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754552" ["articleid"]=> string(7) "672193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2973) "第2章 松风玉------------------------------------------,泰山,中天门。,缠绕在十八盘的石阶上。穆惊尘拾级而上,步履沉稳,每一步都踏在凿痕斑驳的石阶正中。他换了一身素色劲装,腰间青钢剑的剑穗随着山风轻轻摆动,昨夜沾在裤脚的泥点子已经洗净,但眉宇间的风霜之色却洗不去。,朱红的大门上,"东岳独尊"四个鎏金大字被朝露洗得发亮。守门的是个十四五岁的小道童,正抱着扫帚打盹,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顿时揉着眼睛笑了起来:"穆师兄!你怎么回来了?""回来看看师父。"穆惊尘从怀中摸出一块油纸包的糖糕,塞到道童手里,"山下刘记的,还热着。",正要开门,却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师兄,掌门师父......师父他老人家今早在玉皇顶观星台,心情似乎不大好。还有,小师姐她......",山道上方传来一声清叱,随即剑风破空,凌厉至极。。,一个白色身影正在演练剑法。那是个约莫十六岁的少女,身姿纤细如柳,却蕴含着惊人的爆发力。她手中一柄细剑如银蛇狂舞,正是泰山派的"岱宗夫如何"剑法,一招"齐鲁青未了"使得凌厉无匹,剑光所过之处,晨雾被绞得粉碎。。,自幼与穆惊尘一同长大。,林柔剑势一顿,蓦然回首。山风拂起她鬓边的青丝,露出一张未施粉黛却清丽绝伦的脸庞。十六岁的少女,眉眼间还带着几分稚气,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像是盛着整片泰山的晨光。,先是一愣,随即眼底迸发出惊喜的光彩:"穆师兄!",惊起了林间几只早起的云雀。,那光彩又黯淡了下去。林柔似乎想起了什么,咬了咬下唇,提着剑快步走下石阶。她走到穆惊尘面前,仰头看着他,目光复杂:"你......你是回来辞行的?":"你怎么知道?"

"江湖上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林柔攥紧了剑柄,指节发白,"济南府虎威镖局要接顾长风的镖,三十万两黄金的夜明珠,要送去江南给苏慕烟......整个泰山派都在议论,说是这趟镖九死一生,虎威镖局无人敢接。"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而我知道,只要虎威镖局有难,你一定会站出来。"

山风突然变得凛冽。

穆惊尘看着眼前的少女。两年未见,她长高了,也瘦了,当年那个跟在他身后要糖吃的小丫头,如今已经是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了。他注意到她握剑的手上有茧,那是常年练剑留下的痕迹;注意到她束发的丝带是淡紫色的,那是她最喜欢的颜色;也注意到她眼底那一抹强忍的慌乱。

"柔儿,"穆惊尘轻声道,"带我去见师父。"

林柔看着他,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能不能不去?我们就说......就说你病了,或者说你接了别的镖,已经离城了。穆师兄,那趟镖是死局,你......"

"柔儿。"穆惊尘打断她,声音温柔却坚定,"我得去。"

"为什么?"林柔的眼眶红了,"就因为你是泰山脚下的农家子?就因为你的命比别人贱吗?"

穆惊尘伸手,轻轻拂去她肩头上的一片落叶:"正因为我是泰山脚下的农家子,我才更知道,有些东西比命重。"

他看向云雾深处的玉皇顶:"带我去见师父吧。有些告别,不能躲。"

林柔咬着唇,最终松开了手,转身在前引路。她的背影在晨雾中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倔强地挺得笔直。

---

玉皇顶,观星台。

泰山派掌门林业负手而立,一身玄色道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已年过五旬,面容清癯,两鬓斑白,但腰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株扎根岩石的古松。

穆惊尘跪在石台上,额头触及冰凉的青石:"弟子穆惊尘,拜见师父。"

林业没有回头,声音被山风送得有些散:"何时启程?"

"若师父允准,三日后。"

"若我不允呢?"

