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767569" ["articleid"]=> string(7) "672313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0151) "第2章 冰山的日常------------------------------------------,高二(三)班的同学们得出一个共识:这个人,是真的冷。,不是性格内向,而是他好像根本不需要跟任何人产生交集。,下课做题,中午一个人去食堂吃饭,吃完饭一个人回教室看书。他不跟任何人说话,也没有任何人能跟他搭上话。,他看了一眼题目,用最简短的语句解释完,就继续做自己的事。那个女生回来之后跟同伴说:“他讲题倒是讲得很清楚,但全程没看我一眼,我感觉我在跟一台机器说话。”,他礼貌但坚定地拒绝了:“不了,谢谢。”然后继续低头做题。,大家也就识趣了,不再主动靠近他。班里流传着一句话:“程越寒的桌子周围半米,是南极圈。”——或者说,她觉得自己应该再试试。。或者说,她太擅长用笑容应对冷淡了。这是她从小就学会的技能:只要我笑得够多,就没有人忍心对我太坏。,她提前二十分钟到教室,发现程越寒已经坐在座位上了。。她是那种习惯早到的人——因为不想在路上碰到同学一起走,不想被问“你住哪个小区啊”“你爸妈做什么的”这种她不想回答的问题。她没想到有人比她更早。“早啊。”她把书包放下,冲他笑了笑。“嗯”了一声,头都没抬,继续做他的物理题。,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包子。她妈妈虽然身体不好,但每天早上都会撑着起来给她做早饭——这是她为数不多能坚持的事。“你吃早饭了吗?”她问。“吃了。”

“吃的什么?”

沉默了一秒。“面包。”

“食堂的包子可好吃了,你下次试试。肉馅的,皮薄馅大,咬一口汤汁都流出来。”她一边说一边咬了一口自己的包子,发出满足的“嗯——”的一声。

程越寒的笔顿了一下。

苏晚棠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心里暗暗记下:他不是完全听不见,只是选择性回应。

周二,她带了一盒草莓——林知予给的,她舍不得一次吃完,带了半盒到学校。

她把盒子放在两人课桌中间,自己拿了一颗,然后把盒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吃草莓吗?挺甜的。”

他看了一眼草莓,又看了一眼她,说了两个字:“不用。”

“尝一个嘛,真的好吃。”

他沉默了两秒,伸手拿了一颗最小的,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点了点头:“嗯。”

然后继续做题。

苏晚棠觉得这个“嗯”就是胜利。

周三,她在课间跟林知予讨论一部最近很火的电视剧,两个人叽叽喳喳地说着男主角有多帅、剧情有多虐。程越寒在旁边做题,从头到尾没有参与的意思。

苏晚棠突然转头问他:“你看过这部剧吗?”

“没有。”

“你不看电视吗?”

“不看。”

“那你课余时间都干嘛?”

“做题。”

“……就做题?”

“嗯。”

苏晚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林知予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但苏晚棠没有放弃。她换了个策略——不说废话了,直接投喂。

周四,她带了一包牛奶饼干,拆开后放在他桌角,什么都没说,继续做自己的事。

过了一会儿,她余光看到他的手伸过来,拿了一片饼干。

无声地吃了。

周五,她又带了饼干,这次是巧克力味的。

他又拿了一片。

苏晚棠在心里默默比了个“耶”。

到了第二周,苏晚棠发现程越寒对她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不是变热情了,而是从“完全无视”变成了“偶尔回应”。

她说话的时候,他会听。虽然不一定回答,但他会停下来,微微侧过头,像是在等她说下去。

她往他桌上放零食的时候,他不再说“不用”,而是沉默地接受,有时候会看她一眼——那种看不是审视,更像是一种困惑,像是在问“你为什么要对我好”。

而苏晚棠最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她发现程越寒的语文课本几乎是空白的。

别的科目他都记得密密麻麻,公式、推导、例题分析,整整齐齐。唯独语文——课文下面干干净净,古诗文旁边没有注释,作文纸上只写了一个题目,下面全是空白。

第一次月考,他的语文成绩在全班倒数第三。

物理和数学都是年级第一。

老郑找他谈话,大概意思是“你理科再好,语文太差也拉总分,高考是要看总分的”。程越寒听完,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然后回了教室。

那天下午的语文课,苏晚棠看到他把语文课本翻开了,但笔还是没动。

她犹豫了很久,在下课后小声问他:“你是不是不太喜欢语文?”

他看了她一眼:“不是不喜欢。”

“那是为什么?”

