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807144" ["articleid"]=> string(7) "672880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6571) "第2章 裂缝------------------------------------------,学会了一件事——把椅背当成墙。,后背紧紧贴着课桌的边缘,硬生生地在后座和自己之间拉开了一道缝隙。那道缝隙不大,只有拳头宽,但足够让她觉得安全。。“你椅子都快贴到桌上了,写字不挤吗?”林棉歪着头看她,一脸不解。“不挤。”温知予把胳膊收得更紧了一些,低着头翻课本。,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只需要别人别靠太近。,很轻,像是不想打扰谁。然后是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均匀、从容,像那个人的性格。。。不要注意他。,然后把全部注意力钉在黑板上。老师正在讲二次函数的图像,抛物线向上或向下,像人生一样——可她觉得自己的抛物线从一开始就是朝下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触底。,林棉拉着她去食堂。“你太瘦了,得多吃点!”林棉把一勺番茄炒蛋盖在她饭上,语气不容拒绝,“我妈说了,女孩子不能节食。”“我没有节食。”温知予小声说。

她只是吃不下。昨晚父亲回来得很晚,带着一身酒气,和母亲在客厅里又吵了一架。她关着门,戴着耳机,把音量调到最大,可那些声音还是从门缝里钻进来——摔东西的声音,椅子倒地的声音,还有母亲哭的声音。

她到现在胃还是拧着的。

“那你多吃点。”林棉没发现她的异样,自顾自地吃着,嘴里还含含糊糊地说着班上的八卦,“诶你知道吗,咱们班那个沈司珩,就是坐你后面那个,学习委员,每次考试都前三……”

温知予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家里好像挺厉害的,爸爸是大学教授,妈妈是老师。”林棉继续说,“但他人超级好,一点都不傲,上次我数学没及格,他给我讲题讲了整整一个午休……”

“林棉。”温知予突然打断她。

“嗯?”

“能不能……不说他了。”

林棉愣了一下,看了看她的表情,识趣地换了话题:“行行行,那说说宋辞吧,篮球队那个,你见过没?又高又帅的……”

温知予低着头扒饭,味同嚼蜡。

她不是讨厌沈司珩。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她发现自己不讨厌他,才觉得害怕。

他的声音太温和了,他的字太端正了,他放在她桌角的糖太安静了。一切都太像某种她不敢靠近的东西。

她怕自己会习惯。

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习惯了被关心,就会开始期待;开始期待,就会失望;失望之后,就会变成母亲那样——歇斯底里,面目全非。

她不要那样。

— —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数学课代表发了一套卷子。

温知予做到第三题就卡住了。二次函数的最值问题,老师上午刚讲过,可她的脑子里全是昨晚的画面——碎片散落在地上,在灯光下反着冷光,像碎掉的月亮。

她咬着笔帽,在草稿纸上写了一个“解”字,然后再也写不下去了。

“这里。”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一张草稿纸从后座递过来,越过那道她刻意留出的缝隙,轻轻落在她桌角。

她没动。

纸没有收回去。

温知予盯着那张纸,像盯着一枚不知道会不会爆炸的雷。上面写满了字,是解题步骤,字迹工整有力,每一步都拆得很细。最下面用红笔圈了一个小框,写着两个字:定义域。

她认得这个字。和昨天纸条上的是同一个人的。

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砰砰乱跳。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伸出手,把草稿纸翻了过去——没有看答案,只是把它扣在桌面上,用课本压住。

身后没有再传来声音。

没有追问,没有失望的叹息,什么都没有。

那个人只是安静地翻了一页自己的卷子,继续做题。

温知予盯着课本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课本的边角,把书页的边缘抠出了一道浅浅的毛边。

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什么都不问,反而让她更难受。

放学的时候,她把那张草稿纸从课本底下抽出来,犹豫了很久,还是把它折好,塞进了书包的夹层里。

和昨天那颗糖放在一起。

— —

回家的路上,她又经过了那座天桥。

桥下的车流依旧喧嚣,路灯已经亮了,把整条马路照得通明。她站在桥中间,扶着栏杆,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车,觉得自己像一个站在河中央的人——水从两边流过,但没有一滴是为她停下的。

手机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是母亲发来的消息:“今天晚点回来,在派出所。”

温知予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派出所。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扎进她太阳穴里,突突地跳。她深吸一口气,打字:“怎么了?”

“你爸闹事,被人打了。”

她盯着这六个字,盯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熄灭了。

风吹过来,九月的风还带着暑气,可她却觉得冷。

她站在天桥上,把手机攥得很紧,指关节泛白。她没有哭,眼泪早在前几年就流干了。她现在只会做一件事——把所有的情绪压下去,压到胃里,压到骨头缝里,压到谁都看不见的地方。

然后继续走路。

回到家,屋子里是暗的。客厅地上还有没扫干净的碎瓷片,在月光下反射着冷光。她蹲下来,一片一片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手指被锋利的边缘划了一下,渗出一颗小小的血珠。

她看着那颗血珠,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擦掉,贴上创可贴。

回到房间,她打开台灯,把书包打开,拿出那张草稿纸和那颗糖。

糖纸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落在她贴着创可贴的手指上。

她想起那句话:“别紧张,没人注意你。”

可她想说——我害怕的,恰恰是被人注意。

她把糖和纸重新放进抽屉,合上。

然后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父亲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别告诉你妈。”

温知予看着这四个字,忽然觉得很好笑。

她想笑,但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窗外起风了,吹得窗帘微微晃动。她走过去关窗,看到对面楼的灯一盏一盏亮着,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一个完整的、不会碎的家。

她关上了窗。

也关上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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