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808304" ["articleid"]=> string(7) "672898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5447) "第4章 只知凉州,不知天下------------------------------------------,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皮肉,传来一阵钝重而持续的刺痛。沈烈蜷缩在那堆发黑发臭的干草上,几乎不敢大幅度动弹,也正因伤势沉重,监奴们暂时没有将他拖回角斗场的意思。,一个还能厮杀的工具,比一具立刻死去的尸体更有价值。、呵斥声,还有铁链拖地的刺耳声响,每一声都让沈烈心头一紧。他不敢睡熟,只能半睁着眼,盯着石墙上那道狭窄得可怜的窗缝,看着天光从亮到暗,又从暗到亮,日复一日,浑浑噩噩。、最疯狂想知道的,只有一件事——这里到底是哪里?,他是土生土长的山东人,从小学读到工作,生活轨迹始终没离开过齐鲁大地。他熟悉家乡的街巷、口音、四季变化,甚至熟悉每条街道的监控、每个路口的红绿灯,熟悉那个一切都有规矩、一切都有法度的世界。,什么都没有。,没有熟悉的文字发音,没有熟悉的衣着打扮,更没有让他心安的秩序。他唯一从那些权贵、监奴口中反复捕捉到的,只有两个字——凉州。。,试图从记忆深处翻找出任何与之相关的信息。可他绞尽脑汁,也只模糊记得这似乎是一个遥远的西北地名,究竟在天下哪个方位、是繁华还是荒凉、是安稳还是战乱,他一概不知,一片茫然。,不知道是哪个朝代,不知道谁当政,谁掌权,甚至不知道这片土地上有没有皇帝,有没有国法。。。。,监奴每天只扔进来一块硬得硌牙的麦饼,和半瓢浑浊的冷水。沈烈小口啃着麦饼,粗糙的麦麸刮得喉咙生疼,可他不敢浪费,哪怕再难下咽,也一点点咽进肚子里。他必须活下去,只有活着,才有机会弄清楚一切,才有机会找到一线生机。,沈烈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的焦躁,朝着隔壁牢房压低了声音,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老丈,你能不能……跟我说说,这里除了叫凉州,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隔壁的老人似乎早就没睡,呼吸声轻而缓,听到他的问话,先是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分辨他是否怀有恶意,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石磨过:“看你的模样,应该不是本地的人吧?”
沈烈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他不知道这具身体原先的主人是谁,是被掳来的流民,还是战败的士兵,或是家破人亡的可怜人。任何多余的解释,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凉州这块地,早就乱透了。”老人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与麻木,“我们这些当奴隶的,大字不识一个,不知道什么史书典籍,更不知道什么天下大势,只知道日子一天比一天难活。”
“那……总该知道,现在是谁在管这片地方?是朝廷?还是某个将军?”沈烈追问,心脏忍不住提了起来。
老人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欢愉,只有无尽的苦涩与悲凉:“朝廷?早就没什么固定的朝廷了。掌权的人,比天上的云变得还快。今天是这个王占了城池,明天是那个将夺了地盘,后天说不定就被人砍了脑袋,挂在城门上示众。”
“城头的旗子三天两头换,你还没记清上位者的名号,下一拨人就已经打过来了。我们这些底层奴隶,连自己明天能不能活下来都不知道,哪有资格去问什么国号、什么朝代?”
沈烈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像坠入了冰冷的深潭。
他原本还心存一丝侥幸,希望这里只是某个法外之地,某个不受管束的私宅牢笼。可现在他才明白,他所处的,根本不是一个正常的世界。
这是一个彻底崩坏的乱世。
没有稳定的政权,没有统一的法度,没有可以依靠的秩序,没有能保护弱者的力量。强权即是真理,刀剑即是规矩,生死只在一念之间,人命轻如尘埃。
“就……没有人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世道吗?”沈烈仍不死心,声音微微发涩。
“知道了又能如何?”老人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无力,“就算知道了国号,知道了君王,难道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就会放过我们这些奴隶吗?就会把我们当人看吗?”
“当兵的来了抢粮,当官的来了抢人,富商大户买我们去厮杀取乐,像曹府这样的人家,在凉州遍地都是。我们活着,不过是任人宰割的牲口,死了,也不过是一捧黄土,连块墓碑都不会有。”
沈烈闭上眼,长长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让他浑身都泛起寒意。
他终于彻底认清了现实。
他不知道这是哪朝哪代,不知道今夕是何年,不知道天下有几方势力,更不知道这片破碎的土地上,正上演着怎样的厮杀与动荡。
他唯一能确定的只有三件事——
这里是凉州。
这里是乱世。
这里是一个不讲道理、只讲生死的人间地狱。
而他,沈烈,一个来自现代守法世界的普通人,如今只是这地狱里,一个随时可能死去、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奴隶。
黑暗中,他缓缓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疼痛让他清醒,也让他心底那点不甘,愈发清晰、愈发强烈。"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4022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