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球不是生物的器官，而是一件精密的源能器械。它的表面布满了比头发丝还细的符文回路，瞳孔的位置镶嵌着一颗璀璨的金色宝石——那是最顶级的源能晶石，品级至少在S级以上。
因果之眼。
沈渊的遗物。
沈牧走到培养舱前，伸手触碰了冰冷的舱壁。
就在这一瞬间，他掌心的金色纹路和因果之眼产生了共鸣。培养舱内的营养液开始沸腾，金色眼球猛地睁开，瞳孔中射出一道金光，穿透舱壁，没入沈牧的掌心。
沈牧感觉自己的右手被灌入了滚烫的金属液。那种灼烧感从指尖蔓延到手腕，再到手臂，最后直达心脏。
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秒。十秒后，培养舱内的营养液恢复了平静，但因果之眼已经消失了。
沈牧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的金色纹路发生了变化——原本杂乱无章的线条重新排列，形成了一个精密的符文阵列。那阵列的中心，是一个微微凸起的金色圆点，看起来就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因果之眼已经和他的身体融合了。
沈牧闭上眼睛，感受着因果之眼带来的变化。他的感知范围扩大了至少十倍，整个地下三层的每一个角落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每一个房间、每一条管道、每一个监控摄像头。
他甚至能“看到”空气中源能的流动轨迹，像一条条发光的河流，在建筑中蜿蜒穿行。
这就是序列武装的力量。
沈牧转身准备离开，但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走廊尽头的拐角处，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的中年男人正端着咖啡杯走过来。按照他的行走速度，大约十五秒后就会和沈牧迎面碰上。
这是因果之眼赋予他的新能力——因果预视。不是预测，而是“看到”未来几秒内最可能发生的因果关系。
沈牧没有慌张。他迅速扫视了一眼房间，找到了一个通风管道入口，无声无息地爬了进去。
十秒后，中年男人推门走进了房间。
“嗯？”他看着空荡荡的培养舱，手中的咖啡杯“啪”地掉在了地上。
“警报！警报！SN-001失窃！启动一级封锁协议！”
刺耳的警报声在整栋建筑中响起。
沈牧在通风管道中快速爬行，身后的管道里传来金属门关闭的沉闷声响。归零者的反应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一级封锁协议启动后，所有出入口都会在三十秒内完全封闭。
三十秒，他需要在这三十秒内离开地下区域。
沈牧加快了爬行速度，他的脑海中不断刷新着因果之眼提供的未来画面。每一种可能的逃生路线都在他的意识中被快速模拟和筛选。
最终，他选择了一条最危险的路线——从地下三层的垃圾处理通道直接坠入地下四层的污水管，然后沿着污水管进入城市的下水道系统。
危险，但可行。
沈牧从通风管道中跳出来，冲进垃圾处理室。处理室的地面上有一个直径一米的圆形通道，通道下方是高速运转的粉碎机。垃圾被粉碎后，会通过管道排入城市下水道。
粉碎机的运转周期是每三十秒一次。沈牧到达的时候，上一轮粉碎刚刚结束，下一轮将在二十五秒后开始。
他有二十五秒的时间穿过粉碎机。
没有犹豫。沈牧纵身跳入通道。
下坠的过程中，他双手撑住通道壁，减缓下落速度。粉碎机的刀片就在他脚下不到两米的地方，高速旋转的刀刃在黑暗中闪烁着寒光。
沈牧调整姿势，在落地的瞬间翻滚卸力，堪堪避开了粉碎机的刀片。他的后背被刀片划出一道浅浅的口子，鲜血渗出，但他顾不上疼痛，迅速钻进了旁边的污水管道。
冰冷的污水没过他的膝盖，刺鼻的臭味令人作呕。但沈牧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他成功了。
因果之眼到手了。
三个小时后，沈牧从深城东郊的一个下水道出口爬了出来。夕阳的余晖洒在他湿透的身上，他像一只从泥潭里爬出来的野狗，狼狈但活着。
他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把湿透的衣服拧干，然后检查了右手的状况。
因果之眼已经完全融入了他的身体。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那只“眼睛”正在缓慢地吸收周围的游离源能，就像一颗正在充电的电池。
沈渊的记忆告诉他，因果之眼有三个层次的能力。
第一层，因果预视——看到未来三秒内的因果关系。
第二层，因果回溯——追溯过去二十四小时内任意事物的因果链。
第三层，因果干涉——这个层次的能力和序列之力本身重叠，但因果之眼可以作为增幅器，将序列之力的效果提升十倍以上。
