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767579" ["articleid"]=> string(7) "672313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8741) "第2章 陶艺------------------------------------------,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洒进来,空气中飘浮着细微的陶土粉尘,在光柱里缓缓旋转。。她穿了件耐脏的深蓝色工装围裙,头发扎成高高的丸子头,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总显得精力过盛的眼睛。她有点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围裙边缘。昨晚她几乎没怎么睡,脑子里反复回放走廊转角听到的对话,还有车上那短暂又窒息的沉默。“给个机会”。,扎在她心里,扯一下,就泛起细细密密的疼,可更多的,是一种卑劣的、压不下去的期待。,风铃轻响。。江屿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衬得身形挺拔清峻,与这里随意甚至有些粗粝的艺术氛围格格不入。沈薇则温柔得多,米色针织衫配长裙,笑意盈盈。“晓晓,等很久了吗?”沈薇率先打招呼,自然地走到她身边。“没有没有,我也刚到。”林晓晓立刻扬起笑脸,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江屿。,算是打过招呼,视线在工坊里扫了一圈,落在靠窗一个相对安静的位子,迈步走了过去。,热情地介绍了拉坯的基本手法。沈薇听得认真,不时提问。江屿坐在转盘前,神情淡漠,仿佛在听一场无关紧要的汇报。。。陶土在她手里根本不听使唤,不是歪了就是塌了,泥水溅了几点在脸上,她也顾不上擦,全神贯注地跟那一团顽固的土疙瘩较劲,嘴里还念念有词:“乖,立起来,哎呀不对”,江屿的余光偶尔会掠过她这边。,在老师的帮助下,一个雏形渐渐显现。她笑着对旁边的江屿说:“阿屿,你看,像不像我们小时候在爷爷家后院玩泥巴?”,冷峻的眉眼似乎缓和了半分,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
这细微的变化没能逃过林晓晓的眼睛。她心里一涩,手上力道没控制好,那团好不容易有点样子的陶土“噗”地一下,彻底垮塌,成了一滩烂泥。
“啊~”她小声哀嚎,肩膀垮了下来。
“心太急,力不均。”
清冷的声音忽然在旁边响起。
林晓晓愕然转头,发现江屿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侧。他微微蹙眉,看着她的转盘,那神情就像审视一份漏洞百出的策划案。
“手腕稳住,用身体的力带动,不是只靠手指蛮干。”他声音没什么温度,但确实是在指导。
林晓晓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撞出胸腔。她依言调整姿势,手指却因为紧张和刚才的失败而微微发抖。
江屿似乎看不下去了,上前半步,微微倾身。他没有碰她的手,只是伸出修长的手指,虚点在她手指该放的位置。“这里,和这里,稳住。”
他离得很近,身上的气息混合着陶土微腥的味道,将她笼罩。林晓晓浑身僵硬,连呼吸都放轻了,只能感受到他指尖隔着几厘米空气传来的无形的压力,和她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力从腰起,缓缓上引。”他继续说着,语调平稳得像在陈述事实。
林晓晓依言而动,这一次,那团不听话的陶土竟然真的慢慢随着转盘旋转起来,一个粗糙但还算圆润的碗状渐渐显现。
“成了!”她惊喜地低呼,下意识抬头看向江屿,眼睛亮得惊人,笑容纯粹,甚至带着点傻气。
江屿对上她的目光,怔了一下。女孩脸上还沾着一点泥渍,头发也有些乱了,但那双眼睛里的喜悦和光芒,闪烁得有些烫人。他迅速移开视线,直起身,恢复了惯常的疏离,淡淡点评:“基本形状可以,细节粗糙。”说完,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子。
仿佛刚才那片刻的靠近和指导,只是他一时兴起的微不足道。
林晓晓却不觉得失落。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个歪歪扭扭、边沿不平的陶碗,嘴角抑制不住地上翘。这是他第一次,主动靠近她,教她东西。哪怕语气冷淡,哪怕只是短短一瞬。
沈薇将这一切收进眼底,笑了笑,对林晓晓眨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有进步哦。”
林晓晓脸一热,埋头继续和自己的陶碗搏斗,心里却像揣进了一只扑腾的雀鸟。
后面的时间里,江屿没再过来。他做得很专注,手指稳定有力,一个造型简约流畅的花瓶渐渐在他手中诞生,与他的人一样,透着清冷禁欲的美感。沈薇则做了两个配套的杯子,细腻温润。
林晓晓最终完成了她的“大作”——一个碗口不太圆、碗壁厚薄不均的粗陶碗。她宝贝似的捧在手里,左看右看,越看越觉得别具一格,有种笨拙的可爱。嗯,一定是这样。
离开前,需要把作品留下晾干,之后上釉烧制。
老师在登记名字时,顺口问:“烧制好后需要快递吗?同城很快。”
“我的送到这个地址。”江屿递过去一张名片,是沈薇目前暂住的高级公寓地址。
沈薇笑着点头:“对,麻烦一起送就好。”
老师又看向林晓晓:“这位小姐呢?”
