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806089" ["articleid"]=> string(7) "672864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10691) "第3章 青春,本无畏------------------------------------------,苏禾在晚自习结束后,没有像其他住校生一样结伴回宿舍,而是一个人走到了操场。,暑气未完全消散,但已有凉风。空旷的操场上只有零星几个跑步的人影,远处的教学楼灯火通明,隐约传来住校生洗漱的喧闹。她沿着跑道,一圈又一圈慢慢地走。,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那个被她扫落在地的纸团,像一枚冰冷的图钉,钉在她的记忆里。不是因为拒绝了顾屿,而是因为她发现,即使重来一次,即使手握“先知”,她似乎还是困在同样的模式里——用逃避和冷漠,来应对自己无法处理的情感和恐惧。,困于现实的重压和自卑,用“好学生”的壳把自己包裹起来,对顾屿的心意视而不见。,明明有了重新选择的机会,却依旧在第一步就下意识地退缩,用看似冷静的“不理睬”来掩饰内心的兵荒马乱。,只是为了把同样的怯懦再演练一遍,那我回来的意义是什么?“稳妥”之路尽头的荒芜,却连踏上另一条小径的勇气都没有,我和那个在深夜里懊悔的三十五岁苏禾,有什么区别?、令人窒息的片段——夫妻间相对无言的晚餐,为孩子琐事无休止的争吵,对自己日渐平庸的无力感——此刻无比清晰地上涌,与眼前空旷的操场、微凉的晚风、以及胸腔里十五岁健康有力的心跳,形成了尖锐的对比。,从心底最深处,破土而出,越来越响,最终如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开:,你都重来一次了,你还怕什么??怕老师家长失望?怕影响学业?怕未知的结局?,和一眼望到头、充满遗憾与“如果”的乏味人生相比,又算得了什么??青春不就是最大的资本,是允许试错、允许疯狂、允许在跌跌撞撞中寻找方向的年纪吗?青春本来就是一片未经开垦的原野,错了可以掉头,跌倒了可以爬起,哪怕沾满泥泞,那也是滚烫的、鲜活的、属于生命的印记。,活得太过“正确”,也太过苍白。循规蹈矩,不敢越雷池一步,用“懂事”和“优秀”搭建了一座安全的牢笼,却也囚禁了所有生动的可能。,她要把那些“不敢”和“如果”,统统变成“敢”和“去做”!

一股前所未有的、近乎蛮横的勇气,混合着重生的狂喜和对过往懦弱的叛逆,在她胸腔里横冲直撞,烧得她眼眶发热,血液奔涌。那些关于贫困、关于期望、关于“早恋”污名化的沉重现实,并没有消失,但此刻,它们被一种更强大的力量暂时压制了——那是来自未来灵魂的、对改变命运的极度渴望,和对重复悲剧的深刻恐惧。

她想通了。

去他的瞻前顾后!去他的患得患失!年轻,本来就没有失败,只有经历和成长。

第二天,苏禾走进教室时,整个人像是被重新注入了灵魂。

她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校服,扎着简单的马尾,但眉宇间那股小心翼翼的瑟缩和游离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亮到近乎灼人的神采,一种豁出去的、不管不顾的张扬。她的背挺得笔直,脚步轻快,眼神清澈而坚定,扫过教室里的每一个人,包括那个靠窗的位置时,不再有闪躲和慌乱,反而带着一种平静的、甚至是带着一丝审视和决心的光芒。

最先察觉到变化的依然是同桌张小晚。

“苏禾,你……你今天吃错药啦?”张小晚瞪圆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她,“昨天还死气沉沉的,今天怎么跟打了鸡血似的?眼神都在放光!”

苏禾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转过头,对张小晚露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露出一排小白牙:“想通了呗。初三了,再不疯狂就老了!”

“疯、疯狂?”张小晚被她这没头没脑的话和过于灿烂的笑容晃得一愣,“你没事吧?还有,初三跟老了有什么关系?我们才十五岁!”

“十五岁才更要疯狂啊。”苏禾眨了眨眼,语气轻松,带着一种张小晚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近乎狡黠的活力。她甚至伸手捏了捏张小晚肉嘟嘟的脸颊,“小晚同学,从今天起,跟我一起拥抱青春吧!”

