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眼，看向波本：“组织手里有完整的？”
“聪明。”波本点头，“所以你需要用那份配方做饵，把他钓出来。”
“钓出来之后呢？”
“他会邀请你去他的别墅，让你现场调制。你只需要拖住他两个小时，剩下的事——”
“剩下的事你来处理。”林晚晚接话，“明白了。”
她把资料收好，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他喜欢什么颜色？”
波本愣了一下：“什么？”
“我总得知道自己穿什么去吧？”林晚晚托着腮，眼睛弯起来，“万一我穿了他最讨厌的颜色，他一见就想赶人，那还怎么钓？”
波本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真的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认真得让人意外。”
“意外好还是意外不好？”
“意外有意思。”波本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便签，写了几行字推过来，“他喜欢深色，尤其酒红和墨绿。不喜欢花哨的首饰，但手腕上的表必须贵——他自己戴的是百达翡丽。还有——”
他顿了顿，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
“他嗅觉很敏感，对劣质香水会直接翻脸。所以——”
“所以不能用便宜货。”林晚晚接过便签，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眼，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滑过，“你呢？”
“我什么？”
“你喜欢什么味道？”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
波本的动作顿了一下，紫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怎么？”他问，语气里带着一点玩味的试探，“连我也要一起钓？”
林晚晚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慢慢解开衬衫最上面的那颗扣子。
波本的目光下意识地跟过去——
然后他看见，她纤细的锁骨上方，有一道淡淡的红色痕迹。
不是吻痕，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之后的淤痕。
“这是什么？”他问，声音不自觉地沉了几分。
林晚晚低头看了一眼，语气轻描淡写：“昨天被审问的时候留下的。琴酒的人不太温柔。”
波本的眉头皱了起来。
“琴酒审你？”他问，“为什么？”
“怀疑我是卧底。”林晚晚重新扣上扣子，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很正常，他是琴酒，看谁都像卧底。”
波本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忽然问：“你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说。”林晚晚迎上他的目光，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我告诉他，我要是卧底，就不会蠢到让他抓到把柄。”
波本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那个笑和之前不一样，少了几分玩味，多了几分……他说不清的东西。
“你胆子很大。”他说。
“不大早就死了。”林晚晚站起来，把档案袋收进包里，“明天什么时候出发？”
“下午四点，我派人来接你。”波本也站起来，忽然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林晚晚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然后抬眼看他。
“还有事？”
波本盯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两秒，然后松开手。
“小心点。”他说，“那个老东西虽然好色，但不蠢。”
林晚晚弯了弯嘴角，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
“波本。”
“嗯？”
“你还没回答我——你喜欢什么味道？”
阳光从门外照进来，在她银灰色的长发上镀了一层柔光。
波本看着那个逆光的剪影，忽然发现自己回答不出来。
不是因为不知道答案。
是因为她问这个问题时的眼神，让他不想随便回答。
“……下次告诉你。”他说。
林晚晚笑了，推门离开。
风铃响了一声。
波本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消失在阳光里的背影，忽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刚才按住她手腕的时候，他摸到了她的脉搏。
很稳。
比一般人稳太多。
被琴酒审问过的人，脉搏还能这么稳？
要么是心理素质强到可怕。
要么——
她说的全是真话。
波本说不清自己更希望是哪一种。
---
第二天下午四点，一辆黑色轿车准时停在林晚晚公寓楼下。
开车的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一路上没说一个字，只在她上车时递过来一个信封。林晚晚拆开，里面是一张邀请函——今晚七点，军火商山田重工的私人别墅，调香师交流晚宴。
随邀请函一起的，还有一张便签，是波本的字迹：
“我在暗处。有问题就碰左耳垂。”
林晚晚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上扬。
“豆豆，”她在心里问，“你说他是关心我，还是担心任务失败？”
“都有！”豆豆兴奋道，“但根据兴趣度波动分析，昨晚他回去之后，您的数据又涨了5点！现在是35了！”
“为什么？”
“不知道！系统只能监测数值，不能读心！”豆豆顿了顿，又补充，“但豆豆猜，他可能在纠结您到底是什么人——纠结着纠结着，就纠结进去了。”
林晚晚没说话，只是把便签收好，看向窗外。
车子驶入盘山公路，两旁是越来越密的树林。夕阳正在西沉，把整片天空染成深浅不一的橙红色。
“今晚是第一次正式任务。”她想，“得演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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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整，山田别墅。
林晚晚穿着一袭墨绿色的丝绒长裙出现在宴会厅门口时，场内的目光齐刷刷转了过来。
裙子是收腰设计，领口开得恰到好处——不会太低俗，但足够引人遐想。银灰色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耳坠是她自己挑的，珍珠配细钻，低调又矜贵。
她从侍者托盘里取了一杯香槟，目光在人群中慢慢扫过。
目标人物——山田重工社长山田一郎，正站在宴会厅中央，被几个谄媚的商人围着。他比照片上看起来更油腻，地中海在灯光下反着光，手上那三枚金戒指格外刺眼。
但他身边站着的人，让林晚晚的目光顿了一下。
是个年轻男人。
穿着黑色衬衫，黑色长裤，戴着针织帽，正端着一杯威士忌靠在柱子上，目光落在窗外，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
但林晚晚的第六感瞬间拉响警报。
“豆豆——”
“看见了看见了！”系统的声音也紧张起来，“赤井秀一！攻略对象三号！他怎么在这儿！”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面上不动声色，脑子里飞速运转。
赤井秀一，FBI卧底，代号黑麦威士忌，现在应该还在组织潜伏期。他出现在这里，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组织派他来执行任务。
二是他盯上了自己。
不管是哪一种，今晚都不会太平。
她端着香槟，若无其事地朝山田一郎走去。
走到一半，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樱酒小姐？”
林晚晚脚步一顿，回头。
赤井秀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那根柱子，正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里还端着那杯威士忌。
他看着她，墨绿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真巧。你也来参加晚宴？”
林晚晚看着那张脸，忽然笑了。
她笑的时候，琥珀色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整个人看起来无害极了。
“黑麦。”她叫出他的代号，声音轻柔得像在说什么秘密，“好久不见。”
赤井秀一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他们见过吗？
没有。
但他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了——
她认识他。
不，不止认识。
她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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