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
水野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刚才闻到的、属于佐藤的勇气也一并吸入肺腑。她忽然低下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声音嘟囔：
“手……手也有点冷……”
说完这句话，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根本不敢看佐藤的表情。她只是僵直着手指，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小心翼翼地、慢慢地，从外套下摆伸了过去，用冰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佐藤放在座椅上的手背。
像一只试探着靠近暖源的小动物。
“可以哦。”佐藤说完，自然的牵住了水野的手，十指相扣。
“刚好我也有点手冷呢。”佐藤被水野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住了。不过她并不抗拒，因为这也是她一直想做的事情。
两人牵着手，头却都微微扭向另一边，不敢去偷看对方的神情。每一次心跳都是一记记重击，仿佛要将二人的心脏击溃。
暧昧的空气水野两人喘不过气，而刚穿上的外套，让此时的她变得更加燥热。两人的手心出了很多汗，可是没有人提起，没有人松手。
“真希望这辆大巴永远不会停。”两人都这样想着。
由于神经高度紧绷，加上水野闷在外套里面，一股倦意很快袭来。水野睡着了，靠在佐藤的肩膀上。可她的手没有一点要松开的意思。
“水野同学...？睡着了吗...”佐藤心里想着，看了看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水野，一股滚烫的热意迅速从耳根蔓延开来。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锦发丝的柔软触感，以及透过衣料传来的、温顺而规律的呼吸。佐藤僵住了，生怕一个微小的调整会惊扰到水野的美梦。
一直到大巴停下的时候水野才醒来。穿着佐藤的外套，水野被包裹在佐藤的气息里，睡的格外安心。佐藤摸了摸水野的头，理了理水野慌乱的发丝，笑着说：“你醒啦？我们到了哦。”
一直到现在，两人的手都没有松开。水野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说道：“嗯。醒了。睡得好饱。”正准备伸个懒腰，才发现另一只手还在和佐藤十指相扣。她的目光移向了两人牵住的手。
佐藤捕捉到了这个目光，慌忙松开了手，拿上自己的包下了车。水野也同样害羞地拿了自己的书包逃下了车。
两人被分到了同一个房间。水野找到了先下车的佐藤，两人一起走向宿舍。一路上，两人都在回忆大巴上发生的事情，回味着那通过手传递的温度。
两人放好了东西，只把装衣服的袋子拿了出来。“水野同学准备扮演什么呢？”佐藤凑过去用一种“不怀好意”的声音问到。水野一点点扯出了自己的服装，嘀咕道：“修...修女...。佐藤同学呢？”
“修女吗？很适合水野同学呢。我的是以前扮演过的吸血鬼。”佐藤把袋子举到半空中说着。
“那我们现在换吗...？”水野手指不自觉的绞紧了修女服的布料。
“嗯...嗯。”佐藤拉上屏风，背过身去换衣服。
狭小的宿舍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像某种秘密的交响。水野能清晰地听到屏风另一侧，佐藤脱下校服、换上更为贴身的吸血鬼礼服时细微的声响。每一声都让她脸颊发烫，不得不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胸前那枚怎么都系不好的十字架上。
当她终于手忙脚乱地整理好头纱，屏风“唰”的一声被拉开了。
水野下意识地抬起头，呼吸在那一刻彻底停滞。
夕阳的余晖恰好透过窗户，为佐藤周身镀上了一层暗金色的光晕。那件曾经“有点紧”的吸血鬼礼服，此刻却无比服帖地勾勒出她流畅而优美的身体曲线。披风优雅地垂在身后，衬得她脖颈修长，平日里被刘海稍稍遮掩的眼睛，此刻因为妆容的强调而显得深邃又危险。
一股莫名的热度冲上头顶，水野觉得自己的修女头纱都快变得滚烫。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预先想好的台词都消失无踪，只剩下最直接、最真实的反应。她微微张着嘴，湛蓝色的瞳孔在震惊中轻轻颤动，像被惊扰的湖面。
在佐藤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询问“怎...怎么样...？”时，水野才仿佛被惊醒。
“怎么样”三个字回荡在水野的脑子里，她的嘴唇几乎只靠着本能在动：“很...很美...”
“只有这样而已嘛？修女小姐？”看着紧张的水野，佐藤忍不住想要挑逗一下。
水野慢慢低下了头，一字一句的说着：“佐藤同学...太狡猾了...”
听到这句话，佐藤来了兴趣：她蹲下身去，从下面看水野的脸。
“修女小姐脸怎么红扑扑的？拿着十字架是想要赶走我这个吸血鬼嘛？”佐藤已经把所有的紧张和害羞都抛之脑后了，穿上吸血鬼礼服之后，她好像觉醒了什么属性。
凑太近了。水野被她突然突脸吓到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哎呀抱歉抱歉，一不小心就玩起来了...”佐藤一边道歉，一边去拉摔倒的水野同学。
“咕——”水野饿了。听到这一声肚子叫，佐藤让水野先坐下，自己转头去把包里的抹茶蛋糕拿了出来。
“还好我事先有带呢，昨天答应你的蛋糕。”说着，佐藤打开了包装盒，用勺子舀起一口，朝着水野嘴边送去。“就当是刚刚捉弄你的补偿吧。”佐藤微微歪头，笑着说。
“那就勉强原谅你吧。不过...我应该离你远一点的...神父说过...吸血鬼是危险的生物...”水野也进入了角色。
“哦？那你现在可是在吃吸血鬼的东西哦~”佐藤听见水野的话，自然也就进入了这场游戏当中。“修女小姐，你现在，是我的猎物呢。”佐藤俯过身子，在水野的耳边轻声地说着。
水野手指捻着十字架，心脏狂跳不止，轻轻喘着气，闭着眼，似乎是祷告着，希望不要被吸血鬼吃掉。
佐藤看她这副全然信赖又任君采撷的模样，只觉得心里的某个角落软得一塌糊涂。她伸出手，极轻柔地将水野的头纱理好，指尖顺势将她鬓边的发丝别到耳后。她的目光落在水野因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脖颈上，像真正的吸血鬼在审视猎物。她俯下身，在那片肌肤的上方极近处停住——近到水野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她忍不住用鼻尖轻轻点了一下水野的鼻尖。
————
水野这下彻底停止思考了。看来今晚上无法跟佐藤一起去其他宿舍门外敲门说“Trick or Treat”了。但当她下意识地抬手，触碰到自己颈侧那片刚刚被佐藤的呼吸灼烫过的皮肤时，她又觉得，这或许是她收获到的、最独一无二的“款待”。
这次的旅行，注定意义非凡。"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3831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