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推开，进来的是行政部的小姑娘，手里捧着一沓资料：“林总监，这是办公室所有灯具的清单，还有近三年的维护记录。周总助说您可能需要，让我送过来。”
林昭看了一眼那沓资料，厚度至少有两百页。
“放着吧。”她说。
小姑娘把资料放下，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那个……周总助还让我问您，今天下午有没有空，他想跟您确认一下这季度的灯光改造方案。”
林昭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几点？”
“他说看您方便。”
林昭想了想：“三点，让他来我办公室。”
小姑娘点头，出去了。
林昭继续看邮件，但视线有点飘。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咖啡——早上买的，已经凉了。
下午三点整，有人敲门。
“请进。”
门推开，周楠走进来。他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还是挽到手肘，手里拿着一个平板。
他走到林昭办公桌前，把平板递给她：“这是这季度的改造方案，你先看看。”
林昭接过来，低头看屏幕。方案做得很详细，每一层楼、每一个区域的灯光都有分析数据和改造建议。她翻了几页，抬头看他：“这是你做的？”
“嗯。”
“做了多久？”
“三个月。”
林昭顿了一下。三个月前，她还没收到这家公司的offer。
她继续往下翻，翻到第十八层的时候，停住了。她看见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备注栏里：“新任灯光总监办公室，照度已按标准调整。”
她抬头看他。
他站在那里，表情很平静，像是在等一个普通同事的反馈。
“这里，”林昭指着屏幕，“你怎么知道我办公室的照度标准？”
“你昨天说了。”他说，“照度超标对眼睛不好。”
林昭看着他，忽然想问很多问题。想问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家公司，想问你这三个月做这个方案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看见，想问你这五年是怎么过的。
但她什么都没问。
她把平板还给他：“方案我看了，整体没问题。有几个细节需要调整，我明天给你反馈。”
他接过平板，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
“林昭。”
她抬头。
他没有回头，背对着她，声音从门口传来：“五年了，你一点没变。”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林昭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她办公桌上铺了一层暖金色。她忽然发现，他刚才站过的地方，有一片浅浅的影子。
她低下头，继续看电脑。但屏幕上的字一个都看不进去。
晚上七点，林昭下班。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她下意识往最里面那个工位看了一眼。
灯亮着。
周楠坐在那里，对着电脑。
她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向电梯。
等电梯的时候，她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她没有回头，但知道是他。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他也跟了进来。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
林昭按了一楼，他按了负一层——停车场。
电梯往下走，数字一格一格跳动。没有人说话，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嗡嗡声。
一楼到了，门打开。林昭走出去，没有回头。
身后的电梯门关上，继续往下走。
林昭走到大门口，夜风迎面吹来，带着一点凉意。她站在门口，看着街对面的路灯，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她转身，又走回电梯口。
电梯还停在一楼。她按了上行键，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按了十八楼。
十八楼到了，她走出去，穿过走廊，推开办公区的门。
灯还亮着。
周楠还坐在那里，对着电脑。
她走过去，走到他工位旁边，抬手，把他头顶的灯关掉。
他抬起头，看着她。
“照度超标，”她说，“跟你说了多少次。”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然后他笑了一下——很轻的笑，像是很久没笑过，有点生疏。
“你回来就为了关我的灯？”他问。
林昭没说话。
他也站起来，把电脑合上，拿起外套。
“走吧。”他说，“我送你。”
“不用。”
“这个点不好打车。”
“我叫网约车。”
他看着她，过了一会儿，说：“林昭，让我送你一次。”
林昭站在那里，看着他。他站在昏暗的光线里，深蓝色的衬衫，眼下淡淡的青，目光很沉。
她忽然发现，他老了。
五年了，他也老了。
“走吧。”她说。
他们一起走进电梯，一起下楼，一起走到停车场。他开一辆黑色的车，不是以前那辆。他给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她坐进去，闻到一股淡淡的柠檬味——车载香水的味道，和她车里用的一样。
他发动车子，问她：“住哪儿？”
她报了地址，他点了点头，把车开出停车场。
一路上没人说话。城市的夜景从车窗外掠过，霓虹灯在玻璃上投下流动的光影。林昭看着窗外，手放在膝盖上，指甲无意识地掐着掌心。
红灯的时候，车停下来。
周楠忽然开口：“你以前说过，最讨厌车里有香水味。”
林昭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
他盯着前方的红灯，表情很淡：“说晕车的人闻到会吐。所以我一直没用过香水。”
林昭没有说话。
绿灯亮了，车继续往前开。
开到林昭住的小区门口，他靠边停下。林昭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林昭。”他叫住她。
她停住，没有回头。
“当年……”他开口，又停住。
林昭等了很久，他没再说下去。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走出几步，她忽然回头。
车窗是摇下来的，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她。
“周楠，”她说，“那对耳钉，不是我丢了，是我扔了三次，捡回来三次。”
然后她转身，走进小区。
身后的车停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本书源属于大灰狼独有公益书源，提供免费阅读服务（登录后即可免费）会不定期删除普通用户！有问题可到TG群：https://t.me/dahuilang888 或者发邮件：admin@langge.cf"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45248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