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没事能把自家门锁折腾成这样。
几秒钟内，沈夜已经在心里编了八个版本的理由，最后筛出一个最合理、最不容易被追问的。
他轻轻把门板挪开一条缝，露出半张脸，一脸疲惫又无奈：“曹姐，别提了，昨晚遇上一个醉汉，估计是喝断片了，走错楼层，非说这是他家门，一脚就踹上来了。
曹姐原本还带着点八卦的眼神，瞬间变成了震惊，紧接着又变成心疼。
她一把推开虚掩的门板，看清里面景象的那一刻，倒抽一口冷气。
“我的天呐 。！”
"踹的？"曹姐蹲下来看了看锁芯，"这锁不像是踹坏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你
看这金属发黑的痕迹……"
沈夜心里暗骂。曹姐卖了十几年卤菜，剁鸡剁鸭的，对金属变化的判断比他准。
沈夜表面稳如老狗，心里已经开始疯狂骂街。
他总不能说，这是被一只缢死的厄灵天天半夜趴在门缝上吹气，日积月累腐蚀成这样的吧？
说了谁信啊，谁家厄灵没事趴门缝吹气，趴门缝的厄灵有好厄灵吗？
"可能是那个醉汉往锁眼里灌了什么东西吧，我也没看清。"
曹姐狐疑地上下打量他。
眼前这小伙子，脸色苍白，眼圈黑得跟熊猫似的，一看就是没睡好，再加上这扇门破得实在离谱，怎么看都不像是自己瞎编的。
"灌什么能灌成这样？硫酸啊？"曹姐站起来，上下打量他，"算了，不问了。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事，姐不追了。"
但没继续追问，把卤鸡爪往茶几上一放。
“行了，姐也不问了，你这孩子，有事也不跟我说一声。” 曹姐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长辈的心疼，“先吃点东西垫垫，空着肚子不行。装门修锁的师傅我已经帮你问过了，我熟人，手艺好，收费也实在，下午就能过来。”
沈夜一愣：“曹姐，您还特意帮我问了？”
“不然呢？” 曹姐白了他一眼，“你这门都成这样了，晚上怎么睡？安全都成问题。你一个外地小伙子在这儿上学，又刚遇上公司倒闭，手头肯定紧。钱不够就跟姐说，先借你，等你找到工作再还。”
一番话说得沈夜心里一暖。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十五年，一直是老秦头照顾他。老秦头走后，他一个人住在这老旧小区，最照顾他的就是这位嗓门大、心肠热的房东曹姐。
平时送点卤味、逢年过节提醒他注意安全、房租也从没故意刁难他，在这座陌生又越来越诡异的渝城里，这点烟火气，显得格外珍贵。
"谢谢曹姐。"
“谢什么谢，都是邻居。” 曹姐摆摆手，又不放心地叮嘱几句，“你待会儿先收拾一下屋里，师傅来了也好干活。记住啊，晚上睡觉千万把能抵的东西都抵在门上，别嫌麻烦，安全第一。”
“我知道了。”
曹姐又看了一眼那扇惨不忍睹的门，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楼道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沈夜才轻轻关上那扇破门板，长长松了一口气。
糊弄过去了。
曹姐走后，沈夜坐在沙发上，开始认真研究昨晚出现的系统面板。
面板是半透明的，悬浮在视野左上角，只有他集中注意力去看时才会自动展开。
上面的信息很简洁：
宿主：沈夜
厄值：130
厄师等级：无（未达九品门槛，需厄值累计300）
已用凶兽令：一阶·讹兽幼年体（已消耗）
可用凶兽令：无
凶兽令·一阶：100厄值/次
凶兽令·二阶：1000厄值/次（锁定，需九品解锁）
永久保留：
- 讹兽体魄（一成）：力量、速度、感官小幅提升
- 讹兽兽力（一成）：可在喉部凝聚微弱的声波震荡
- 惑音（未继承，2%概率未触发）
待解锁功能：
- 厄感（需达到九品，厄值累计300）
- 厄压（需达到八品，厄值累计2000）
- 更多功能（需更高等级）
沈夜一字一句，认认真真看了两遍，把每一个信息都记在心里。
