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843290" ["articleid"]=> string(7) "673401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9037) "第4章 送你回家------------------------------------------:送你回家,熄了火。,东边的云层里透出一线灰白的光。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车里的暖气早就关了,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没有下车。,又转头看沈砚。他靠在驾驶座上,眼睛盯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到了。”沈砚说。。,转头看她。她的眼睛红红的,刚才哭过,但现在已经不哭了。她只是看着他,像有很多话想说,又像什么都说不出来。“下车吧。”沈砚说,“天快亮了,让人看见不好。”。“林晚星。”“你为什么每次都赶我走?”她突然问。。“十二年前,你让我快跑,别回头。”林晚星说,“十二年后,你还是这样。每次见面,你都说走,都说别管你,都说这是最后一次。”她的声音有点抖,“可你每次都回来。”,然后说:“因为我每次回来,都会把你卷进来。”
“我不怕被卷进来。”
“我怕。”
林晚星看着他,突然笑了。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那种“你真拿他没办法”的笑。
“沈砚,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她问。
沈砚没说话。
“你总觉得自己在保护别人。”林晚星说,“可你从来没问过,别人愿不愿意被你这样保护。”
沈砚的眉头动了一下。
“我爸愿意用自己的命换你,那是他的选择。”林晚星的声音很轻,“我十二年前给你那杯热水,那也是我的选择。你现在做这些事,你以为是在还债?不是的。你在替我们做选择。”
沈砚握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你让我下车,可以。”林晚星说,“但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沈砚看着她。
“你还会来吗?”
车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雾气越来越重,把整个巷子都罩在一片朦胧里。
沈砚没有回答。
林晚星等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她叹了口气,推开车门,准备下车。
“会。”
她愣住了,回头看他。
沈砚还是看着前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听见他说了那个字——会。
林晚星的嘴角翘起来。她没再说什么,推开车门,走进巷子里。
沈砚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她走到后门,掏出钥匙,开门,进去。那扇小铁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没有立刻离开。
他坐在车里,看着那扇门,看着二楼那间小公寓亮起的灯,看着窗帘后面那个模糊的身影。
然后他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开车门,走到书店后门。他把信封塞进门缝里,回到车上,启动车子,离开。
车子驶出巷口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那扇门还是关着的,那盏灯还亮着。
他收回目光,踩下油门。
顾衍在凌晨五点接到电话。
“头儿,他出现了。”小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城南,离那家书店不远。我们的人看见他的车了。”
顾衍从床上坐起来:“人呢?”
“走了。但我们在书店后门发现一个信封。”
“信封?”
“对,是留给林晚星的。我们看了里面的东西——是一张银行卡,一本护照,还有一张机票。出发时间是三天后,目的地是国外。”
顾衍沉默了几秒。
“他还留了什么?”
“就这些。头儿,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把林晚星带回来问话?”
“不用。”顾衍说,“她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
“我让你布控,不是让你抓人。”顾衍打断他,“继续盯着,有任何动静马上通知我。”
挂了电话,顾衍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
沈砚在给林晚星安排后路。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接下来要做的事,很危险。危险到需要先把最重要的人送走。
顾衍站起来,走到窗边,点燃一支烟。他想起昨晚在化纤厂门口看见的沈砚——浑身是血,但站得很直,眼神很冷。他把内存卡扔过来的时候,手都没有抖一下。
“你为她做这些,值得吗?”
他没回答。
但现在顾衍突然有点明白——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是必须这么做的问题。
就像一个人走在悬崖边上,明知道下面是深渊,还是得往前走。因为后面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吸了一口烟,吐出灰白色的烟雾。
“你到底要干什么?”他轻声问。
没人回答。
早上七点,林晚星下楼开店。
她推开书店的门,第一眼就看见了地上的信封。白色的,没有署名,就那样躺在门缝下面。
她捡起来,打开,里面是一张银行卡,一本护照,一张机票。
护照上是她的照片,名字是她的名字,但签发日期是三个月前。机票是三天后,从新邺飞往大洋彼岸的某个城市。
她拿着那几样东西,站在门口,愣住了。
银行卡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她抽出来看,上面只有一句话:
“三天后,机场见。”
是沈砚的字迹。
林晚星看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然后她把东西收起来,放进口袋,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开始今天的营业。
第一位客人推门进来,是老爷爷,买早报。第二位客人是白领,买咖啡和杂志。第三位是个学生,来找一本教辅书。
一切如常。
但林晚星的心跳一直很快。她时不时看向窗外,看向巷口,看向每一个推门进来的人。她在等一个人。
但那个人今天没来。
傍晚六点,她准备关门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沈砚,是顾衍。
林晚星看见他,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没表现出来。她站在柜台后面,平静地问:“顾警官,今天又路过?”
