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沉默。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道红色纹路若隐若现。
血燃战体。
他的天赋，也是他的诅咒。
青州学府位于城北，依山而建。
占地千亩，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气势恢宏。
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威风凛凛。
"到了。"苏白衣停下脚步，"你自己进去吧。"
陆沉一愣："你不带我进去？"
"我又不是招生的。"苏白衣耸了耸肩，"我是执法堂的人，专门处理违规事件。"
"带你进来已经是破例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递给陆沉。
"这是我的推荐令，有了它，你可以直接参加考核。"
"省得排队。"
陆沉接过令牌，郑重道谢。
"多谢苏师兄。"
"别谢我。"苏白衣转身要走，走了几步又停下，"对了，有件事要提醒你。"
"什么事？"
"学府里，有人想杀你。"
陆沉瞳孔骤缩。
"天机阁？"
"不只是天机阁。"苏白衣的声音低沉下去，"还有……堕民。"
陆沉心头一震。
堕民。
投靠异族的人族叛徒。
"他们怎么会知道我？"
苏白衣摇了摇头："血燃战体觉醒，天地异象，瞒不住的。"
"昨晚你和天机阁的人交手时，我就察觉到有人在暗中窥探。"
"应该是堕民的人。"
陆沉握紧拳头。
"所以，你进学府后，小心点。"苏白衣说完，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陆沉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学府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
都是来参加入学考核的年轻人。
陆沉走到队伍末尾，默默等待。
"喂，新来的？"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陆沉转头，看见一个胖乎乎的少年，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少年约莫十六七岁，圆脸大耳，看起来憨态可掬。
"我叫赵铁柱，"少年自我介绍，"你呢？"
"陆沉。"
"陆沉？"赵铁柱眨了眨眼，"没听说过。"
"你是哪里人？"
"苍狼镇。"
"苍狼镇？"赵铁柱眼睛一亮，"边境小镇？那里的人都很能打啊！"
陆沉苦笑："我例外。"
"例外？"赵铁柱上下打量他，"你什么修为？"
"锻体……一重。"
赵铁柱愣住了。
周围几个听到的人，也都投来异样的目光。
锻体一重？
来参加青州学府的考核？
这不是找死吗？
"咳咳……"赵铁柱干咳两声，"那个……你确定没说错？"
"没有。"陆沉平静地说，"锻体一重，去年刚突破的。"
赵铁柱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本想交个朋友，没想到是个废物。
"行吧……"他挠了挠头，"祝你好运。"
说完，他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距离。
陆沉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
这种眼神，他太熟悉了。
在苍狼镇，从小到大，他都是这样被看待的。
废物。
他早已习惯了。
考核开始。
通过大门，进入学府内部。
一进门，便是一个巨大的广场。
广场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
石碑上刻着四个大字——
武道通天。
"这是武道碑，"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学府的镇府之宝。"
人群分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男人约莫四十岁，身材魁梧，虎目生威。
腰间挂着一块令牌，上面刻着"招生"二字。
"我姓王，是本次考核的主考官。"
王考官扫视众人，声音洪亮。
"青州学府，只收精英。"
"考核分为三关——"
"第一关，测天赋。"
"第二关，考实战。"
"第三关，定心性。"
"三关皆过者，方可入学。"
他顿了顿，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现在，开始第一关。"
测天赋。
方法很简单。
将手放在武道碑上，碑身会显示天赋等级。
天赋分为九品，一品最低，九品最高。
能入青州学府的，至少要四品以上。
人群排成一列，依次上前。
"张伟，四品。"
"李强，五品。"
"王明，六品。"
"陈风，七品！"
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叹。
七品，已经是天才了。
"下一个，林婉儿。"
一个少女从人群中走出。
少女约莫十五六岁，面容清冷，一身白衣，气质出尘。
她走到武道碑前，伸出手，轻轻按在碑上。
嗡——
碑身发出一阵光芒，光芒越来越盛。
"八……八品！"
人群中爆发出惊呼。
八品，这是百年一遇的天赋！
王考官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不错。"他点点头，"下一个。"
林婉儿收回手，面无表情地走回人群。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看任何人一眼。
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考核继续。
"赵铁柱。"
那个胖乎乎的少年走上前，将手按在碑上。
碑身亮起一阵光芒。
"五品。"
赵铁柱松了口气，笑嘻嘻地走回人群。
"下一个，陆沉。"
