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我被饿醒了。
冰箱里空空如也，泡面箱也空了，最后一桶泡面昨天被我煮了。
“小疯疯。”
“在。”
“有钱吗？”
“有。你卡里刚进了一百万。”
“能帮我点外卖吗？”
“我是系统，不是外卖员。”
“那你有什么用？”
第五次了。
系统没回我，但我手机亮了——美团外卖界面自动打开，上面显示着一份麻辣烫，已经选好了，只差我点确认。
我愣了一下。
“你点的？”
“你不是饿了吗？”
我笑了：“你还真会啊？”
“我是宇宙最强系统，这点小事……”
“那以后外卖都你点。”
“……宿主，你不要得寸进尺！”[○･｀Д´･ ○]
吃完饭，我躺在阳台上晒太阳。
楼下传来一阵喧哗，我探头一看，小区广场上围了一堆人，中间摆了个小摊，挂着一面旗：“神算子刘半仙，不准不要钱。”
“小疯疯，那是什么？”
“算命的。”系统说，“根据系统扫描，此人诈骗成功率约37%，日均收入约200元。”
“200？”我眼睛一亮，“这么多？”
“宿主，你不会是想……”
“走，下去看看。”
刘半仙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戴着墨镜，留着山羊胡，面前摆着一张八卦图，手里摇着铜钱。
我挤进人群，蹲在他面前。
“大师，算一卦。”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透过墨镜，我能感觉到他在打量我的穿着。
“小兄弟，算什么？”
“算我什么时候发财。”
他掐了掐手指，又看了看我的脸，然后摇摇头：“小兄弟，你面相不太好。”
“怎么说？”
“天庭饱满但地阁方圆，眉清目秀但眼神涣散，这是……”他顿了顿，“这是躺太久了，气血不通。”
周围人笑了。
我也笑了。
“大师，你挺有意思。”我说，“多少钱一卦？”
“随缘。”
我从兜里掏出十块钱，放他面前。
他看了眼那十块钱，嘴角抽了抽，但还是拿起铜钱，开始念念有词。
铜钱落地。
他盯着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了？”
“小兄弟，你这卦……”他抬起头，“怪了。”
“哪里怪？”
“按卦象说，你应该是个穷光蛋。但我看你身上，有一股……我说不清，反正不是普通人该有的东西。”
我愣了一下。
“宿主，”系统突然开口，“他能感知到我。”
“什么？”
“这个老头，有点东西。他的卦象显示，你身上有外来能量。”
我看着刘半仙，突然觉得这老头不简单。
“大师，你算得挺准。”我又掏出十块钱，“但我今天不是来算卦的。”
“那你来干嘛？”
“来抢生意的。”
十分钟后，我在刘半仙旁边摆了个新摊。
一张硬纸板，上面用马克笔写着：
“科学算命——星座+血型+淘宝购物车大数据分析，不准不要钱。价格：随缘，但建议比隔壁多给点。”
刘半仙看着我，眼神复杂。
“小兄弟，你这是……”
“大师，别误会。”我冲他笑笑，“我不是来砸场子的，我是来给你做配套服务的。”
“配套服务？”
“你看，你算传统的，我算现代的。咱俩互补，把这片区的算命市场包圆了。”
刘半仙愣了愣，然后笑了：“你这小兄弟，有意思。”
第一个顾客是个二十来岁的姑娘，穿着睡衣拖鞋，像是下楼买菜的顺便过来看热闹。
“你们谁算得准？”她问。
“他。”我指了指刘半仙。
“你。”刘半仙指了指我。
姑娘愣了：“到底谁？”
“要不这样，”我说，“你让他先算，算完我再算，你看看谁准。”
姑娘点点头，坐到刘半仙面前。
刘半仙掐指一算：“姑娘，你最近桃花运旺，但都是烂桃花。”
姑娘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
“卦象显示的。”
“那怎么办？”
“需要化解。”刘半仙掏出一道符，“这个符，贴床头，三天见效。只要99。”
姑娘正要掏钱，我开口了：“等等。”
她回头看我：“怎么了？”
“我能问几个问题吗？”
“你问。”
“你什么星座？”
“双子。”
“血型？”
“AB型。”
我点点头，掏出手机：“淘宝购物车能给我看看吗？”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手机递给我。
我翻了翻她的购物车：三件连衣裙、两双高跟鞋、一瓶香水、一本《如何让男人爱上你》、还有一个……嗯，这个就不说了。
“姑娘。”我把手机还给她，“你最近是不是刚分手？”
她愣了：“你怎么知道？”
“你购物车里那本《如何让男人爱上你》，是分手后才加的吧？”
“……是。”
“还有那瓶香水，之前买的那款，你前男友说好闻，但你换成新款了，说明你想换个人重新开始。”
她瞪大眼睛。
“还有，”我指了指她的睡衣，“你穿着睡衣下楼，说明你根本没想过会遇到人，就是单纯下来买菜。但你现在站在这里算命，说明你心里有事，急需找人倾诉。”
“我……”
“你最近刷短视频，是不是总刷到情感类的内容？什么‘前任回头要不要答应’‘分手后如何快速走出来’？”
“对！你怎么知道？！”
“大数据啊。”我晃了晃手机，“算法比你妈都懂你。”
她沉默了。