他不是那种遇事只会慌慌张张的人，前世当程序员的经历，让他习惯了先分析问题、拆解逻辑、再一步步解决。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规则很清晰。
第一，他现在不算厄师。九品是入门门槛，需要厄值累计到300才能突破，他现在130，还差170。
第二，凶兽令是核心战斗手段，但每次使用都消耗100厄值，用完就没了，下次得重新攒。二阶凶兽令要1000厄值，而且得先到九品才能解锁。
第三，每次使用凶兽令化身结束后，会永久保留一成的体魄和兽力。虽然不多，但积少成多，是一条稳定变强的路。至于那个异能永久继承，只有 2% 的概率，跟买彩票差不多，昨晚就没触发，不用抱太大指望。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 厄值的获取方式。
系统写得明明白白：让厄灵产生强烈情绪，困惑、震惊、自我怀疑、精神崩溃，越离谱，越有效。
简单说：使劲整鬼，鬼越懵，他越强。
沈夜摸了摸下巴。
别人打怪靠砍杀、靠法术、靠法宝。
他打怪，靠精神污染，靠广场舞，靠把鬼整到怀疑鬼生。
这路子，确实够奇葩。
但昨晚效果摆在那儿，好用就行。
"也就是说，我还需要再处理一两只厄灵，才能突破九品。"
沈夜站起身，在狭小的出租屋里来回走动。
出租屋不大，一室一厅，家具都是最廉价的旧货。沙发一坐就吱呀响，茶几边缘掉了漆，冰箱还是老秦头以前用剩下的，噪音大得很。
以前他觉得凑合能住就行，现在却莫名多了几分安全感。
至少，这是他在这座城市里唯一的落脚点。
沈夜活动了一下胳膊和肩膀，试着感受体内那所谓的一成讹兽体魄。
讹兽的一成体魄确实带来了变化。他试着做了几个俯卧撑，以前做到二十个就手软，现在五十个才微微出汗。
他又试了试速度。
在屋里小范围来回跑了几步，反应速度比以前快了不少，身体更轻盈，脚步也更稳。
最明显的是感官。
尤其是听力。
沈夜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以前几乎听不见的细微声响，现在清清楚楚传入耳朵里。
楼下棋牌室洗牌的哗啦声、五楼老夫妻看电视的声音、二楼吴师傅手机里的导航语音、甚至楼道里风吹过缝隙的轻微嘶鸣……
听力至少提升了一半。
他又试了试一成兽力，集中注意力，感受喉咙深处那一丝微弱的力量，然后轻轻发出一声低低的 “嗯 。”
很轻，跟平常说话没太大区别，就是音调有点上扬
茶几上的水杯轻轻晃了一下。
再用力一些。
"嗯。"
水杯里的水面泛起涟漪。
"有意思。"
这点力量在战斗中几乎没用，但至少证明讹兽的兽力是真实的、可操控的。
沈夜花了一个上午测试自己的各项"参数"：
力量：大约是普通成年男性的1.3倍。不算夸张，但拧罐头盖不费劲了。
速度：反应速度有提升，但跑步速度变化不大。
感官：听力提升最明显，大约是以前的1.5倍。能听到以前听不清的细微声响，还有就是某些方面感觉更敏感了，坚持不了几分钟了。
兽力（声波）：有效范围约两米，对物体影响极其微弱。
总结：比普通人强了一点，但离"能打"还差得远。
系统面板上那灰色、无法点亮的厄感二字，格外扎眼。九品之后才能解锁，到时候就能主动感知周围的厄灵，而不是像昨晚那样被动等着厄灵上门。
"得想办法再弄170点厄值。"
问题是，去哪儿弄？
昨晚的缢死残念是主动找上门的，沈夜不需要去"找"它。但他不能每天等着厄灵来敲门。万一等来的不是残念级，而是更强、更凶、不怕广场舞的东西呢？
他需要主动出击。
但他连厄灵在哪儿都感知不到。
"先把日子过下去再说。"沈夜叹了口气，看了看银行卡余额。老秦头留的六万块已经花了大半，剩下不到两万。装门、房租、生活费……
“工作也得找。”
一边要找厄灵攒厄值升级，一边要找工作养活自己，一边还要应付毕业论文。
沈夜突然觉得，自己比昨晚那只被广场舞整崩溃的厄灵还难。
至少鬼不用写论文，不用交房租，就是不爱听广场舞，话说《小苹果》还行啊，挺顺口的。
你是我的鬼呀鬼呀鬼， 广场舞把你干崩溃～
……
师傅姓刘，五十来岁，话不多，干活利索。两个小时换了新锁、修了门板。沈夜付了四百五，心疼了一下。