顾衍走到柜台前面,看着她,没说话。
林晚星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硬撑着没移开目光。
“林小姐,”顾衍终于开口,“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知不知道,沈砚接下来要做什么?”
林晚星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摇了摇头:“不知道。”
顾衍盯着她的眼睛,像在判断她有没有说谎。过了几秒,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柜台上。
林晚星低头看——是一张废墟的照片,烧焦的厂房,倒塌的墙壁,满地的碎片。
“这是城东化纤厂旁边的一栋楼。”顾衍说,“今天凌晨,那里发生了火灾。火势很大,烧死了十三个人。”
林晚星的手抖了一下。
“那十三个人,都是渊集团的。”顾衍看着她,“而这场火,是沈砚放的。”
林晚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顾衍继续说:“林小姐,我不知道你和沈砚是什么关系,我也不想知道。但我得告诉你——他现在做的事,已经不是普通的犯罪了。他一个人在对抗一个组织,一个比弈堂更庞大、更危险的组织。他赢不了。”
林晚星终于找回了声音:“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顾衍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让他收手。”
林晚星愣住了。
“你见过他的,对吧?”顾衍说,“你可能是唯一能见到他的人。如果你见到他,告诉他——他给我们的那些情报,已经够扳倒渊集团了。剩下的,交给我们来处理。让他别再自己动手了。”
林晚星低下头,看着那张废墟的照片,没有说话。
顾衍等了一会儿,见她没反应,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他停下,回头说:“对了,那个信封,我们看见了。三天后的机票,是个好选择。”
门关上。
林晚星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那天晚上,她没有上楼睡觉。她坐在书店的柜台后面,开着灯,等着。
等一个人。
她知道他不会来。但她还是等着。
窗外有风,吹得树枝沙沙响。偶尔有车经过,车灯从门缝里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亮痕,然后又消失。
凌晨两点,门被推开了。
沈砚站在门口。
他还是穿着那件黑色大衣,帽檐压得很低。但林晚星一眼就认出了他。她站起来,看着他,什么都没说。
沈砚走进来,关上门,站在她面前。
“你怎么没走?”他问。
林晚星看着他。他看起来很累,眼睛里有血丝,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但他站得很直,像一棵怎么都吹不倒的树。
“我在等你。”她说。
沈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给你的东西,你收到了?”
林晚星点头。
“三天后,机场。记住了?”
林晚星又点头。
沈砚看着她,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沈砚。”林晚星叫住他。
他停下,没回头。
“顾衍今天来过。”林晚星说,“他说你做的事,已经够了。剩下的交给他们。”
沈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他不懂。”
“不懂什么?”
沈砚转过身,看着她。他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里很亮,亮得有点刺眼。
“渊集团不只在新邺。”他说,“他们的人遍布整个东南沿海。就算顾衍把他们在这里的据点全端了,三个月后,他们还会再回来。除非……”
“除非什么?”
沈砚没有回答。
林晚星突然明白过来:“除非你把他们都杀光?”
沈砚没说话,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林晚星走过去,走到他面前,离他很近。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看见里面有一种她形容不出来的东西——不是疯狂,不是仇恨,是一种很深的疲惫。
“沈砚,”她轻声说,“够了。”
沈砚看着她,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
“不够。”他说,“远远不够。”
“那要多少才够?”
沈砚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晚星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她听见他说:
“到你再也不用记住我的名字为止。”
林晚星愣住了。
沈砚看着她,眼睛里有她从没见过的温柔。很轻,很快,一闪而过。
“林晚星,”他说,“等我做完这些事,你就彻底自由了。没人会再找你,没人会再查你,没人会知道你认识我。你可以好好活着,像你爸希望你活的那样。”
林晚星听着这些话,眼泪突然涌出来。
“那你呢?”她问。
沈砚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眼泪。他的手指很凉,但动作很轻,轻得像怕弄疼她。
“三天后,”他说,“机场见。”
然后他转身,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林晚星追出去,跑到巷子口。街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路灯在风里摇晃,投下忽明忽暗的光。
她站在空荡荡的街上,看着那条不知道通往哪里的路,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说“机场见”,但他可能根本不会来。
他让她走,是让她离开。
永远地离开。
顾衍是凌晨三点回到局里的。
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墙上那张地图。地图上标着七个红点,是渊集团在新邺的七个据点。其中两个已经被端掉了——一个是城东化纤厂旁边的那栋楼,一个是城北那个化工厂后面的仓库。
剩下五个。
按照沈砚给的线索,这五个据点分布在城南、城西和城中心。里面至少有五十个人,有武器,有保护伞。
他一个人,能做什么?