刘半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姑娘，”我说，“你那99块钱，别买符了。听我一句劝：先把购物车里那本书删了，然后把那瓶香水退了，最后去剪个头发。三天后，你会发现自己其实挺好的。”
她看着我，眼眶有点红。
“就这样？”
“就这样。不收钱。”
她站起来，冲我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刘半仙看着我，手里的铜钱都忘了摇。
“小兄弟，你这……”
“大师，别误会。”我说，“我不是真会算命，我只是会看人。”
“怎么看？”
“你看她那双拖鞋。”我指了指姑娘离开的方向，“下楼买菜穿拖鞋正常，但她那双拖鞋是新的，标签都没撕干净。”
刘半仙低头看了看，还真是。
“新拖鞋说明什么？”我问。
“说明……她最近刚买的？”
“对。但谁会专门买双新拖鞋下楼买菜？”我说，“除非她最近刚搬家，或者刚收拾过屋子。搬家或收拾屋子，通常意味着生活有变动。结合她那个年纪，最大可能就是分手。”
刘半仙愣了愣：“就凭一双拖鞋？”
“还有她的指甲。”我说，“她伸手递手机的时候，我看到了。指甲剪得很短，但指甲油没卸干净，是那种偏暗的红色。”
“那说明什么？”
“那种颜色，一般是约会或者重要场合才会涂。”我说，“但现在只剩残迹，说明她涂了之后就没再补，也没心思卸。为什么？因为没场合了。”
刘半仙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宿主，”系统在我脑子里幽幽开口，“你这观察力，有点恐怖啊。”
“废话。”我在心里回它，“躺了两年，天天没事干就看人玩。楼下经过的人，我都能背出他们的作息规律。”
“所以你刚才那些……”
“就是现学现卖。”我说，“星座血型都是瞎扯的，真正有用的是淘宝购物车和观察力。”
傍晚收摊时，我数了数钱。
三百二十块。
刘半仙比我少，只有一百八。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小兄弟，明天还来吗？”
“不一定。”我说，“明天可能懒得动。”
“那你把摊位留给我？我可以接着用你这个‘科学算命’的招牌。”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张硬纸板。
“行，送你了。”
“真的？”
“真的。”我站起来，拍拍屁股，“但有一条：不准骗人。能算就算，不能算就说不能算。”
他愣了愣，然后点点头：“行，听你的。”
回家的路上，系统忍不住了。
“宿主，你今天为什么不收那个姑娘的钱？”
“不想收。”
“为什么？”
“因为她需要的是听人说话，不是算命。”我说，“我要是收了钱，就成了骗子。不收钱，就是帮忙。”
“那你为什么帮刘半仙？”
“因为他是个好骗子。”
“……好骗子？”
“他有真本事，但为了赚钱，只能装神弄鬼。”我说，“这种人，给条正道，就能走正。”
系统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开口：“宿主。”
“嗯？”
“你好像……真的挺懂人的。”
“不懂。”我摇摇头，“我只是懂怎么不努力还能活着。”
“那今天这个算什么？”
“算……意外。”我说，“本来只是想试试，结果试出三百块。”
“那你明天还去吗？”
“不去。”
“为什么？”
“因为今天已经努力过了。”我打了个哈欠，“努力一次，够我躺三天。”
“……”
“对了小疯疯。”
“嗯？”
“那个刘半仙能感知到你，他是不是也有系统？”
系统沉默了几秒：“系统扫描显示，他没有系统。但他可能有别的……天赋。”
“什么天赋？”
“感知异常的能力。”系统说，“这种人，万中无一。”
我回头看了眼广场的方向。
刘半仙还在收摊，一边收一边哼着小曲。
“有意思。”我说。
晚上躺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宿主，你怎么了？”
“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那个姑娘。”我说，“她转身走的时候，眼眶红了，但没哭。”
“所以呢？”
“所以她会好起来的。”
系统没说话。
我闭上眼睛。
“小疯疯。”
“嗯？”
“今天这事，算不算完成任务？”
“不算。任务已经完成了。”系统说，“但今天这个，算……超额？”
“那有奖励吗？”
“没有。”
“那你有什么用？”
第六次了。
系统沉默了三秒，然后说：“我可以帮你数今天赚的三百二十块钱。”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你数吧。”
脑仁里传来一阵细细的电流声，像在认真计数。
“一、二、三、四……”
我听着它的声音，慢慢睡着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2529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