陆沉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周围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有好奇，有不屑，有幸灾乐祸。
锻体一重，来参加考核，不是找死是什么？
陆沉走到武道碑前，伸出手。
就在他触碰碑身的瞬间——
嗡——
碑身发出一阵剧烈的震动！
光芒冲天而起，刺得人睁不开眼。
"这是……"
王考官瞳孔骤缩。
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盛，直到——
轰！
碑身炸裂！
碎石飞溅，人群惊呼后退。
陆沉被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咳咳……"
他挣扎着爬起来，看着眼前的一幕，目瞪口呆。
武道碑……
碎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那堆碎石，又看看陆沉。
"这……这是怎么回事？"
"武道碑怎么会碎？"
"他做了什么？"
王考官脸色铁青。
武道碑是学府镇府之宝，存在了上千年，从未出过问题。
今天，竟然碎了。
而且，是被一个锻体一重的小子碰碎的。
"你……"他走到陆沉面前，目光如炬，"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沉摇头："我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王考官冷笑，"武道碑会无缘无故碎掉？"
陆沉默然。
他知道，这一定与血燃战体有关。
但他不能说。
"把他带下去，"王考官挥手，"严加审问。"
"等等。"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众人转头，看见林婉儿走了出来。
"林婉儿？"王考官皱眉，"你有事？"
林婉儿没有回答。
她走到碎石堆前，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片。
碎片上，有一道淡淡的红色纹路。
"这是……"林婉儿瞳孔骤缩，"血燃战体？"
全场哗然。
血燃战体？
传说中的人族至强血脉？
那个锻体一重的废物，竟然是血燃战体？
王考官脸色大变。
他一把夺过碎片，仔细查看。
片刻后，他抬起头，看向陆沉的目光完全变了。
"你……是血燃战体？"
陆沉默然片刻，点了点头。
"是。"
全场再次死寂。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惊呼。
"安静！"
王考官一声怒喝，压下所有声音。
他走到陆沉面前，目光复杂。
"血燃战体……"他喃喃自语，"难怪武道碑会碎。"
"你的血脉太强，武道碑承受不住。"
陆沉一愣："那……我还能参加考核吗？"
王考官沉默良久。
"能。"他最终点头，"血燃战体，无需考核，直接入学。"
全场再次哗然。
直接入学？
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考官大人，"一个声音响起，"凭什么他能直接入学？"
说话的是一个锦衣少年，面容俊朗，眼神傲慢。
"锻体一重，就算是血燃战体，又能如何？"
"难道我们这些辛苦修炼的人，还不如一个废物？"
王考官皱眉："周元，注意你的言辞。"
"我说错了吗？"周元冷笑，"血燃战体是传说中的血脉，但传说毕竟是传说。"
"他一个锻体一重的小子，能有什么本事？"
"有本事，就让他和我打一场。"
"赢了，我服。"
"输了，滚出学府。"
众人面面相觑。
周元，青州城周家嫡子，锻体七重的天才。
和锻体一重的陆沉打？
这不是欺负人吗？
"好。"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众人转头，看见陆沉走上前来。
他看着周元，目光平静。
"我接受。"
全场哗然。
"你疯了？"赵铁柱冲过来，"他是锻体七重！你才锻体一重！"
"我知道。"陆沉点头。
"知道你还答应？"赵铁柱急得直跺脚，"这不是找死吗？"
陆沉没有回答。
他看向周元，嘴角扯出一丝笑容。
"时间，地点。"
周元冷笑："就现在，就这里。"
"好。"
陆沉脱下外衣，露出精瘦的身躯。
他的皮肤下，血管隐隐泛红。
血液，开始躁动。
"来吧。"
两人相对而立。
周元傲然而立，眼中满是不屑。
锻体一重的废物，就算有血燃战体，又能如何？
"我让你三招。"他轻蔑地说，"三招之内，我不还手。"
陆沉没有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躁动。
血燃战体，以伤换战。
伤势越重，战力越强。
但这意味着，他必须承受足够的伤害，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开始。"王考官宣布。
周元负手而立，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容。
"来吧，废物。"
陆沉动了。
他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一步一步，走向周元。
周元看着他，眼中满是不屑。
就这？
就这速度，还想和他打？
陆沉走到周元面前，抬起拳头。
轻轻一拳，打在周元胸口。
周元纹丝不动。
"哈哈哈！"他大笑，"就这？"
"你是在给我挠痒痒吗？"
陆沉没有回答。
他收回拳头，再次打出。
还是轻轻一拳。
周元依然纹丝不动。
"两招了。"他嘲讽道，"还有一招。"
"三招之后，我可不会留手。"
陆沉默然。
他抬起拳头，第三次打出。
这一次，他用尽了全力。
锻体一重的全力。
周元依然纹丝不动。
"三招已过。"他冷笑，"轮到我了。"
话音刚落，他一拳轰出。
锻体七重的力量，带着恐怖的威压。
陆沉没有躲。
他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拳。
轰！
