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754554" ["articleid"]=> string(7) "672193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1600) "第4章 双生花------------------------------------------,风陵渡。,浑浊的黄河水在夕阳下泛着铁锈般的赤金色。河面上来往的船只收起白帆,渔火次第亮起,在渐浓的夜色中如繁星点点。,面前摆着一碗已经凉透的粗茶。他换了一身灰布短打,脸上用锅底灰抹得黝黑,看起来像个赶路的脚夫。那柄青钢剑和书箱一起,用破油布裹着,放在脚边的长凳上。,他穿山越岭,避开了官道上的三拨眼线,终于在今日黄昏时分赶到了黄河边。只要渡过这条河,便进入了河南地界,离江南又近了一步。,他的眉头紧锁。。三个行商,两个道士,一个老妪带着个孙子。看起来都是寻常的旅人,但穆惊尘的直觉在警报——那三个行商的手太干净了,没有常年握缰绳的茧子;那两个道士的道袍太新,鞋底的泥是城里常见的青泥,而非山道上的红土。。她一直在低头哄孙子,但穆惊尘注意到,她的右手始终缩在袖子里,而左手虎口处有一层厚茧——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鱼钩在水下。,假装啜饮,实则用余光扫视着渡口的地形。东边是码头,有艘渡船正在卸货;西边是芦苇荡,黑压压一片,看不清深浅;身后是官道,此刻已没什么行人。,手指探入怀中,触到了那枚温润的松风玉。"这位小哥,"那老妪突然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目光矍铄的脸,"可是要过河?",面上却不动声色:"正是,老夫人也是?""是啊,带孙子去洛阳投亲。"老妪叹了口气,颤巍巍地站起身,似乎想活动筋骨,但就在她站起的瞬间,袖中寒光一闪——"嗤!",直取穆惊尘咽喉!

穆惊尘早已防备,身形如游鱼般向后一仰,弩箭擦着鼻尖掠过,钉入身后的木柱,箭尾嗡嗡震颤。几乎在同一瞬间,那三个"行商"暴起发难,袖中短刀出鞘,呈品字形围杀而来;两个"道士"则从怀中抽出软剑,剑光如毒蛇吐信,封死了左右退路。

"留下盒子,饶你不死!"老妪厉喝,哪还有半分衰颓之态,身形矫健如豹,一柄短剑已然在手。

穆惊尘长身而起,青钢剑终于出鞘!

剑光如匹练,在暮色中划出一道青冷的弧。他不再隐藏实力,泰山派"十八盘"剑法全力施展,一招"阴阳割昏晓"将正面两名行商逼退,随即剑锋一转,"荡胸生层云"斜挑左侧道士手腕。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这一交手,穆惊尘心中顿时一沉。这五个人,每一个都有二流高手的水准,且配合默契,显然是专门训练过的杀手组织。更糟的是,茶棚外不知何时已经围了一圈黑衣人,粗略一数竟有二十余众,个个手持强弩,对准了棚内。

这是个死局。

"小子,认命吧!"老妪狞笑着,短剑直刺穆惊尘后心,"鬼见愁办事,从无一失!"

鬼见愁!

黄河两岸最凶残的杀手组织,只要出价,连大胤朝廷命官都敢杀。穆惊尘没想到,自己竟然值得他们出动"五行老"这种级别的杀手。

但他没有绝望。在剑锋即将及体的瞬间,穆惊尘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动作——他放弃了防御,左手猛地扯开胸前的衣襟,露出了那枚挂在心口的松风玉!

夕阳的余晖恰好照在玉坠上,刹那间,一道刺目的青光暴起,如同一轮小太阳在穆惊尘胸前炸开!

"这是——"老妪的瞳孔骤然收缩,"松风玉!林业老儿的本命玉!退!快退!"

