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牛愣了一下，往四周看了一圈，脸更白了：“不、不知道……刚才还在……”
沈墨站起来，顺着墙根找。
周大福躺在墙角的死人堆里。
沈墨蹲下看了看。周大福的胸口上挨了一刀，刀口从肩膀斜着劈到肋下，皮肉翻着，能看见里面的骨头。他还没死，眼睛睁着，看见沈墨来了，嘴唇动了动，不知道在说什么。
沈墨低头凑过去。
“……小子……”周大福的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我那……我那帐篷里……床底下……”
他没说完，眼睛就定住了。
沈墨伸手把他眼皮合上，站起来，站了一会儿。
周大福这人，也就认识几天，谈不上交情。但这几天他帮过沈墨——记功的时候没使绊子，出去巡边的时候没让他垫后。
这就够了。
沈墨回头看了一眼那堆尸体，然后转身往回走。
走到半路，迎面碰上王魁。
王魁也挂了彩，胳膊上包着布，血渗出来把布染红了。他看见沈墨，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几眼。
“听说你今天杀了八个？”
沈墨愣了一下。他自己都没数。
王魁点点头：“我让人记着呢。加上前天的，你杀了十三个狄蛮子了。”
沈墨没说话。
王魁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问：“想不想立功？”
沈墨抬起头。
“夜里。”王魁压低声音，“我挑三十个人，从后山绕下去，烧他们的粮草。敢不敢去？”
沈墨脑子里转得飞快。夜袭敌营，九死一生的活儿。但要是成了，功劳大，而且——杀的人多。
“敢。”他说。
王魁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行。天黑之后，寨墙东头集合。带上你的人。”
他转身走了。
沈墨回到自己那截墙根，把事儿说了。张铁牛听完，脸又白了，但咬着牙没吭声。瘸腿老卒低着头不说话。那三个半大孩子你看我我看你，其中一个小声说：“伍、伍长，俺、俺们也要去？”
沈墨看了他一眼：“你们留下。去了也是送死。”
三个孩子松了口气。
瘸腿老卒抬起头：“我呢？”
沈墨想了想：“你也留下。腿脚不利索，去了跑不掉。”
老卒愣了一下，没说话。
天黑之后，沈墨带着张铁牛往寨墙东头走。路上张铁牛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伍长，老瘸子是不是……是不是以前跑过？”
沈墨没吭声。
张铁牛又说：“我听人说过，老瘸子以前也是能打的，后来有一次打仗，他跑了，害死好几个同袍。腿上的伤就是那回落的。从那以后就没人待见他。”
沈墨还是没说话。
到了东头，已经有人在等着了。黑乎乎一片，大概二三十个人，都蹲在地上，不吭声。王魁站在最前面，腰里别着刀，看见沈墨来了，点了下头。
等人齐了，王魁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活儿都明白——从后山绕下去，摸到他们粮草堆，放火。放完就跑，别恋战。谁要是被抓住了，自己了断，别连累别人。”
没人说话。
王魁一挥手：“走。”
三十多个人从寨墙的一个豁口翻出去，猫着腰，往后山摸。
夜很黑，没有月亮。风刮得呼呼响，正好盖住脚步声。沈墨走在队伍中间，手按在刀把上，眼睛盯着前面。张铁牛跟在他身后，呼吸声很重，不知道是紧张还是走得太快。
后山是条小路，平时没人走。北狄人大概也没想到会有夜袭，没在这边设防。三十多个人摸下山，绕到北狄大营侧面，远远就看见粮草堆了——一大片，堆得跟小山似的。
粮草堆旁边有火把，有几个狄兵在巡逻。
王魁打了个手势。几个弓箭手趴下，拉弓搭箭。
“嗖嗖嗖——”
几个狄兵应声倒下。有一个没死透，张嘴想喊，沈墨已经冲上去了——脚下踩着刚学会的奔狼步，两三步就跨到跟前，一刀结果了他。
击杀北狄黑狼部士卒×1，掠夺1年气血之力
“快！”王魁低喝一声。
三十多个人冲向粮草堆，火折子乱扔。粮草堆见火就着，呼的一下就窜起来，火光照得半边天都红了。
“走！”
王魁转身就跑。沈墨跟着跑，跑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粮草堆烧得正旺，北狄大营里已经乱起来了，有人在喊，有人在跑，还有人在往这边追。
追上来的不多，十几个骑。
沈墨边跑边回头看。骑兵追得快，越来越近了。照这样跑下去，三十多个人能跑回去一半就不错了。
“铁牛。”他喊了一声。
张铁牛跑得脸都白了：“啊？”
“跟我来。”
沈墨突然一拐，往旁边的一片林子里跑。张铁牛愣了一下，也跟上来。
两个人刚钻进林子，马蹄声就从旁边冲过去了。
林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沈墨拽着张铁牛，深一脚浅一脚往里摸。不知道走了多久，身后的马蹄声远了，火光也远了，只剩下风声和自己的喘气声。
“伍、伍长……”张铁牛一屁股坐在地上，“咱、咱们这是……”
沈墨靠着棵树，没吭声。
他不是想救张铁牛。他是想——那些追上来的骑兵，如果落单了，能不能反杀？
等了一会儿，他站起来：“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
张铁牛一把拽住他：“伍长！你、你别……”
沈墨甩开他的手，拎着刀往回走。
走了没多远，就听见马蹄声——一匹马，慢慢悠悠往这边来。大概是追丢了人的骑兵，正在往回走。
沈墨蹲在树后，等着。
马蹄声越来越近。马背上的人影渐渐清晰——是个北狄骑兵，穿着皮袍，腰里挂着刀。他骑得不快，边走边往两边看。
沈墨等他走到跟前，突然从树后窜出来，一刀砍在马腿上。
马惨叫着倒下，把骑兵甩出去老远。那蛮子在地上滚了两圈，还没爬起来，沈墨的刀就到了。
击杀北狄黑狼部骑兵×1，掠夺2年气血之力+骑术碎片
2年？
沈墨愣了一下。骑兵比步兵值钱？
远处传来喊声。有人在找这个骑兵。
沈墨转身就跑，跑回刚才那个地方，拽起张铁牛就跑。两个人跑了一夜，跑到天亮，才绕回黑云寨。
寨墙上的人看见他们，喊了起来。
有人放了个筐下来，把两个人拽上去。
沈墨一上去就躺地上了，浑身散了架似的。张铁牛趴在他旁边，吐得昏天黑地。
王魁走过来，站在沈墨身边，低头看着他。
“粮草烧了。”他说，“北狄人明天就得撤。”
沈墨没说话，喘着气。
王魁蹲下来，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说：“从今天起，你是什长了。手下管十个人。”
沈墨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爬起来，抱拳：“谢校尉。”
王魁站起来，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小子，你命大。”
沈墨没说话，看着系统面板。
气血：27年
完整功法：奔狼步、搏杀术
功法碎片：骑术（3/10）、蛮牛劲（2/10）
他想，命大不大，不知道。
但杀得越多，命就越硬。
——"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37608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