林晓晓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取就好。”她报了工坊的地址,心里有点小小的、莫名的坚持。这个丑丑的碗,她想自己来拿。
走出工坊,已是傍晚。
沈薇接了个电话,是她未婚夫打来的,语气甜蜜。挂断后,她带着歉意对江屿说:“阿屿,文琛那边临时有点事,约了晚上一起吃饭”
“你去吧。”江屿打断她,语气平静。
“那晓晓……”沈薇看向林晓晓。
“我送她。”江屿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已做了决定。
沈薇笑了笑,轻轻握了下林晓晓的手:“那你们路上小心。晓晓,下次再约。”又对江屿柔声道:“阿屿,记得我说的话。”
江屿没应,只是微微颔首。
沈薇拦了辆车离开了。
只剩下林晓晓和江屿站在街边。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陶艺工坊里的温热。林晓晓忽然觉得有点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走吧。”江屿率先走向停车场。
车上依旧沉默。但林晓晓的心情和来时截然不同。她偷偷从车窗玻璃的倒影里看他,男人侧脸线条在流动的街灯下明明灭灭,好看得让她心尖发颤。她摸了摸口袋里手机,里面拍了好几张她那个丑陶碗的照片,还有一张趁他不注意时,偷偷拍的他的侧影,模糊的,但足以让她珍藏。
“那个…老板,”她试图打破沉默,声音因为紧张而比平时高了一点,“今天谢谢你啊。”
“谢什么?”江屿目视前方,声音平淡。
“教我啊。”林晓晓掰着手指,“虽然碗还是丑,但没散架,已经是历史性突破了!”
江屿似乎几不可察地牵了下嘴角,又或许只是她的错觉。“基础的技巧而已。”
“对你来说是基础,对我可是新大陆!”林晓晓来了劲,话匣子打开,“我以前觉得自己手可笨了,除了讲笑话比较溜,好像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没想到还能捏出个碗来,虽然丑了点,诶,老板,你做的花瓶真好看,是打算放办公室吗?”
“嗯。”
“放你那个灰黑白性冷淡风的办公室?会不会太亮了点?不过肯定好看,跟你很配。”她自顾自地说着,也不管他回不回应。
江屿没再接话,但也没有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只是在她提到“性冷淡风”时,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车子在她上次说的路口停下。
“谢谢屿哥!路上小心!”林晓晓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动作轻盈地跳下去,转身对他挥挥手,笑容在渐暗的天色里依然明亮。
江屿看着她蹦跳着走向老旧小区方向的背影,那件颜色跳脱的卫衣在灰扑扑的街景中格外显眼。他忽然想起她今天在工坊里,对着那团不成型的陶土较劲的样子,还有成功那一刻,眼里毫无保留的、近乎刺目的光亮。
和他周围那些人精一样、永远带着面具和计算的眼神截然不同。
有点……吵。
但也,有点不一样。
他收回目光,发动车子,汇入车流。仪表盘幽幽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沈薇发来的信息:“晓晓是个好女孩,别辜负她,也别辜负你自己。试试看,阿屿。”
江屿看了一眼,没有回复。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
试试看?
他眼前似乎又闪过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
或许。
只是或许。"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27854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