏8‎​88 或者发邮‎件:‎admi​‌n@l‌‎angge.‌cf"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48796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