她认出了这件至宝,更知道这件宝物里封印着泰山派掌门的先天剑气。如果穆惊尘拼死捏碎玉坠,这里所有人都要陪葬。

杀手们迟滞了一瞬。

就这一瞬,足够了。

穆惊尘长啸一声,身形如离弦之箭,不是向后,而是向前——直直撞向茶棚边缘那堆早就看好的干草垛!青钢剑在前开路,剑气纵横,将草垛劈得粉碎,漫天草屑飞扬中,他的身影如游龙般窜出,直扑渡口边的芦苇荡。

"放箭!"

"嗖嗖嗖——"

弩箭如蝗,但穆惊尘已经提前变向,身形在芦苇荡边缘诡异一折,贴着水面滑入及腰深的芦苇丛中。冰冷的河水瞬间浸透裤腿,但他不敢停留,施展"登萍度水"的轻功,踏着浅水处的芦苇根,如蜻蜓点水般向河心掠去。

"追!不能让他过河!"

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呼喝声,但穆惊尘已经没入茫茫的芦苇荡深处。暮色与雾气成了最好的掩护,他在水网中穿行,直到确定甩开了追兵,才爬上一处隐蔽的河心洲,瘫倒在乱石堆里。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右手紧紧握着那枚松风玉,玉坠温热,刚才那一下青光暴起只是虚张声势——他还没有被逼到绝境,没有真的捏碎玉坠。

"师父......弟子又欠您一次。"

他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星河在头顶浮现。远处的渡口传来零星的呼喝声,但已经越来越远。

而在百里之外的泰山,玉皇顶。

林柔正在收拾行囊。

她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将长发束成马尾,用一根青布条扎紧。床榻上摊开着她的细剑"凝霜",还有几件换洗的衣裳,以及——一个沉甸甸的包袱,里面装着三十两碎银子和几瓶泰山派的伤药。

"穆师兄,你这个骗子。"林柔咬着下唇,眼眶微红,但手上的动作却干脆利落。她将细剑系在腰间,又取出一卷羊皮地图——那是她下午从师父书房里"借"出来的,上面标注着从泰山到江南的所有水路和隐秘山道。

"说什么会回来,说什么给我写信......"她轻声自语,将地图塞入怀中,"风陵渡的消息今天下午才传到泰山,说你被鬼见愁伏击,生死不明。你若是死了,我......我去哪里收你的尸?"

她最后看了一眼住了十六年的闺房,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剑谱,扫过书案上那半本没抄完的《泰山剑诀注》,扫过窗台上那盆她养了三年却始终没有开花的墨菊。

然后,她决然转身,推开后窗。

窗外是万丈悬崖,云雾缭绕。但林柔面不改色,施展"壁虎游墙功",贴着崖壁缓缓下滑——这是泰山派弟子必修的绝技,她练得不如穆惊尘纯熟,但足以让她避开前院的耳目。

她要去江南。

不是为了游山玩水,不是为了儿女情长。她要去找那个承诺教她剑法、承诺一定会回来的男人,哪怕翻遍整个江湖,哪怕要面对顾长风那样的武林神话。

"你若死了,"林柔在夜风中飞速下坠,衣袂翻飞如蝶,"我便杀光鬼见愁的那些畜生,然后下去陪你。你若活着......"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倔强与柔情交织的光芒:"你若活着,我便要当面问你,为什么又要骗我。"

---

同一时间,泰山派正殿。

掌门林业站在观星台上,手中捏着一封刚到的飞鸽传书。信是他在济南府的暗线发来的,详细描述了风陵渡的伏击,以及穆惊尘如何在"鬼见愁"五行老的围攻下,凭一枚松风玉虚张声势,逃入芦苇荡。

"这小子,"林业苦笑,眼中却闪过一丝骄傲,"倒是懂得变通。没傻到真的捏碎玉坠。"

但随即,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因为他知道,松风玉的威慑只能用一次。下一次,当"鬼见愁"确认那枚玉坠还没有被捏碎时,他们就会如附骨之疽般缠上来,不死不休。

