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806646" ["articleid"]=> string(7) "672873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7142) "第5章 入翠云楼------------------------------------------。,依旧是瘦骨嶙峋的模样,肩背薄得似能透风,可脸颊终于褪去了那层死气沉沉的蜡黄,漾开浅浅的血色,一双眼也重新有了神采,再不是刚醒时那般形销骨立、眼窝深陷,看着形同鬼魅的样子。,她表面安心养伤,暗地里却在筹谋一件关乎生死的大事。,她都不动声色地记路,将京城几条主街的走向、王公贵族府邸的坐落一一刻在心里,尤其是陆府与永宁侯府的内外布局,更是反复揣摩。,前世她闭着眼都能踏遍,可如今,她必须抛却过往的身份,以一个全然陌生的旁观者,重新将每一处细节烙进脑海。,她还在悄悄攒钱。,半文工钱都不肯给她,可沈清辞自有法子。,新鲜鸡蛋运到城里总能卖个好价钱,她便主动帮邻里喂鸡拾蛋,再揽下跑腿进城售卖的活计,每卖一个鸡蛋抽一文钱的辛苦费。,可积少成多,短短半个月,她竟攥下了三十几文铜钱。,换了一沓粗麻纸和几根炭条,每到深夜,便缩在阴冷潮湿的柴房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细碎月光,一笔一划写写画画。,是前世今生害她家破人亡、受尽苦楚的仇人姓名,字字藏着蚀骨的恨意;画的,是京城各大府邸的详尽布局图,还有各府主子奴才的关系脉络,她要将所有信息烂熟于心,半分差错都不能有。,残阳将天边染成沉郁的橘红,晚风卷着些许凉意拂过院落,沈清辞正弯腰收着晾在绳上的粗布衣裳,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与说话声。“王婶子!王婶子可在家?”,一个身着靛蓝棉布比甲、梳着双丫髻的圆脸丫鬟推门而入,手里拎着个描红漆食盒,脸上挂着殷勤的笑意。,瞧见那丫鬟,原本刻薄的脸瞬间堆起满脸堆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哟,这不是翠云楼的春杏姑娘嘛,哪阵好风把你给吹来了?”

春杏笑着将食盒往她手里递:“我们妈妈说了,前日您送去浆洗的衣物收拾得干净妥帖,特意让我带盒点心来,算是赏您的。”

王寡妇连忙接住食盒,掀开一角瞟了眼,笑得合不拢嘴,连连道谢:“哎哟,这可太破费了,劳烦姑娘回去替我好好谢过妈妈!”

春杏摆了摆手,目光随意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很快就落在了立在晾衣绳旁的沈清辞身上,眼中满是好奇:“王婶子,这位姐姐看着眼生,是你家什么人呀?我从前怎的从没见过?”

王寡妇脸色骤然一僵,眼神躲闪着,正想着找个由头搪塞过去,沈清辞却已默默放下手中的衣物,缓步朝春杏走了过来。

她走到春杏面前,身姿站得笔直,微微欠身行了个规整的礼,随后从怀里掏出那根常用的炭条,摊开掌心,一笔一划写下两个字,再将掌心递到春杏眼前。

炭痕粗糙,却写得清晰——“招工?”

春杏先是一愣,上下细细打量了沈清辞一番,见她虽衣着破旧,身形瘦弱,却眉眼清秀,举止沉稳,不似寻常村姑粗鄙,便开口问道:“你是想找活计做?”

沈清辞垂着眼,轻轻点了点头。

春杏迟疑了片刻,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我们翠云楼眼下倒真缺个粗使丫头,平日里就是浆洗衣物、洒扫庭院,活计不算轻巧,工钱也不多,一个月统共也就两百文。”

两百文。

这个数目,对前世贵为千金、簪钗皆价值千金的沈清辞而言,连一支珠钗的零头都比不上。可如今,对身无分文、寄人篱下的她来说,这已是一笔沉甸甸的巨款。

更让她心动的是,翠云楼坐落在京城最繁华的东大街上,距离陆府不过两条街的距离,那是她能光明正大留在京城,一步步靠近仇人的最佳位置,再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去处。

没有半分犹豫,沈清辞当即重重颔首,眼神坚定。

春杏见她答应得爽快,也松了口气,笑着道:“那成,我回去便跟妈妈禀报,若是成了,明日一早就派人来接你。”

说罢,她拎起空食盒,转身离开了院子。

待春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王寡妇猛地转过身,三角眼瞪得溜圆,眼底翻着怒火,快步冲到沈清辞面前,尖声质问:“你要去翠云楼?我不准你去!”

沈清辞抬眸,平静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你走了,谁给我洗衣做饭?谁伺候我那儿子?”王寡妇越说越激动,声音尖利刺耳,唾沫星子随着话语喷溅出来,“我告诉你,你哪儿都不许去,你的命都是我救的,就得一辈子留在我家干活抵债!”

话音未落,沈清辞忽然动了。

她脚步快如鬼魅,转瞬便跨到王寡妇身前,不等对方反应,一只手已然扣住了她的脖颈,稍一用力,便将人狠狠抵在身后的土墙上。

后脑勺重重撞上粗糙的土墙,发出一声沉闷的响,王寡妇疼得龇牙咧嘴,浑身一颤,竟一时忘了挣扎。

沈清辞的手并未用尽全力,只是恰到好处地扣着她的咽喉,让她能勉强呼吸,却发不出太大的声响。紧接着,她微微俯身,凑近王寡妇的脸,薄唇轻启,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两个沙哑浑浊、却冷得刺骨的字。

“你……敢?”

声音轻得像秋日里风吹枯叶的沙沙声,毫无波澜,可那字里行间裹着的寒意,却如腊月寒风,瞬间浸透王寡妇的四肢百骸,让她浑身僵住,如坠冰窖。

王寡妇惊恐地盯着沈清辞的眼睛,那双眼没有半分愤怒,也没有刻意的威胁,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到近乎残忍的漠然,仿佛她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用完便可随意丢弃的物件。

刹那间,王寡妇想起了半个月前,这个哑女握着一把破剑,面无表情抵住疤脸汉子小腹时的模样,那股不要命的狠劲,此刻与眼前的漠然重叠在一起。

她忽然幡然醒悟,沈清辞从不是在威胁她,而是在陈述一个再直白不过的事实——只要她敢拦,这个看似柔弱的哑女,真的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她。

恐惧瞬间攫住了王寡妇,她的双腿控制不住地发软,身子顺着土墙往下滑,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抖着声音挤出一句:“你……你走……我不拦你……”

沈清辞缓缓松开手,从容地退后一步,面无表情地理了理身上皱巴巴的衣袖,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

她转身走进柴房,将自己仅有的几件破旧衣物胡乱打成一个小小的包袱,背在肩上,没有回头看一眼瘫坐在地上的王寡妇,径直踏出了这个囚禁她半月的院子。

暮色渐浓,将她单薄的背影拉得很长,渐渐消失在巷尾的昏暗中。

王寡妇瘫坐在冰冷的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望着那道背影,久久回不过神,心底只剩挥之不去的恐惧。"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39059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