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喝。”她说，“喝完告诉我，出什么事了。”
林渊捧着杯子，热水烫着掌心，让他慢慢回过神来。他喝了口水，抬起头看着苏糖。
“你相信这世界上有……进化者吗？”
苏糖挑眉：“你是说电视上那种？注册的Ⅰ型进化者？信啊，咱们市不就有一个，在体育馆那边开武馆，报名费贵得要死。”
“不是那种。”林渊说，“是没注册的。黑的。”
苏糖沉默了几秒，在他对面坐下。
“你到底碰上什么了？”
林渊没有回答。他放下杯子，拉开背包，把那本文件夹拿出来，放在桌上。
苏糖看了一眼封面，眼神变了。
“深蓝科技？”她声音压得更低了，“那家公司十年前就被查封了，你怎么拿到这个的？”
“昨天晚上。”林渊说，“我去了那片废弃工业区，发现了一个地下实验室。里面有这个东西，还有一个……活的东西。”
他把昨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X-7，培养舱，父亲的日志，还有那行刻在墙上的字。
苏糖听完，半天没说话。她盯着那本日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你父亲……”她开口，又停住，斟酌了一下措辞，“他是研究员？”
“我不知道。”林渊说，“他生前在一家普通公司上班，从来没跟我提过深蓝科技的事。三年前他出车祸死了，我以为那就是意外。”
苏糖拿起那本日志，翻开，快速浏览了几页。她的动作很熟练，不像普通人看文件那样慢慢读，而是像在找关键词。
“你认识里面的字？”林渊问。
“以前帮我爸处理过工伤鉴定材料，看得懂一点。”苏糖头也不抬，“你父亲写的这些……他参与的是基因优化战士项目，用外星生物组织做融合实验。成功率3.7%，死亡率超过90%。”
她抬起头，眼神很复杂。
“你父亲放走的那个X-7，是唯一活下来的。”
林渊沉默。
苏糖合上日志，把它推回他面前。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想知道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林渊说，“还有他日志里写的‘理事会’是什么，‘星空协议’又是什么。”
“然后呢？”
“然后……”林渊顿了顿，“我脑子里有两个系统。它们昨晚在我快死的时候激活了。我可能，已经不是普通人了。”
苏糖盯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林渊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响。
那个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再次出现：
警告：检测到未知追踪信号，距离300米，正在接近中。
林渊猛地站起来。
“怎么了？”
“有人来了。”林渊说，“在找我。”
苏糖二话不说，抓起桌上的日志塞回林渊背包里，然后拉开后门。
“从这儿出去，往东走两百米有个废弃的纺织厂，先去那儿躲着。我处理完这边就去找你。”
林渊犹豫了一下。
“快走！”苏糖推了他一把，“别磨蹭，我应付得来。”
林渊背着包冲出门，沿着窄巷往东跑。
他刚跑出五十米，就听见身后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回头一看，两辆黑色越野车正从巷子口拐进来，直接堵住了苏糖家门口。
林渊咬咬牙，继续跑。
纺织厂到了。那是一座三层高的红砖楼，窗户全碎了，大门用铁链锁着。林渊绕到后面，从一扇破窗翻进去，藏在一堆废弃的纺织机后面。
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皮鞋踩在碎石路上的声音，很轻，很稳，训练有素。
林渊把自己缩得更紧，手按在胸口上，试图控制心跳。
脑子里的提示音又响了：
追踪信号已进入50米范围。是否启动系统辅助隐蔽模式？
林渊愣了一下。这玩意儿还能主动用？
他在心里默念：启动。
下一秒，他感觉身体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凉意，像有一层无形的薄膜覆盖在皮肤上。心跳声变小了，呼吸声也变小了，就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脚步声从窗外经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越来越远。
林渊等了足足十分钟，确认没有动静了，才慢慢放松下来。