顾衍揉了揉太阳穴。他突然想起沈砚说过的那句话——“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还债。”
不是为了还债,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保护一个人?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他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他拨通小周的电话:“明天早上,带人去城南那个书店。把林晚星保护起来。”
小周愣了:“保护?头儿,我们不是应该——”
“照做。”顾衍打断他,“如果有人想动她,拦下来。”
挂了电话,他看着窗外,轻声说:“沈砚,这是我能帮你的最后一件事。”
第二天,林晚星发现书店门口多了几个人。
他们穿着便衣,但一看就是警察。他们站在巷子口,站在街对面,站在每一个能看见书店的位置。不进来,也不走,就那样守着。
她不知道这是顾衍的安排,只知道从那天开始,她出门的时候,总有人在后面跟着。
不是跟踪,是保护。
但她的心一点都没安定下来。
因为那个人,还没来。
第二天晚上,她又坐在柜台后面等。
凌晨一点,门没开。
凌晨两点,门没开。
凌晨三点,门还是没开。
她趴在柜台上,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全是血,全是火,全是那个穿着黑色大衣的背影。他在火里走着,一直走,从不回头。
她惊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第三天。
机票上的日期,就是今天。
林晚星看着那张机票,看着上面的时间——晚上七点,新邺国际机场。
她还有很多事没做。还没给柠檬树换土,还没告诉那个老爷爷明天不来买早报,还没给隔壁花店的老板还钱。
但她知道,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得去机场。
等他。
晚上六点,林晚星站在机场候机大厅里。
她提前了一个小时到,因为怕错过。她站在出发大厅的中央,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看着每一个穿黑色大衣的男人,看着每一个戴帽子的背影。
都不是他。
六点半,广播开始登机。她没动。
六点四十五分,广播第二次提醒。她还没动。
六点五十五分,地勤人员走过来,问:“请问是林晚星女士吗?您的航班马上就要起飞了。”
林晚星看着那个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机票,又抬头看向候机大厅的入口。
没有人。
那个应该来的人,没来。
“林女士?”地勤人员又叫了一声。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说:“我……我不走了。”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住了。
因为门口站着一个人。
不是沈砚,是顾衍。
顾衍看着她,看着她手里的机票,看着她红红的眼睛,叹了口气。
“他没来?”他问。
林晚星点头。
顾衍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他今天凌晨,去了城西。”
林晚星的心跳停了一拍。
“城西有渊集团最大的据点。”顾衍说,“他一个人去的。我的人赶到的时候,里面已经烧起来了。我没找到他。”
林晚星的腿软了。她扶着旁边的柱子,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但是,”顾衍看着她,“我找到了一样东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她。
是一枚白子。
底部刻着两个字:晚星。
林晚星接过那枚棋子,捧在手心里。小小的,凉凉的,很轻。
“在废墟里找到的。”顾衍说,“他应该是故意的。故意留下来,让我们看见。”
林晚星看着那枚棋子,眼泪流下来。
“他还活着吗?”她问,声音发抖。
顾衍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不知道。”
林晚星攥紧那枚棋子,抬起头,看着机场外面漆黑的夜空。
远处有飞机的灯光一闪一闪,渐渐远去。
她想起他说的那句话——“等我做完这些事,你就彻底自由了。”
她想起他擦掉她眼泪时,手指的温度。
她想起那杯热可可,温的,甜的,三口。
“沈砚,”她轻声说,“你骗我。”
顾衍看着她,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走吧,”他说,“我送你回去。”
林晚星摇头:“我自己回去。”
她把那枚棋子放进口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回头看着顾衍。
“如果他活着,”她说,“告诉他,柠檬树的土还没换。”
然后她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那天晚上,林晚星回到书店,坐在柜台后面,一夜没睡。
窗台上的柠檬树在月光里轻轻摇晃。那朵小花还开着,花瓣在夜风里微微颤抖。
她把那枚白子放在柜台上,看着它。
小小的,圆圆的,凉凉的。
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爸栽这棵树的时候说的话——“小星,等这树结果了,爸给你做柠檬茶。”
树还没结果,她爸就不在了。
现在,有一个人,用他的方式,替她爸守着这棵树。
她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会等。
不管多久。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看着那枚棋子,轻声说:
“沈砚,你欠我的,还没还完。”
“我等你。”
——
远处,城西某处废墟。
火已经灭了,只剩下焦黑的框架和漫天的灰烬。消防车还在往废墟上喷水,警车停在路边,警灯一闪一闪。
没有人注意到,废墟后面的一片阴影里,有一个人慢慢站起来。
他浑身是伤,衣服烧焦了大半,脸上全是黑灰和血。但他站着,一步一步,走向黑暗中。
走了几步,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废墟。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张照片。
林晚星站在书店门口,抱着那盆柠檬树,笑得很好看。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照片小心地收进怀里,继续往前走。
夜色很深,很快就把他的背影吞没了。
但他走的方向,是城南。
是那家叫“拾光”的书店。
是一个人在等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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