“哎呀,你干嘛!”张小晚拍开她的手,脸却微微红了,嘟囔道,“奇奇怪怪的……不过,好像比前几天那副丢了魂的样子好多了。”

不仅是张小晚,周围的同学也渐渐察觉到了苏禾的不同。

语文课上,老师抛出一个有点超纲的思考题,关于某篇课文的隐喻,以往这种时候,苏禾多半是认真听讲但不会主动发言的“乖学生”。今天,她却高高举起了手,站起来侃侃而谈,观点新颖甚至有些大胆,说得语文老师都连连点头,眼中露出赞许。

数学课小测验,她做题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不假思索,写完后就托着腮,目光看似放空,实则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了右后方那个位置。这一次,她的目光不再躲闪,而是带着一种坦然的、甚至带着点探究的意味,直直地望了过去。

顾屿正在低头验算,似乎感应到了她的视线,笔尖微微一顿,然后,他抬起了头。

再一次四目相对。

这一次,苏禾没有移开目光。她甚至微微偏了偏头,对他弯起眼睛,露出了一个很浅、但极其清晰的微笑。那不是从前礼节性的、疏离的笑,而是一个主动的、带着明确善意的、甚至有一丝“我注意到你了”意味的微笑。

顾屿整个人明显僵住了。他握着笔的手指倏然收紧,指节微微泛白。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眼睛里,清晰地掠过惊愕、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极力想要克制却依旧泄露出来的、受宠若惊般的慌乱。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像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笑容烫到了一样,几乎是仓皇地、有些狼狈地立刻低下头,重新盯住自己的卷子。只是那挺直的背脊,似乎比刚才绷得更紧了。

苏禾将他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那点恶作剧得逞般的、混合着苦涩的甜蜜感,又浓了几分。看,他多容易就慌了阵脚。前世她到底在怕什么?怕这样一个干净又笨拙的少年?

她收回目光,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连带着看那密密麻麻的数学符号都顺眼了许多。

改变的不仅仅是课堂上的表现。

课间休息,以前总是待在座位上看书或者和张小晚小声聊天的苏禾,主动走向了后排几个平时因为成绩不好而有些沉默、甚至被边缘化的同学。其中一个男生正在为一道物理题抓耳挠腮。

“这道题啊,其实可以换个思路,你看这里……”苏禾极其自然地拿过他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快速画出示意图,用简洁清晰的语言讲解起来。她的语气平和,没有丝毫的不耐烦或优越感,仿佛这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同学交流。

那个男生,连同他周围的几个人,都愣住了,有些受宠若惊地看着她。苏禾的成绩一直很好,但以前除了几个固定的朋友,很少主动和他们这些“差生”说话,更别说讲题了。

“懂了吗?”苏禾讲完,抬头问。

“……懂,懂了!谢谢啊,苏禾!”男生反应过来,连忙点头,脸上露出真诚的感激。

“不客气,有问题随时可以问。”苏禾笑了笑,放下笔,转身离开。她能感觉到背后那几道惊讶又带着暖意的目光,也能感觉到,从教室另一边,那道始终沉静的目光,在她走向后排时,就一直如影随形,此刻,似乎变得更加深邃和……困惑?

是的,困惑。苏禾能想象顾屿此刻的心情。他大概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那个一向对他避之不及、沉默安静、恪守着“好学生”所有准则的苏禾,会在短短几天内,像变了一个人。变得主动,变得张扬,变得……难以捉摸。

而这,正是苏禾想要的效果。

她不再满足于被动等待,不再把自己困在“好学生”的套子里。她要主动出击,去尝试所有前世不敢尝试的事情,去靠近所有曾经远离的人和事,包括……他。

下午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像出笼的小鸟,呼啦一下开始收拾书包。

苏禾也慢条斯理地整理着东西。眼角的余光瞥见,顾屿也站了起来,他习惯放学后去图书馆待一会儿。

就是现在。

苏禾深吸一口气,拎起书包,在张小晚“一起走吧”的招呼声中,摇了摇头:“小晚,你先走,我还有点事。”

说完,她转过身,没有走向教室前门,而是径直朝着教室后排,朝着那个靠窗的位置,朝着那个正准备离开座位的清瘦少年,走了过去。

她的脚步不快,但很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教室里还没走完的几个同学,目光似有若无地追随着她,带着好奇和探究。

顾屿显然也看到了她走过来。他收拾书包的动作顿住了,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手指下意识地捏紧了书包带子,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明显的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苏禾在他面前站定,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甚至能看清他脸颊上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小绒毛。

心脏在胸腔里不争气地狂跳起来,但她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比刚才在课堂上更加清晰、更加明媚的笑容。

“顾屿,”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清亮而平稳,在略显嘈杂的放学环境中,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一起走吧?我有个物理问题,想问问你。”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有意无意投来的目光,都定格在这一幕。

那个总是沉默地坐在后排、如同影子般的少年,此刻僵在原地,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语。他清澈的眼睛微微睁大,里面清晰地倒映出苏禾微笑的脸庞,以及那不容置疑的、主动伸出的橄榄枝。

窗外,九月初的风带着夏末的余温吹过,梧桐树叶哗哗作响,像是为这一刻,奏起了一曲喧嚣而盛大的背景音。

苏禾清晰地看到,顾屿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37927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