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咳咳……"
鲜血从嘴角涌出。
"就这？"周元不屑地摇头，"我还以为血燃战体有多厉害。"
"原来也不过如此。"
陆沉躺在地上，没有动。
他的眼睛，慢慢泛起红光。
血液在燃烧。
那股躁动，那股被他压制了一路的力量，终于爆发。
"哦？"周元挑眉，"还有力气？"
陆沉缓缓站起身。
他的皮肤下，血管清晰可见，泛着诡异的红光。
整个人，像一尊燃烧的战神。
"还来？"周元冷笑，"好，我成全你。"
他再次出手。
这一次，毫无保留。
锻体七重的全力一击。
陆沉没有躲。
他冲了上去。
轰！
两拳相撞。
周元瞳孔骤缩。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在了一块烧红的铁板上。
灼热，疼痛。
"这……这是……"
他想要后退，但来不及了。
陆沉的另一只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衣领。
"你刚才说什么？"陆沉的声音沙哑，"废物？"
周元脸色煞白。
他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的力量，在对方面前，根本不够看。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锻体一重，怎么可能……"
"我不是锻体一重。"陆沉说，"我是血燃战体。"
话音刚落，他一拳轰出。
轰！
周元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广场边缘的石柱上。
石柱断裂，碎石飞溅。
周元倒在地上，口吐鲜血，人事不省。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那个浑身散发着红光的少年。
锻体一重……
一拳击败了锻体七重的天才。
这就是血燃战体吗？
陆沉站在原地，大口喘息。
血液还在燃烧，但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那股杀戮的欲望，再次涌上心头。
"控制住……"
他咬紧牙关，死死压制。
不能失控。
绝对不能。
"够了。"
王考官的声音响起。
他走到陆沉面前，目光复杂。
"血燃战体，名不虚传。"他点点头，"你可以入学了。"
"多谢。"陆沉勉强开口。
话音刚落，他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
陆沉悠悠转醒，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这是一间简陋的房间，陈设简单，却干净整洁。
"醒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陆沉转头，看见赵铁柱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药。
"你……"陆沉有些发愣。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赵铁柱嘿嘿一笑，"我知道你不是废物了。"
"血燃战体啊，牛逼！"
"刚才那一拳，帅炸了！"
陆沉苦笑："我昏迷了多久？"
"半个时辰。"赵铁柱把药递给他，"王考官让我照顾你。"
"他说你透支太严重，要好好休息。"
陆沉接过药，一饮而尽。
苦得他直皱眉。
"对了，"赵铁柱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知道吗？你刚才那一拳，把周元打成了重伤。"
"周家的人已经在闹了，说要找你算账。"
陆沉皱眉："周家？"
"青州城四大家族之一，势力很大。"赵铁柱说，"周元是周家嫡子，你把他打成这样，周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陆沉默然。
他没想到，刚进学府，就惹上了麻烦。
"不过你别担心，"赵铁柱拍拍他的肩膀，"学府有规矩，家族势力不能插手学府内部事务。"
"周家再厉害，也不敢在学府里动你。"
"只要你不出学府，就没事。"
陆沉点点头。
"多谢。"
"谢什么？"赵铁柱嘿嘿一笑，"咱们是朋友嘛。"
陆沉一愣："朋友？"
"对啊，朋友。"赵铁柱理所当然地说，"你刚才那一拳，把我看傻了。"
"能和血燃战体做朋友，多有面子！"
陆沉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丝笑容。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同龄人的善意。
"好。"他点头，"朋友。"
夜深了。
赵铁柱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陆沉一人。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
血燃战体暴露，击败周元，入学成功，还交了一个朋友。
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那道红色纹路若隐若现。
血燃战体。
他的天赋，也是他的诅咒。
天机阁不会放过他，堕民也在暗中窥探。
接下来的路，会很难走。
但他不怕。
他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变强。
强到足以保护自己，强到足以替母亲报仇。
这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窗外，月色如水。
远处的长城，像一道黑色的伤疤，横亘在天地之间。
而更远的地方，十二异族的军队正在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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