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806643" ["articleid"]=> string(7) "672873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6827) "第2章 借尸还魂------------------------------------------。,从骨髓里漫出来,顺着血液窜遍四肢百骸。,又像是被生生按进滚油里反复炙烤。沈清辞猛地绷紧了身子,胸腔剧烈起伏,一口刺骨的冰水呛进喉咙,带着河泥的腥气,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指节死死扣着粗糙的岩石,指腹被青苔和碎石磨得生疼,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了一把碎玻璃,喉咙里卡着冰碴,又腥又涩。,那阵濒死的窒息感才稍稍退去。她费力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一点点落在周遭——。,头顶的青石壁爬满了深绿的青苔,湿漉漉的水汽顺着石缝往下滴,在她肩头洇出一小片湿痕。脚下是半干半湿的淤泥,冰冷的河水从脚边蜿蜒流过,哗哗作响,不断抽走她身上仅存的温度。,想撑着石头坐起来,指尖触到的却是一双陌生的手。,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黑泥,手背上还有几道结痂的划伤,红褐相间,触目惊心。。,猛地抬手,狠狠抚上自己的脸。,没有了沈如意用剪刀划下的那道从眼角到嘴角的狰狞疤痕,也没有了陆辰逸打断四肢后留下的淤青。可这张脸,比她原本的脸小了一圈,颧骨高高凸起,脸颊凹陷,瘦得仿佛只剩一层皮裹着骨头。“这是……谁?”,喉咙里却挤出一阵沙哑刺耳的摩擦声,像两块粗糙的石头在碰撞,连她自己听着都觉得陌生又诡异。,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一股脑灌进脑海。

她不是沈清辞了。

她是季云舒。

永宁侯府最卑贱的庶女,生母是侯府洗衣房的粗使丫鬟,被侯爷醉酒后一时兴起强占,才诞下了她。三年前生母病逝,她在侯府便没了半分依靠,嫡母王氏视她为眼中钉,嫡姐季云瑶、嫡妹季云梦更是日日欺凌,把她当奴才使唤。

前日,季云梦诬陷她偷了自己的金簪,王氏不问青红皂白,竟命人用毒茶灌哑了她的嗓子,随后像扔垃圾一般,将她拖到护城河边,狠狠推入了冰湖。

她记得刺骨的湖水瞬间灌进口鼻,窒息感扼住喉咙,肺腑像要炸开;记得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剧痛,每一次吞咽都像吞着烙铁;更记得沉入湖底时,透过浑浊的湖水,看到的那张熟悉的脸——

那是沈清辞的脸。

血肉模糊的脸,半睁着眼,嘴角挂着一抹怨毒的笑,沉在湖底的淤泥里,像一尊被遗弃的厉鬼雕像。

然后,她就醒了。

醒在这具瘦骨嶙峋的躯壳里,醒在这座陌生的桥洞下,成了“季云舒”。

“原来……人死了,真的会有轮回。”沈清辞靠在冰冷的石壁上,仰头望着桥洞外灰蒙蒙的天,声音沙哑得像在哭,又像在笑。

不对。

这不是轮回。

是借尸还魂。

她抢了别人的命,占了别人的身,踩着另一个人的骨,继续在这世间行走。

可那又如何?

她沈清辞连乱葬岗的野狗都啃过,连冰湖的寒水都泡过,死过一次,还有什么好怕的?

管它是天打雷劈,还是因果报应,她都认了。

“季云舒……”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瘦骨嶙峋的脖颈,那里还留着一圈青紫色的勒痕,是那日被王氏派人拖拽时留下的,“你死得冤,死得苦。你放心,我会替你报仇。所有欺辱过你的人,所有害过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话音未落,桥洞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男人粗哑的交谈声,由远及近,刺破了死寂。

“那贱丫头不会真淹死了吧?二小姐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咱们得去看看。”

“淹死才好呢,省得咱们再费力气。这大冷天的,跑这荒郊野岭的桥洞来,冻死人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不耐烦的抱怨,一步步逼近桥洞。

沈清辞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冷厉,猛地屏住呼吸,像只蛰伏的野兽,迅速缩到了桥洞最深处的角落。冰冷的河水顺着裤管往上爬,冻得双腿发麻,可她却浑然不觉——心,比这河水更冷。

两个穿着粗布短打的男人走到桥洞边,探着脑袋往里张望,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昏暗的桥洞,晃过沈清辞藏身的角落,却没看清她的身影。

“没人啊,估计早被河水冲跑了,这护城河水急,早沉底了。”

“那就回去复命吧,真晦气,白跑一趟。”

脚步声渐渐远去,很快消失在风雪中。

沈清辞僵在原地,足足等了一刻钟,确定再无动静,才缓缓松开紧绷的肌肉,慢慢从角落挪出来。

她走到河边,低头望着水面。

浑浊的河水里,映出一张十五六岁的脸。

颧骨高高凸起,脸颊凹陷得能看清骨头轮廓,嘴唇冻得发紫,脖子上的勒痕青紫发黑,像缠了一圈毒蛇。头发乱糟糟地披散在肩头,沾着泥屑和水草,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远远看去,像个刚从水里爬出来的水鬼,狼狈又诡异。

这就是季云舒。

一个被嫡母毒哑、被亲妹诬陷、被推入冰湖活活淹死的可怜虫。

沈清辞盯着水中的倒影,忽然笑了。

笑声沙哑破碎,带着一丝诡异的快意,牵动了脖子上的勒痕,疼得她龇牙咧嘴,可她却觉得通体舒畅。

活着。

她还活着。

不管是顶着沈清辞的恨,还是顶着季云舒的命,她都活着。

只要活着,就有机会复仇。

只要活着,就能让那些欠了她的人,尝遍她前世受过的所有苦,生不如死。

她直起身,踉跄着走向岸边,脚步虚浮,却每一步都走得坚定。

走到河岸的淤泥边,她突然顿住脚步,低头看向脚边。

半埋在黑泥里的,是一把生锈的短剑。

剑鞘早已腐烂成渣,只剩斑驳的剑身,锈迹斑斑,像一块废铁,却依旧能看出曾经的锋利轮廓。想来是被人丢弃在此多年,早已被河水侵蚀。

沈清辞弯腰,伸手将它从淤泥里拔出来。

剑身很沉,锈迹蹭在掌心,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带着铁锈的腥气。

她没有扔掉,而是反手将短剑别在腰间,用破烂的衣衫仔细盖住,只露出一小截剑刃,藏在阴影里。

这把剑,就像现在的她。

满身锈迹,破败不堪,看似毫无威胁,可骨子里却藏着最锋利的刃。

总有一天,她会拔出这把剑。

总有一天,那些欠了她的,欠了季云舒的,都会血溅当场。

她抬起头,望向天边。

灰蒙蒙的云层里,透出一线鱼肚白。

雪,停了。

黎明,将至。"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39058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