“不知道有什么好记的。”他说,“字都在书上,抄一遍有什么意义?”

苏晚棠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说:“抄一遍不是让你记住字,是让你记住感觉。”

“感觉?”

“对。比如这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你读一遍,脑子里是不是有画面?”

程越寒沉默了一会儿,说:“没有。”

苏晚棠差点被噎住。

“那你……读的时候什么感觉?”

“就是字。”

苏晚棠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一个角度。她从书包里拿出一本自己的语文笔记,翻到古诗文鉴赏那一部分,递给他。

“你看看这个。不是让你抄,就是看看我怎么记的。”

程越寒接过笔记本,翻了几页。

苏晚棠的字很好看,工整娟秀,每篇课文旁边都写了密密麻麻的批注——不是那种教辅书上的标准答案,而是她自己的理解和感受。

比如《赤壁赋》旁边,她写着:“苏轼写这篇文章的时候,其实刚经历了一场生死。他在黄州待了四年,从‘拣尽寒枝不肯栖’到‘也无风雨也无晴’,中间隔着多少个失眠的夜晚?”

又比如《项脊轩志》旁边,她写着:“‘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最难过的话,往往说得最平静。”

程越寒翻了几页,停了下来。

他把笔记本还给她,说了两个字:“谢谢。”

苏晚棠注意到,他拿走了她的笔记本之后,虽然很快就还了,但他自己的语文课本上,开始出现一些极小的字——不是注释,不是翻译,而是她写在笔记本上的那些句子。

他把她的话,抄在了课本空白处。

苏晚棠看到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很快就把那拍心跳压了下去。别想多了,苏晚棠。他只是需要帮助,你是好心帮他,仅此而已。

她这样告诉自己。

然后继续装作若无其事地,把他的语文课本拿过来,用铅笔在旁边标注了一些重点和考点。

他还给她的时候,课本上多了一些她用铅笔写的字,他也用铅笔在下面画了线。

两个人就这样,在一本语文课本上,用铅笔进行着无声的对话。

那些字迹最终都会被擦掉——考试前要清空课本,这是规矩。但在那之前,它们安静地存在于同一页纸上,像两个人在黑暗中并肩行走,没有牵手,但知道对方就在旁边。

十月的第二个星期,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下午的体育课,女生们在操场上跑步。苏晚棠跑了两圈之后觉得肚子隐隐作痛,但她咬牙坚持跑完了四圈。

回到教室的时候,她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林知予吓了一跳:“你怎么了?是不是低血糖?”

“没事,”苏晚棠摆摆手,“可能就是……那个来了。”

林知予秒懂,赶紧从包里翻出一片暖宝宝递给她,又去找人借红糖。但教室里没有热水,苏晚棠疼得趴在桌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程越寒从操场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苏晚棠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肩膀微微发抖。林知予在旁边急得团团转。

他什么都没问,站起来走了出去。

五分钟后,他回来了,手里端着一杯热水——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杯子也不是他的,是那种一次性纸杯,杯壁烫得他手指都红了。

他把水放在苏晚棠桌上,轻轻敲了敲桌面。

苏晚棠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到桌上的热水,又顺着水杯看到他的手——指尖被烫得发红。

她愣了一下,然后看向他的脸。

他的表情还是那样冷,但不知道为什么,苏晚棠觉得那双眼睛里有一点点、非常细微的……担心?

“喝点水。”他说。

三个字。跟之前“不用”一样简洁。

但这次,苏晚棠觉得这三个字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温暖。

她端起水杯,小口小口地喝。水是温的,不烫,刚好入口的温度。

她喝完半杯,感觉好了一些,小声说了句“谢谢”。

程越寒已经坐回自己的位置了,翻开物理习题集,头也不抬地说:“以后体育课别硬撑。”

苏晚棠端着水杯,看着他低垂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人的“冷”好像不是真的冷。

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温暖。

就像一杯放在桌上的热水,你不去碰它,永远不知道它是烫的还是温的。

那天晚上,苏晚棠在自己的秘密本子上写:

“有些人像冬天,看起来冰天雪地,但你走进去,会发现里面有火炉。他不主动给你取暖,但你冷的时候,他会把门打开一条缝,让暖风漏出来。”

她写完这句话,又加了一句:

“可是我不知道,他是因为我是他的同桌才开门,还是因为——是我。”

写完之后,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啪”地合上本子,把脸埋进被子里。

别想了,苏晚棠。

别想。"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27803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