穆惊尘沉默片刻:"弟子......仍会启程。但会自断与泰山派的师徒名分,以无名之辈的身份走这一趟,绝不连累师门。"

林业终于转过身。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爱徒,眼中神色复杂。十二年前,他在泰山脚下见到这个孩童时,穆惊尘正跪在山道旁的老槐树下,求一本强身健体的拳谱给村里人防病。那孩子瘦得跟猴似的,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一股子认死理的倔强。

六年前,他送这孩子下山,给了五两银子,一套粗布衣裳,还有那柄青钢剑。

如今,这孩子二十岁了,长成了剑眉星目的俊朗青年,武艺有成,在江湖底层摸爬滚打了两年,眼里那份倔强未改,却多了些沉稳与沧桑。

"惊尘,"林业叹了口气,"你可知我为何收你为徒?"

"弟子不知。""因为你在山门前跪了三天三夜,只为求一本拳谱给村里人防病强身。"林业走到穆惊尘面前,亲自将他扶起,"你这孩子,骨子里有股傻劲。泰山派七十年,我见过太多天才,却少见你这般......舍己的傻子。"

穆惊尘站起身,看着师父眼角的皱纹,心中一酸:"师父,弟子不孝......"

"孝不孝的,另说。"林业摆摆手,目光变得锐利,"惊尘,你接这趟镖,是为了虎威镖局,为了那八十多口人的饭碗,我懂。但你要明白,这趟镖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

穆惊尘心中一动:"师父的意思是......"

"顾长风,"林业望向北方,声音低沉,"三十年前,我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那时他才弱冠之年,剑法已臻化境,但让我记住的,不是他的剑,而是他的眼睛。"

"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温度的眼睛。"林业回忆道,"他看着你的时候,像是在看一件器物,一件可以利用的器物。惊尘,江湖传言说顾长风灭了耶律世家,是为了取夜明珠博苏慕烟一笑,说他情深似海......"

林业冷笑一声:"情深似海?顾长风此人,心中只有利弊,没有情义。他让你送的那件东西,未必就是传言中的夜明珠;他让你走这一趟,也未必是为了复合旧情。"

穆惊尘皱眉:"师父是说,盒中之物另有乾坤?"

"我不知道盒中是什么,"林业摇头,"但我知道,顾长风从不会做无意义的事。他故意放出消息,让整个江湖盯着这趟镖,必有深意。你此去,不仅是护送宝物,更是踏入了一盘大棋,而你,只是一枚棋子。"

"棋子......"穆惊尘喃喃自语。

"不错,棋子。"林业盯着他的眼睛,"但你这枚棋子,可以选择怎么落。记住,无论盒中是什么,无论顾长风设了什么局,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只有活着回来,你才有机会看清真相。"

说罢,林业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古旧的剑穗,通体呈现出温润的青碧色,用某种特殊的丝线编织而成,上面系着一枚小小的玉坠。玉坠不过拇指大小,却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似乎有云雾流转,隐约可见松针般的纹理。

"这是泰山派开山祖师传下来的松风玉,"林业将剑穗系在穆惊尘的青钢剑上,"你系在剑上,若遇绝境,捏碎玉坠,我留在这玉中的一道先天剑气可保你一命。但记住,只能用一次。"

穆惊尘握住剑柄,只觉入手温润,那剑穗仿佛有生命一般,与青钢剑融为一体。他郑重叩首:"弟子谢师父厚赐。"

"去吧,"林业转身,不再看他,"去柔儿道个别。那丫头,在你下山这两年,每日清晨都在这观星台练剑,说是要练成十八盘,等你回来教你......"

穆惊尘抬头,看见师父的背影在晨雾中显得有些佝偻。他深深一揖,转身走下石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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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梅林。

此时已是辰时末刻,朝阳终于刺破云层,金色的光瀑倾泻而下,将整片梅林照得如梦似幻。早春的花苞尚未绽放,但枝桠间已有了几分绿意。

林柔站在一株老梅树下,背对着来路,肩头微微抽动。

穆惊尘放轻脚步,走到她身后:"柔儿。"

林柔猛地转身,眼眶通红,手中却还紧紧攥着那柄细剑:"你又要走了,对不对?就像两年前那样,说走就走,连头都不回!"

"这次会回头的,"穆惊尘轻声道,"我答应你,我会回来。"

"你骗人!"林柔的声音带着哭腔,"江湖上都在传,说顾长风的夜明珠价值三十万两黄金,现在黑市上你的人头已经标价五千两!五千两,穆惊尘,够买一百个镖师的命!你知道现在有多少杀手在往济南府赶吗?"

