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767568" ["articleid"]=> string(7) "672313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10706) "第1章 转校生------------------------------------------,暑气还没褪干净。(三)班靠窗的位置,单手撑着下巴,看窗外那棵老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阳光透过叶缝碎成金箔,洒在课桌上,洒在她摊开的语文课本上,洒在她微微翘起的嘴角上。“晚棠,你又在发呆!”同桌林知予拿笔帽戳了戳她的胳膊,“老郑的眼神已经锁定你了啊。”,冲林知予吐了吐舌头,迅速把目光收回到课本上。但她没看进去几个字——班主任老郑站在讲台上,表情比平时严肃,像是在等什么人。“同学们,今天咱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老郑推了推眼镜,朝门口的方向点了点头,“进来吧。”,苏晚棠下意识地抬起头。。,穿着海棠一中蓝白相间的校服,但穿在他身上跟别人不太一样——拉链拉到最上面,领口整整齐齐,像是很守规矩的样子,但偏偏那头微长的黑发不太守规矩,有几缕垂在额前,快遮住眼睛了。,转过身面对全班。。——冷。,不是偶像剧里男主角故意抿着嘴的耍帅。是一种骨子里的、跟周围一切格格不入的疏离感。他的眉毛很浓,眉骨很高,眼窝微微凹陷,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深邃。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光,像深冬结了冰的湖面,平静、冷淡、拒人千里。,微微抿着,嘴角没有弧度,也没有往下撇——就是完全没有表情。。。

“好帅……”前排的女生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说。

“感觉不太好惹的样子。”旁边有人接话。

“叫什么名字啊?”

老郑清了清嗓子,示意大家安静:“这位是新转来的程越寒同学,从今天起跟大家一块儿学习。程越寒,你简单介绍一下自己。”

程越寒。

苏晚棠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越寒——越过寒冷。人如其名。

程越寒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不是那种“大家好我是新来的请多关照”的打量,而是一种评估性质的、像是在确认这个教室里有没有危险物品的审视。目光所到之处,窃窃私语声都低了几分。

然后他开口了。

“程越寒。”

三个字。没了。

全班又安静了三秒钟。

老郑的表情有点微妙,像是在说“你就不能多说两句”,但大概是顾及新同学的面子,没有勉强。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教室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苏晚棠旁边——

“你就坐那儿吧,靠窗那个位置。”

苏晚棠愣住了。

靠窗那个位置——她旁边那个空位?

高二分班后,班里人数是单数,她旁边一直空着一个座位。她习惯了把书包放在那个椅子上,习惯了右边没有人的自在。现在要坐一个人过来?

而且是这样一个人?

程越寒顺着老郑指的方向看过来,目光落在苏晚棠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她旁边的空椅子上。他点了点头,拎着一个旧旧的黑色书包走下来。

他走路没有声音。苏晚棠盯着他看,觉得他像一只猫——安静、警惕、随时准备离开。

他走到她旁边,把书包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来。整个过程没有看她一眼。

苏晚棠闻到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干净的、冷冽的,像冬天晾在阳台上的白衬衫。

她下意识地把放在他桌上的胳膊肘收回来,坐直了身体。

“好了,上课。”老郑翻开课本,“翻到第三章,函数的单调性。”

苏晚棠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课本上。她用余光偷偷观察旁边这个新同桌——他翻开课本的动作很轻,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他看书的时候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翻到老郑说的那一页,然后就不动了。没有拿笔,没有记笔记,就是安静地看着课本,像一尊雕塑。

苏晚棠憋了一整节课,想跟他说句话。她是班里公认的“社交担当”,最擅长跟人打交道,也最见不得有人落单。新同学来了,她觉得自己有义务表示一下友好。

但每次她转头看向他,都被他脸上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给挡回来了。

一直到下课铃响,她都没能说出一个字。

“走,去小卖部。”林知予拉起她的手,把她从座位上拽起来。

走出教室门,林知予就憋不住了:“我的天,你这个新同桌也太冷了吧?刚才自我介绍就说了三个字?我还以为是那种转学来的校霸什么的,结果人家就安安静静坐着,一句话不说。”

“人家可能就是内向。”苏晚棠说。

“内向?我看是冰山。”林知予咬了一口刚买的冰棍,“你可小心点,别被他冻着。”

苏晚棠笑了笑,没说话。

但她在小卖部门口犹豫了一下,买了一瓶矿泉水——不是给自己喝的。

回到教室,程越寒还是她离开时的姿势,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那棵梧桐树。她注意到他的桌上没有水杯,也没有任何喝的东西。

她把矿泉水放在他桌角,尽量用自然的语气说:“那个……天挺热的,喝点水吧。”

