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742222" ["articleid"]=> string(7) "672019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4535) "这具身体实在太虚弱了。每走一步,膝盖都在发软,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但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挖排水渠的工地在村子东面的河滩上,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在了。男人们挥着镐头和铁锹,在冻得硬邦邦的土地上刨出一条条沟渠。女人们则负责把刨出来的土运走,用扁担挑着两只藤条筐,一趟一趟地来回跑。
林晚棠分到的活是运土。
她弯下腰,把两只筐装满了土,然后用扁担挑起来。扁担压在肩膀上,像压了一座山。她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但硬是撑住了。
一步,两步,三步……
她挑着担子,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脚下的路坑坑洼洼,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肩膀上的扁担吱呀吱呀地响。
“林晚棠,你能不能快点?磨磨蹭蹭的,像只蜗牛!”
王德贵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林晚棠没有回头,也没有加快速度。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再快就会倒下。她不能倒下,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一上午的时间,她来来回回跑了二十几趟。每一趟都像是在和自己的身体打一场仗,但她都咬牙坚持下来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她坐在河滩上的一块石头上,从怀里掏出早上藏起来的一块红薯,慢慢地啃着。红薯是冷的,硬得像石头,但她嚼得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一件神圣的仪式。
她需要能量。她的身体需要能量。因为她要做的事情,需要这副身体活下来,而且要活得好。
下午的活更重了。排水渠挖到了河滩下面的砂石层,土里混着大大小小的石头,一筐下来少说也有四五十斤。林晚棠的肩膀已经被扁担磨破了,棉袄的肩头渗出一片暗红色的血迹。
但她没有停下。
太阳偏西的时候,排水渠终于挖完了。林晚棠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回走,路过村口的时候,她看到一群人围在老槐树下,不知道在议论什么。
“听说了吗?县里要办什么‘农业学大寨’成果展,每个公社都要送展品上去。”
“送什么展品?咱们这穷乡僻壤的,能有什么好东西?”
“谁知道呢。反正王书记说了,谁家要是有好东西,可以交到大队部去,评上了有奖。”
林晚棠的脚步顿了一下。
“农业学大寨”成果展。
她的大脑飞速地运转起来。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七十年代中后期,全国各地都在搞这种成果展,目的是展示“抓革命、促生产”的成果。展品可以是新培育的良种、改良的农具、土法上马的小化工产品,等等等等。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让她接触到上级部门、把自己的知识“上交国家”的机会。
但她需要一样东西——一样足够惊艳、足够有说服力的东西。
林晚棠回到家里,赵氏已经睡下了。灶台上给她留了一碗红薯稀饭,比早上的还稀。她端起来喝完,回到自己那间堆满杂物的“房间”——其实只是堂屋后面隔出来的一个小空间,连门都没有,只用一块破布帘子挡着。
她躺在炕上,睁着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一个问题——
我能做什么?
她的专业是材料学,具体来说是先进陶瓷材料和功能玻璃材料。在她的那个时代,她领导的实验室在透明陶瓷和光学玻璃领域走在全国前列。但那是建立在先进设备、高纯度原料和完善的工业体系基础上的。
现在呢?她身处一个一九七五年的陕北农村,没有电,没有自来水,没有任何实验设备,甚至连一口像样的锅都没有。
她能做什么?
她用草木灰。
对,草木灰。
林晚棠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来。草木灰中含有碳酸钾,这是制造玻璃的重要助熔剂。如果能从草木灰中提取出相对纯净的碳酸钾,再找到石英砂和石灰石,理论上,她可以用最原始的方法烧制出玻璃。
而且不是那种浑浊不堪的土玻璃,而是透明度极高的优质玻璃。
如果她能烧出一块让所有人都惊艳的玻璃,她就有资格敲开县里的大门。
想到这里,林晚棠的嘴角微微翘起。
她翻身坐起来,开始在黑暗中整理思路。石英砂——河滩上就有,那些白色的沙子就是二氧化硅。石灰石——村子后面的山上就有,她记"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24339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