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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5786) "第2章 这是个无秩序的地方？------------------------------------------，手中断矛杆“哐当”落地，指缝间还沾着壮汉温热的血污。他低头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指尖不住发抖，方才那股肾上腺素狂飙的劲儿骤然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寒意。“我……杀人了。”，他下意识抬眼，目光急切地扫过四周，像是在寻找穿制服的同事，或是能拿出执法记录仪的同伴——可眼前只有火把跳动的红光，映着高台上一张张冷漠的脸，连写着“禁止伤人”的牌子都没有。，身旁姬妾娇笑着递过酒盏，他抿了一口，扬声道：“来人，把这死奴的尸身拖下去喂狗！赏给这猛奴十贯钱，留着日后替我曹府搏命！”，踩着泥泞拖走壮汉的尸体，泥浆溅起，沾了沈烈一裤腿。他却浑然不觉，依旧沉浸在“杀人犯法”的恐慌里。在他熟悉的世界里，哪怕是正当防卫，也要经过调查、取证、庭审，可在这里，一条人命就像踩死一只蚂蚁，轻得不值一提。“愣着做什么？”监奴的鞭子又抽了过来，这次没打在木栅上，而是狠狠抽在沈烈后背。，猛地回神。后背的麻布瞬间被抽破，火辣辣的疼顺着脊椎往上爬。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抬手捂住伤口，抬头时眼里还带着未散的惶恐：“我……我不是故意的，他要杀我……”“杀你？”监奴嗤笑一声，又扬起鞭子，“在曹府的搏斗场，要么杀了别人活，要么被别人杀！哪来的‘故意’不故意？要么拿起刀，要么就等着被喂狼！”，壮汉狰狞的表情还凝在脸上，胸口的血窟窿还在往外渗血。他突然想起，自己身上也有无数新旧伤痕，手腕脚踝的镣铐痕迹深可见骨——他本就是个奴隶，是被买来的“死奴”，连名字都没有，只配被人随意买卖、随意生死。“我是警察……”他下意识呢喃，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这句话没人能懂，就像他此刻的处境，没人会在意他的“法律准则”。，放下酒盏，眯起眼打量他：“怎么？杀了人还怕了？方才你挥矛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怂样。”，后背的疼、胸口的疼，还有心里的恐慌交织在一起。他想逃，想躲，可双脚像灌了铅一样，被牢牢钉在这泥地中央。他环顾四周，木栅高耸，火把通明，这哪里是角斗场，分明是一个密不透风的囚笼——关着的是像他一样的奴隶，关着的是所有没有话语权的人。“我没做错……”他低声反驳，却连自己都没底气。在这个世界里，他杀了人，就是“做错了”；他活了下来，就是“对了”。“错不错，由不得你。”曹姓男人站起身，锦袍下摆扫过栏杆，“陇右之地，乱世纷争，律法早成一纸空文。曹府的规矩，就是这里的律法。你杀了我的奴，要么赔我十名壮奴，要么就留在府中，替我杀够一百人，抵了这条命。”……沈烈浑身一僵。他看着高台上那些人，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一百条人命只是个可以随意交换的数字。他突然明白，方才的恐慌有多可笑——在这个没有法度的世界，所谓的“法律责任”，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执念。
他低头，再次看向地上的血污。那是壮汉的血，也是他跨越到这个世界的“投名状”。从他扬土迷眼、夺矛砸人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不再是那个懂法守法的现代警察，而是一个身无长物、身不由己的死奴。
“我……”沈烈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他想拒绝，可一想到自己破烂的身体、无处可去的绝境，想到货车撞来前的绝望，他就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资格。
曹姓男人见他沉默，以为他怕了，不屑地哼了一声：“怎么？不敢？也是，不过是个买来的奴，命比草贱。”
“我留下。”
沈烈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他抬起头，眼里的惶恐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他知道，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先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哪怕那规则野蛮、残酷、毫无道理。
曹姓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好！有骨气！本府就留你一条命！”
他挥了挥手，示意监奴给沈烈松了手脚的镣铐。镣铐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沈烈的手腕脚踝瞬间传来一阵麻木的刺痛，那是长期束缚留下的痕迹。
“从今日起，你叫‘烈’。”曹姓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在曹府的搏斗场，替我赢。赢得多了，或许有一天，你能从死奴变成能自己做主的人。”
烈……
沈烈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身份，也是他活下去的第一个标签。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环首刀，刀身锈迹斑斑，握在手里沉甸甸的。这把刀，杀过人，也沾过血，此刻正躺在他的掌心，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转身，一步步走出搏斗场的木栅。火把的光芒在他身后拉长影子，像一道甩不掉的枷锁。高台上的哄笑、咒骂、喝彩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曹府幽深的巷道，是陇右大地冰冷的夜风。
风一吹，他身上的麻布更显单薄，伤口的疼也愈发清晰。但他没有回头——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在这个法度归零的陇右囚笼里，他没有退路。唯有活下去，才能找到回家的路，才能在这乱世之中，守住最后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
而那把环首刀，就是他活下去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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