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不敢，”秦屿笑着摆手，“就是好奇，那破地方有什么好玩的，值得林少亲自跑一趟？我手下有个人刚好在那边办事，说瞧见林少的车了。”
试探来了。林墨脑子飞快转动。是陆沉舟的人？还是别的什么人？秦屿这家伙，滑不溜手，跟各方关系都有点，消息也灵通。
“好玩？屁的好玩。”林墨嗤笑一声，身体往后靠进柔软的沙发里，跷起二郎腿，语气带着十足的纨绔味儿，“几个穷学生鼓捣什么破电脑，说什么能搞出会聊天的游戏玩意儿。本少爷闲得蛋疼，扔了几万块让他们做个试试，要是能做出个能陪我骂街的NPC，也算有点意思。” 他说得轻描淡写，完全是“有钱任性，买个新奇玩具”的口吻。
“哦？游戏NPC？”秦屿挑了挑眉，似乎有点意外，又觉得符合林墨一贯的做派，眼底的审视淡了些，笑道，“林少倒是好兴致。不过现在AI是挺火，好多人都往里砸钱。前两天好像还听说，长风资本的陆少，也在关注这方面的项目？”
长风资本，陆沉舟回国后主导成立的投资基金，明面上的主业就是科技和互联网投资，也是他未来庞大商业帝国的起点之一。
林墨心里一紧，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混杂着不屑和嫉妒的表情：“陆沉舟？他懂个屁的AI，不就是会投胎，拿着家里的钱瞎折腾，装什么商业奇才。” 语气里的酸意几乎要溢出来，完美契合了“林三少”对“别人家孩子”陆沉舟一贯的敌对和不服。
秦屿哈哈一笑，拍了拍林墨的肩膀：“林少这话说的在理。来，喝酒喝酒，不提那些扫兴的。”
话题被揭过，但林墨知道，秦屿未必全信。不过无所谓，只要这个理由能暂时糊弄过去，不引起陆沉舟本人的直接警觉就行。在陆沉舟眼里，自己大概就是个不足为虑、只会用下作手段纠缠顾清辞的草包情敌，偶尔“玩票”投点小钱搞搞游戏，再正常不过。
又应付了几轮酒，林墨借口去洗手间，离开了喧嚣的卡座。穿过拥挤的、弥漫着各种气味和热浪的舞池，他走向相对安静的走廊。震耳的音乐被厚重的门挡在外面，世界瞬间清净了不少，只有头顶昏暗的灯光和脚下柔软的地毯。
他用冷水拍了拍脸，看着镜子里那张被酒气熏得有些泛红、眼神却异常清醒的脸。这种分裂感让他疲惫，但也让他兴奋。他知道，自己正在走钢丝，脚下是万丈深渊。
走出洗手间，他没立刻回去，而是靠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摸出手机。屏幕上有几条未读信息，是王哥发来的，语气激动，说定金收到了，团队已经开始加班加点搞那个“智能骂街NPC”的demo，还附带了几张深夜加班的照片，泡面桶堆成了小山。
林墨扯了扯嘴角，回了条语音，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玩世不恭的笑意：“行啊，好好干，做得好本少爷有赏。对了，别光顾着骂街，加点别的，比如……能写点情诗什么的？要肉麻点的。” 他要维持这个人设，一个寻求低级趣味和刺激的富二代。
刚发完，身后传来一阵略显凌乱的高跟鞋声，还有女人低低的抱怨和男人带着醉意的调笑。
“放开……我自己能走……” 女声有点耳熟。
林墨下意识回头瞥了一眼。只见一个穿着银色亮片短裙、妆容有些花的年轻女孩，正被一个肥头大耳、满面油光的男人半搂半拽着往这边走。那男人林墨有点印象，好像姓孙，家里是暴发户，最近才挤进这个圈子，恨不得把“有钱”俩字贴脸上。
“装什么装……跟哥哥走，哥哥不会亏待你……”姓孙的嘴里喷着酒气，手不老实。
女孩挣扎着，抬头间，与林墨视线对上。林墨认出来了，是最近一个小有名气的网红模特，艺名叫薇薇，原主好像也追过两天，没得手。
薇薇看到他，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看到了一丝希望，又带着点难堪和惧怕。
“林少……”她低低叫了一声，声音带着颤。
若是以前的林墨，大概会直接上去“英雄救美”，顺便彰显自己的威风。但现在的林墨，只是冷淡地移开目光，仿佛没看见，转身准备离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不想节外生枝。
“哟，这不是林三少吗？” 孙胖子却看见了他，酒意上头，咧着嘴打招呼，手还搭在薇薇腰上，“怎么，林少也看上这妞了？要不……一起？”
他语气轻佻，带着暴发户特有的、令人作呕的炫耀和试探。
林墨脚步一顿，心里涌起一股烦躁。他慢慢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冷。
“孙老板，”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孙胖子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喝多了，就早点回去休息。‘夜色’的场子，有‘夜色’的规矩。”
他没说要人，也没说不要，只是点出了这个地方不是孙胖子能随便撒野的。语气平静，甚至没什么火气，却让孙胖子酒醒了两分。他看了看林墨没什么表情的脸，又看了看怀里脸色苍白的薇薇，终究是有些怵林家这个名头，讪讪地松了手。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林少别介意……” 孙胖子打着哈哈，自己摇摇晃晃地走了。
薇薇脱了身，靠在墙上，松了口气，看向林墨的眼神多了几分感激和复杂。“谢……谢谢林少。”
林墨没应声，只是又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以后机灵点。”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没再多看她一眼。
回到卡座，气氛依旧热烈。赵明轩凑过来，挤眉弄眼：“墨哥，刚才看见孙胖子那傻逼了？他没冲撞你吧？”
“跳梁小丑而已。”林墨端起一杯新倒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食道，也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郁气。他重新挂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投入到新一轮的喧闹中。
直到深夜，局才散。林墨带着一身烟酒气坐进车里，吩咐司机回他在市中心的公寓。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霓虹闪烁，却透着一股冰冷的疏离感。
他闭着眼，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夜店里的片段。秦屿的试探，孙胖子的丑态，薇薇惊惶的眼神，还有顾清辞白天那句冰冷的警告……这个光鲜亮丽、纸醉金迷的世界，底下是汹涌的暗流和吃人的规则。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小心秦屿。他和陆沉舟的表弟走得很近。
没有署名。
林墨盯着那条短信，眼底最后一点醉意消散无踪，只剩下冰冷的清明。
狐狸尾巴，这么快就要露出来了吗？
他删掉短信，望向车窗外不断后退的流光。
游戏才刚刚开始。而他这个“反派”，得好好想想，怎么才能在这盘棋里，吃掉对方的“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4371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