以沈牧目前的状态，他最多只能稳定使用第一层能力。第二层需要更多的源能储备，第三层则需要他的身体强度达到一定标准，否则承受不住因果之眼的负荷。
但即便如此，有了因果预视的能力，他的战斗力已经发生了质变。
在未来三秒内看到对手的动作，意味着他在战斗中拥有了近乎“预知”的能力。虽然只有三秒，但在高手之间的对决中，三秒足以决定生死。
沈牧穿好衣服，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下水道出口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他探出头看去，发现东郊的这片废弃工业区里，竟然聚集了不少人。
那些人穿着各种颜色的武道服，胸口佩戴着不同武道馆的徽章。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切磋武技，有的在交流修炼心得，还有几个明显是老师模样的人在指导学生的动作。
沈牧认出了这个地方——深城东郊的废弃工业区，因为建筑结构复杂、地形多样，被很多武道馆当作野外实战训练的场地。
他正准备悄悄离开，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
“沈牧？”
沈牧转头，看到叶晚棠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武道服，手里提着一把练习用的木刀，正惊讶地看着他。
“你怎么在这里？还……这么狼狈？”叶晚棠的目光落在他湿透的衣服和后背的血迹上，脸色变了，“你受伤了？”
“没事，摔了一跤。”沈牧随口敷衍。
“摔跤能摔到下水道里？”叶晚棠显然不信，但她没有追问，而是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急救包，“过来，我帮你处理伤口。”
沈牧本想拒绝，但看到叶晚棠固执的眼神，还是走了过去。
叶晚棠的手法很熟练，消毒、上药、包扎一气呵成。在处理伤口的过程中，她注意到沈牧右手上那些淡淡的金色纹路。
“这是什么？”
“胎记。”沈牧面不改色地说。
叶晚棠盯着那些纹路看了几秒，没有继续追问，但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处理完伤口，叶晚棠突然说：“沈牧，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沈牧沉默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叶晚棠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因为昨天测试的时候，测试碑上的那个峰值，不是仪器故障。对不对？”
沈牧看着叶晚棠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质问，没有怀疑，只有一种……担忧。
“你知道了什么？”沈牧问。
“我什么都没知道。”叶晚棠摇头，“但我知道一件事——一个源能亲和度只有0.3的人，不可能在测试碑上打出1.5的峰值。除非他身上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
她顿了顿，认真地看着沈牧：“沈牧，我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我想告诉你一件事——在这个世界上，有些秘密一旦暴露，会引来杀身之祸。你一定要小心。”
沈牧怔了一下。
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有人对他说“小心”，而不是“废物”。
“谢谢。”沈牧轻声说。
叶晚棠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我请你吃饭。你这一身狼狈的样子，回去肯定会被你妈妈担心的。”
沈牧跟着叶晚棠走出废弃工业区，夕阳在他们身后缓缓落下，将天空染成一片金红。
但在沈牧的因果预视中，他看到了一幅不太远的未来的画面——
一个巨大的黑影站在深城的废墟之上，天空被撕裂成两半，无数的异种从裂缝中涌出。而在那黑影的对面，站着一个瘦削的年轻人，右手散发着耀眼的金光。
那个年轻人，就是他自己。
沈牧收回了预视，深吸一口气。
未来的画面只是“最可能”的结果，不是注定的命运。序列之力给了他改写命运的能力，但最终能不能改写，取决于他自己。
他握紧了右手，感受着掌心因果之眼的脉动。
归零者、半异种、序列武装、因果之道……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38707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