"来人。"林业沉声道。

一个黑影从殿柱后闪出,单膝跪地:"掌门。"

"去,跟着柔儿。"林业望着后山方向,那里有一道纤细的黑影正消失在夜色中,"暗中保护,不要让她发现。除非生死关头,否则不许出手。"

"是。"黑影如鬼魅般消失。

林业长叹一声,望向江南的方向:"惊尘,柔儿,为师能护你们一时,护不了你们一世。这江湖路,终究要你们自己走。只希望......你们能赶在那盒子打开之前,看清这局棋的真相。"

---

三日后,河南府境内,白马寺镇。

穆惊尘走进镇口的一家客栈时,已经彻底改换了形容。

他剃掉了额前的碎发,贴上了假胡子,脸上抹了黄姜水,看起来像个三十来岁的落魄镖师。书箱被他改成了一个破旧的草编货箱,青钢剑裹在稻草里,那枚松风玉被他贴身藏在腰带内侧,贴着丹田气海的位置。

这三天他过得惊心动魄。

风陵渡之后,他沿着黄河故道一路南下,昼伏夜出。第二天夜里在荒野遭遇狼群,他不得不爬上一棵老槐树躲了半宿;第三日清晨在一个小村庄讨水喝,却发现全村都是"鬼见愁"的眼线,他几乎是杀出重围,左臂上留下了一道三寸长的血槽。

此刻,这道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客官,住店还是打尖?"伙计迎上来,眼神在穆惊尘的货箱上停留了一瞬。

"住店,单间,要朝南的。"穆惊尘扔出几文钱,声音故意压得沙哑,"再切二斤熟牛肉,一壶烧刀子,送到房里。"

"好嘞!天字三号房,您请!"

房间在二楼,推开窗能看见镇子中央的白马寺塔。穆惊尘仔细检查了房间,确认没有暗格和窥视孔,才放下货箱,长出了一口气。

他解开衣衫,查看左臂的伤口。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但周围有些红肿,需要换药。他从怀中取出林柔给他的那个淡紫色荷包——这几天他才发现,荷包里除了平安符,还有几颗上好的金创药,以及一小卷干净的细布。

"柔儿......"穆惊尘摩挲着荷包上笨拙的针脚,眼神柔和了一瞬。

但下一刻,他的眼神又变得锐利。

楼下传来了马蹄声,而且不止一匹。马蹄声在客栈门口停下,随即是一阵喧哗。穆惊尘走到窗边,透过窗缝向下望去。

只见客栈门口停着三匹神骏的白马,马上骑士皆着白衣,为首一人面容俊美,灰眸淡漠——正是那日在松林中出现的白衣!

白衣抬头,恰好与窗边的穆惊尘目光相接。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用口型无声地说道:

"找到你了。"

穆惊尘心中一沉,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但白衣却没有上楼的意思,反而转身走进了客栈大堂,仿佛只是路过投宿的普通客人。

就在此时,远处的官道上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穆惊尘眯眼望去,只见一匹枣红马如火焰般疾驰而来,马背上是一个黑色的纤细身影,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身姿,那骑马的姿态——

是林柔!

她竟然真的追上来了!而且看方向,正是冲着这家客栈而来!

穆惊尘头大如麻。白衣人在楼下,林柔在路上,而他怀里还藏着那个价值"三十万两黄金"的盒子。这三条线如果在此交汇,必然会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他迅速做出决断,抓起货箱,推开窗户——

但已经晚了。

"穆惊尘!"一声清叱从楼下传来,林柔已经勒马停在客栈门口,她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窗边的身影,眼中先是狂喜,随即化为委屈的怒意,"你这个骗子!给我下来!"

这一声喊,如石破天惊。

白衣人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灰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而穆惊尘知道,今夜,这白马寺镇,怕是再难平静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2588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