"我知道。"

"你知道还去接?"林柔突然扑上来,拳头一下一下砸在他胸口,"就因为你是泰山脚下的农家子?就因为你是农家子,命就比别人贱吗?虎威镖局那些人,他们拿着银子,吃着好酒,遇到事却让你这个最年轻、最没背景的出去送死!"

她的力气不大,但穆惊尘却觉得每一拳都砸在心上。他任由她打,直到她力气耗尽,软软的靠在他胸前。

"柔儿,"穆惊尘轻轻扶住她的肩膀,"你看这泰山。"

林柔抽泣着,茫然抬头。

"十八盘,七千多级石阶,从山脚到玉皇顶,"穆惊尘指着云雾缭绕的山路,"我十二岁那年,师父带我上山,我爬了整整一天,差点累死在半道。那时候我就明白,这世间没有平白得来的高度,每一步,都要自己挣。"

他看向林柔,目光温柔而坚定:"我父母是泰山脚下的农户,他们挣的是地里的收成;我走镖,挣的是刀口上的平安。这趟镖是凶险,但若能护得虎威镖局周全,护得那盒子平安抵达,我便挣下了我的道。"

"可是......"林柔哽咽着。

"没有可是,"穆惊尘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是一个小小的布包,"这是我这次走镖的酬金预支,十两银子。你帮我个忙,把它送去泰山脚下,交给我爹娘。就说......就说我接了个长途镖,要去江南,归期不定,但一定会带好消息回去。"

林柔接过布包,眼泪滴在上面,晕开一小片湿痕:"你......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

山风吹过梅林,卷起几片早落的叶子,在两人之间打着旋。穆惊尘看着她。十六岁的少女,泪眼婆娑,却倔强地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他想起多年前,她还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跟在他身后喊"穆师兄,等等我";想起她第一次练剑划伤手指,他笨手笨脚地帮她包扎;想起下山那日,她塞给他一包糖炒栗子,说"等你回来教我十八盘剑法"。

"有,"穆惊尘轻声道,"我答应你,一定活着回来。"

他取下腰间的青钢剑,将那枚系着松风玉的剑穗展示给她看:"师父给的护身符。等我回来,我教你完整的十八盘剑法,从一览众山小到天门一长啸,一招一式,全部教给你。"

林柔伸手,轻轻触碰那枚温润的玉坠,指尖微颤:"那你......你此去江南,能不能给我写封信?就一封,报个平安就行。"

"好。"

"还有,"林柔突然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是一个淡紫色的荷包,上面绣着笨拙的针脚,显然是初学者的手艺,"这个......这个你带着。里面......里面有我求来的平安符。"

穆惊尘接过荷包,入手沉甸甸的,除了平安符,似乎还有别的东西。他没有当场打开,只是郑重地收入怀中:"我收下了。"

"穆师兄,"林柔抬起头,泪眼在阳光下闪着微光,"你记住,你若不回来,我便去江南寻你。哪怕翻遍整个江湖,我也要把你找回来。"

穆惊尘心中一震,看着少女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最终只是轻轻点头:"我记住了。"

他转身向山下走去,步伐坚定,没有再回头。

林柔站在梅林中,看着那个青衫身影渐渐消失在十八盘的云雾中,手中的细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蹲下身,终于放任自己痛哭出声。

而在观星台上,林业静静伫立,手中捏着一封刚刚由飞鸽传来的信笺。信上只有寥寥数字,却让这位泰山掌门眉头紧锁:

"顾长风已于昨夜离开漠北,方向东南,非往江南,而是直奔关中。"

林业望向江南的方向,喃喃自语:"惊尘,师父只能帮你到这了。剩下的路,你要自己小心。这江湖,这人心,远比那三十万两黄金更重,也更毒......"

山风呼啸,松涛阵阵。

三日后,穆惊尘一人一骑,出了泰安城,没入茫茫江湖。

而在江南的烟雨楼中,苏慕烟正抚着一把断弦的琴,望着窗外的乌镇水道,轻声自语:"长风,你终于要把它送来了吗?只是这送来的,究竟是深情,还是绝情......""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2588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