师傅收拾工具的时候，拿起旧锁芯看了看。
"这锁怎么锈成这样？跟泡过酸似的。"
"不知道。"
师傅又看了他一眼，没再问。工具箱里有个扳手掉出来，在地上转了两圈，沈夜帮他捡起来。扳手上有块胶布缠着，缠了好几层，看着用了很久了。
傍晚，煮了一包泡面，加上曹姐的卤鸡爪。鸡爪卤得入味，比泡面好吃太多了。他把鸡爪骨头吐在泡面桶盖上，摆了一排。五个。
吃完饭坐在窗边，没开灯，看着窗外的小区院子。
路灯亮了。院子里有几个遛弯的老人，远处传来麻将声。一楼胖哥的棋牌室还在营业。
沈夜的目光落在小区大门外的那根路灯上。
昨晚站在路灯下的那个灰衣人，今晚还会来吗？
七点。八点。九点。
没有人。
十点。十一点。
还是没有。
沈夜打了个哈欠，正准备放弃的时候。
就在这时 。
一个极其轻微、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突然从楼下飘了上来。
叮咚 。
叮咚 。
叮咚 。
钢琴声。
同样的钢琴声，还是一样的难听，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
不是从窗外，是从楼道里。
是真真切切，从三楼传上来的钢琴声。
同一段旋律，反复循环，没有开头，没有结尾，只有同一个乐句，反反复复，机械、冰冷、执拗。
沈夜的瞳孔猛地收缩。
陆老师昨晚已经被他消灭了。
三楼不应该有任何东西。
但钢琴声确确实实地响着，穿过楼板，传进他的耳朵里。
沈夜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面板上没有任何厄灵提示。
不是厄灵。
那是什么？
弹钢琴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沈夜坐在黑暗里。口袋里有把老秦头留下的铜钥匙，他摸了摸，钥匙上有个豁口，不知道是磕的还是原来就有。他问过老秦头一次，老头说"回头再说"。
老秦头临走前留下的那六个字，再一次浮现在脑海里。
“入夜后，别开窗。”
渝城越来越不太平。
新闻里一桩桩诡异事件。
三楼死而不僵的钢琴声。
路灯下神秘的灰衣人。
一桩接一件，像一张无形的网，慢慢收紧。
沈夜站在黑暗中，听着楼下那道单调、诡异、不停循环的钢琴声，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原本以为，昨晚一拳砸爆厄灵，这件事就已经结束了。
现在他才明白。
三楼的事，远远没有结束。
未来等着他的，还有更多麻烦、更多危险、更多……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 “东西”。
沈夜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困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走到门口，确认新门锁死，然后搬过一把椅子，牢牢抵在门后。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坐回窗边，目光平静地望向漆黑的楼道方向。
楼下的钢琴声，还在继续。
叮咚。
叮咚。
叮咚。
像一道催命的音符，在寂静的夜里，不停回响。
沈夜眼神平静，嘴角却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来就来吧。
楼下的钢琴声还在继续。
他倒要看看，这栋楼里，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更要看看，这个突然出现的噬厄系统，到底能把他推到哪一步。
厄值 130。
距离九品，还差 170。
既然三楼主动送上门来……
那他不介意，再给自己凑一波升级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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