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
“后来她被迫离开中东，回到国内。但她没有停下来，开始调查跨国洗钱案——就是您现在帮她查的这个。”
助理犹豫了一下，补充道：“沈先生，有件事我觉得您应该知道。姜辞鸢有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她回来后一直在看心理医生，但她没有告诉任何人。我是在查她的医疗记录时发现的。”
沈砚清沉默了很长时间。
“把她的心理医生联系方式给我。”
“好的。还有一件事——”
“说。”
“她的前战友陆衡，今天下午给了她一个U盘。U盘里的内容我们暂时无法获取，但根据来源推测，应该和鼎盛的洗钱案有关。”
沈砚清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
“是。”
助理出去后，沈砚清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夜景。
他想起今天在天台上，她蹲在他旁边摸猫的样子。她的手指很瘦，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那是长期在野外工作的人的习惯。她的脖子后面有几个蚊子包，被挠得有些发红。
她的黑眼圈确实很重，嘴唇确实有点干，脸色确实很差。
一个从战场上活着回来的人，回来之后没有休息，而是继续追查那些沾着血的錢。
他想起她说的那句话——“你喂猫的时候，蹲姿不太专业。”
她居然注意到了。
他打开电脑，搜索了那篇报道——《死在摩苏尔的孩子们》。
文章很长，他用二十分钟看完了。看完之后，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很久没动。
十七个孩子。
最大的十五岁，最小的刚满月。
每一个孩子都有名字、有照片、有生前的故事。她不是用数字在写新闻，是用名字在写悼词。
最后一张照片，是一个年轻男人的脸。照片下面写着：“哈桑·阿里·穆罕默德，二十四岁，翻译，死于保护记者。他的妻子怀孕七个月。”
沈砚清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到窗边。
滨海市的夜景一如既往地繁华。灯光璀璨，车流如织，没有人在意那些灯光的背后，有多少钱是从战火中流出来的。
但她在意。
一个二十六岁的女人，扛着相机，从战区活着回来，然后继续追查。
他拿起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沈砚清：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有新的资料给你。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又加了一句。
沈砚清：记得吃午饭。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
姜辞鸢：你怎么又知道我没吃午饭？
沈砚清：猜的。
姜辞鸢：……
姜辞鸢：沈砚清，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监控？
沈砚清：不需要。你的黑眼圈比昨天还重。
姜辞鸢：…………
姜辞鸢：行吧，我吃。
沈砚清看着屏幕上的回复，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帮我订一份营养均衡的晚餐，送到这个地址。”他报了姜辞鸢的住址，“署名不要写我，写‘天台上的猫’。”
挂了电话，他又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
一个投资银行家，给记者订晚餐，署名是一只猫。
他摇了摇头，重新坐回电脑前。"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3782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