追踪信号已离开。本次辅助消耗灵蕴0.3单位。剩余灵蕴：0.7单位。
灵蕴？
林渊想起那个古朴的道基系统界面。他试着在心里唤出它，那个界面果然出现了：
道基系统·残
宿主：林渊
境界：未入流（觉醒中）
灵蕴：0.7/10
功法：无
备注：检测到灵蕴残留，建议尽快补充以完成初步觉醒。
另一个冰冷的科技界面也同时出现：
泛用型文明强化协议β-7
宿主：林渊
强化等级：Ⅰ型初阶（激活中）
能量：12%
稀有元素储备：铱-192（微量）
备注：检测到能量不足，建议尽快补充稀有元素以完成固化。
两个系统，两种能量，两个进度条。
林渊盯着它们，脑子里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念头——父亲留下的日志里，好像提到过“双系统激活者”这个词。
就在这时，纺织厂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只有一个人，走得很慢，像是在找什么。
林渊再次启动隐蔽模式，但这次系统提示：
灵蕴不足，无法启动。
该死。
脚步声越来越近。林渊握紧拳头，准备拼命。
“林渊？”
是苏糖的声音。
林渊松了口气，从纺织机后面探出头。苏糖站在窗边，脸色不太好。
“他们走了。”她说，“你跟我回去，不能待在这儿了。”
“什么人？”
“处理局的。”苏糖说，“异常事件处理局。我应付他们说你是来送东西的，已经走了。他们信了，但留了人盯梢。我绕了两条巷子才甩掉。”
林渊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你为什么帮我？”
苏糖看了他一眼。
“你帮过我爸。这就够了。”
两人从纺织厂后门离开，七拐八绕穿过城中村，最后来到一栋老旧的居民楼。苏糖掏出钥匙，打开三楼的一扇门。
“这是我妈留给我的房子，平时没人住。”她说，“你先待在这儿，别出门。吃的我给你送。”
林渊走进屋，屋里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落了些灰。
苏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你那个……系统的事，别告诉任何人。我爸说过，黑市上有人专门抓没注册的进化者，卖去当试验品。”
林渊点头。
苏糖关上门走了。
林渊一个人在屋里坐下，把那本日志拿出来，从头开始仔细读。
这一次，他读出了更多东西。
父亲在日志里多次提到一个词——“畸变者”。那是理事会对同时激活两条进化路径的人的称呼。成功率0.7%，死亡率极高，幸存者会被理事会追捕，“处理”。
还有“星空协议”。那是星际文明之间的一项禁令，禁止碳基文明同时接触两条进化路径。违反者，会被“清理”。
林渊翻到最后一页，看见父亲用颤抖的笔迹写的几行字：
“我找到了真相。地球是某个更高文明的‘孵化场’，人类基因里埋着‘元初代码’的碎片。理事会知道这一切，他们在筛选，在控制，在清除不合格的‘产品’。林渊，如果你看到这些，千万不要相信他们说的任何话。藏起来，活下去，找到归零者。”
下面是几行潦草的字迹，像是临终前写的：
“X-7的能量核心里有我留下的数据。如果你能找到它，提取里面的信息。它记得的，比它自己知道的更多。”
林渊合上日志，抬头看向窗外。
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橙红色。
他想起了X-7那双暗金色的眼睛，想起了它说“你像他”时的表情。
那东西，在十年前被父亲亲手植入了童年记忆。它叫过父亲“爸爸”。它记得父亲给它吃的，记得父亲叫它“别吃人”。
它杀过人，但它也放过了他。
林渊站起来，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回那片工业区，找到X-7。
不是为了杀它。是为了它身体里那个能量核心，还有父亲留下的数据。
夜幕降临。
林渊把日志藏好，从后门离开居民楼，消失在夜色里。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之后，一道黑影出现在对面楼顶。那人举起夜视望远镜，看着林渊远去的方向，对着衣领上的通讯器说了一句话：
“目标离开藏匿点，方向正西，疑似返回工业区。请求指示。”
通讯器里传来沙哑的回答：“跟上去，别惊动。通知清道夫小队，准备收网。”
“明白。”
黑影从楼顶消失。
夜风吹过，卷起几张废纸。
上面印着那个倒金字塔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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