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806644" ["articleid"]=> string(7) "672873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6260) "第3章 借命而生------------------------------------------,沿着护城河岸走了整整一夜。,她终于远远望见了京城巍峨的城门。青灰色的城墙在晨曦中沉默矗立,像一头匍匐在地的巨兽,张开幽深的城门洞,吞吐着南来北往的人流车马。,倚着树干喘气。——衣衫褴褛,满身泥污,赤着脚,脚底板被碎石和枯枝扎得血肉模糊。脖子上青紫的勒痕触目惊心,脸颊瘦得凹陷下去,颧骨高高突起,活脱脱一个从乱葬岗爬出来的孤魂野鬼。,别说报仇,怕是连城门都进不去,就会被当奸细或疯子抓起来。。。。、让她在暗处筹谋的壳子。,前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记得离京城五里处有个靠山屯,住着几十户贫苦人家,多是城里做苦力的脚夫和佣人。其中有个姓王的寡妇,在城里的翠云楼做浆洗活计,为人刻薄贪婪,却有个致命的软肋——,嗜赌如命,欠了一屁股债,前些日子被赌坊的人打断了腿。,前世她曾无意中听府里下人说,这王癞子其实不是王寡妇亲生,是她二十年前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为的是老了有人摔盆送终。,王寡妇瞒得死死的,连王癞子自己都不知道。,眼底一片冰凉。,更没资格心软。这世道,不是你吃人,就是人吃你。

她拖着沉重的步子,拐上通往靠山屯的土路。

黄土路被冻得硬邦邦,踩上去硌得脚心生疼,路边枯草上挂着白霜,踩断时发出细碎的咔嚓声。远处屯子里传来几声鸡鸣犬吠,炊烟袅袅升起,灰白的烟柱在晨风中歪歪斜斜地飘散。

靠山屯不大,几十间土坯房散落在山坡下,歪歪斜斜,像一群蹲在墙根晒太阳的老叫花子。沈清辞找到王寡妇家时,天已大亮。

院墙是用碎石垒的,只到腰高,木门歪歪斜斜地挂着,门板上裂了几道缝,透出院子里杂乱的景象。院子里堆着烂菜叶和破筐,一只瘦骨嶙峋的母鸡在垃圾堆里刨食,见有人来,咯咯叫着扑腾到一边。

沈清辞推开院门,径直走了进去。

堂屋门开着,一股浓重的药渣味混着霉味扑面而来。屋里光线昏暗,土灶上的铁锅还留着半锅冷掉的稀粥,粥面上结了一层薄膜,苍蝇在上面爬。墙角堆着发霉的棉被和脏衣服,油腻腻的桌板上搁着一盏黑乎乎的油灯。

“谁在外头?”

里屋传来一个妇人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警觉和刻薄。

沈清辞没答话,推开里屋的门。

一股更浓重的药味和屎尿味扑面而来,熏得她胃里一阵翻涌。土炕上躺着一个二十来岁的男人,脸黄肌瘦,右腿打着夹板,吊在炕头的横梁上,正歪着脑袋啃一块干硬的窝窝头。

炕边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圆脸,塌鼻梁,一双三角眼里满是精明和算计,身上穿着灰扑扑的棉袄,袖口磨得发白,手背上满是冻裂的口子。

正是王寡妇。

王寡妇看见沈清辞,先是一愣,随即皱起眉,上下打量她一番,眼底闪过一丝嫌恶:“哪来的叫花子?滚出去,我家没剩饭。”

沈清辞没动。

她静静看着王寡妇,目光像一潭死水,没有半分波澜。

王寡妇被她看得发毛,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拔高了几分:“我说你聋了还是哑了?让你滚出去,听不懂人话?”

沈清辞缓缓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摆了摆手。

——我是个哑巴。

王寡妇愣了愣,旋即冷笑起来:“原来是个哑巴叫花子。我告诉你,我家可不养闲人,赶紧滚,别逼我拿扫帚撵你。”

沈清辞依然没动。

她从怀里摸出那把在桥洞下捡的生锈短剑,在王寡妇惊恐的目光中,慢条斯理地走到桌边,用剑尖在积满灰尘的桌板上,一笔一划地刻下几个字——

“我知道王癞子不是你生的。”

王寡妇的脸色瞬间变了。

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她的脸从蜡黄变成惨白,三角眼瞪得滚圆,嘴唇哆嗦着,手指死死攥住衣角,指节泛白。炕上的王癞子也停了啃窝头的动作,一脸茫然地看着母亲。

“你……你胡说什么!”王寡妇声音尖利起来,带着明显的心虚,“癞子是我亲生的!我十月怀胎生的!你这叫花子满嘴喷粪——”

沈清辞不急不缓地又在桌板上刻下一行字:

“二十年前,城南人牙子马六,三两银子。”

王寡妇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

她的脸从惨白变成铁青,身子开始发抖,像筛糠一样,嘴唇哆嗦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你……你到底是……是谁……”

沈清辞没有回答。

她将短剑收回腰间,抬起眼,静静看着王寡妇。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死水之下,是足以溺死人的暗流。

王寡妇被她看得腿软,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额头上冷汗涔涔,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挤出一句:“你……你想干什么?”

沈清辞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这间破屋,最后指了指灶台上那半锅冷粥。

意思很明确——我要住下来,我要吃饭。

王寡妇犹豫了。

她眼珠转了转,精明和算计重新回到脸上,上下打量着沈清辞,目光在她瘦骨嶙峋的身板上扫了几个来回,似乎在掂量她有什么利用价值。

“你……会干活吗?”王寡妇试探着问。

沈清辞点头。

“洗衣做饭洒扫,都会?”

沈清辞又点头。

王寡妇咬了咬牙,终于下了决心:“行,你留下。管吃管住,没工钱。你要是敢出去乱说一个字,我撕了你的嘴!”

沈清辞面无表情地点头。

她心里清楚,王寡妇留下她,不是因为怕她,而是看中了她这个免费劳力。等风声过了,或者觉得她没用了,王寡妇会毫不犹豫地把她赶出去,甚至——灭口。

但没关系。

她本来就没打算在这里久待。

她需要的,只是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一个能让她暂时藏身、慢慢筹谋的壳子。

仅此而已。"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39058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