程越寒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是她第一次跟他对视。

那双眼睛近距离看更冷,瞳孔是很深的黑色,像一潭看不到底的水。但奇怪的是,在那一瞬间,苏晚棠觉得那双眼睛里不全是冷漠——还有一些她读不懂的东西,像是疲惫,又像是防备。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矿泉水,又看了一眼她,然后说了今天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不用。”

一个字。跟自我介绍一样简洁。

苏晚棠的笑容僵在脸上,但她很快调整过来,把水瓶又往他那边推了推:“放这儿吧,渴了喝。我买多了。”

她说完就转回头,翻开课本假装看书,耳朵却竖起来听着旁边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塑料瓶被轻轻拿起来的声音。

然后是拧瓶盖的声音。

然后是很小的一口水声。

她没有转头去看,但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老郑把程越寒叫出去谈话。苏晚棠趴在桌上,百无聊赖地在草稿纸上画小人。

“哎,晚棠,”后排的男生探过头来,“你那个新同桌什么来头?怎么高二才转学?”

“不知道。”苏晚棠摇头。

“听说是因为打架被原来学校开除了。”另一个女生压低声音说,“我表姐在二中,她说他们学校之前有个学生把人打伤了,好像就是姓程。”

“不会吧?看着不像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嘛。那种冷冰冰的人,说不定脾气特别暴。”

苏晚棠停下笔,转过头看了那个女生一眼,语气平静地说:“人家刚来第一天,你们就在背后议论,不太好吧。”

那个女生愣了一下,讪讪地闭上了嘴。

林知予在旁边偷偷给苏晚棠竖了个大拇指。

程越寒从办公室回来的时候,自习课已经过半了。他坐下来,从书包里拿出一本物理竞赛的习题集开始做,全程没有抬头。

苏晚棠注意到他的物理习题集跟课本不一样,是那种很厚的、封面已经被翻得有些卷边的辅导书。她瞥了一眼上面的题目——完全看不懂,好像是什么电磁感应的综合题。

她默默把自己的草稿纸往自己这边挪了挪,给他腾出更多空间。

放学铃响的时候,苏晚棠收拾书包的动作很慢。她看到程越寒站起来,把椅子轻轻推回原位——这个细节让她有些意外。班里大部分人都是站起来就走,很少有人会记得把椅子归位。

他拎着书包走向门口,背影在走廊的光线里拉出一道瘦长的影子。

苏晚棠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突然想起一件事——那瓶矿泉水,他喝了几口,但没有带走。

她把水瓶拿起来看了看,瓶盖上还残留着一点水渍。她犹豫了一下,把水瓶放进了自己书包的侧袋里。

不是因为什么。就是觉得,扔了可惜。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苏晚棠家在城东的老小区,六楼,没有电梯。楼梯间的灯是声控的,但大部分都坏了,她摸黑爬了六层,在自家门口停下来喘了口气。

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她听到屋里传来咳嗽声。

“妈,我回来了。”她推开门,把书包放在鞋柜上,换了拖鞋就往里屋走。

苏妈妈半靠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看到女儿进来还是挤出一个笑容:“回来了?饿了吧,锅里有粥,你自己热一下。”

“妈你今天又没去医院?”苏晚棠皱了皱眉,走过去摸了摸妈妈的额头——有点烫。

“去了去了,输完液回来的。”苏妈妈拍了拍她的手,“别担心,老毛病了。你爸今天晚班,你自己吃饭。”

苏晚棠“嗯”了一声,去厨房热了粥,端了一碗给妈妈,自己端着碗坐在客厅的小板凳上喝。

粥很稀,配着一碟咸菜。她喝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像是在数米粒。

吃完饭,她洗了碗,擦了桌子,把妈妈换下来的衣服放进洗衣机,然后才回到自己那间小小的卧室。

卧室只有十平米,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就塞得满满当当了。书桌上堆着课本和试卷,台灯是那种老式的白炽灯泡,发出的光是暖黄色的,有点昏暗。

她坐下来,从书包里拿出今天的作业,先做数学,再做英语,最后做语文。

语文是她最喜欢的科目。做完阅读理解之后,她拿出一个牛皮纸封面的本子——那是她的秘密本子,用来写一些有的没的句子、诗、或者乱七八糟的心情。

她翻开新的一页,拿起笔,想了很久。

然后在纸上写下:

“今天班里来了一个转校生。他的眼睛很冷,像冬天没有结冰的河——明明没有封冻,但你就是知道,跳下去会冻僵。”

她写完这句话,盯着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挺矫情的,笑了一下,合上了本子。

窗外传来远处火车经过的汽笛声,呜——呜——,拖得很长,像一声叹息。

她关了台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细长的裂缝。

黑暗里,她想起那双冷淡的、深不见底的眼睛。

“程越寒。”她小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还要早起。"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2780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