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737647" ["articleid"]=> string(7) "671967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12095) "第5章 她看见------------------------------------------,那条小路已经被荒草吞没了大半。,快到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跑。那枚扣子被她紧紧攥在手心里,边缘硌得掌心生疼,可她不敢松手,怕一松手,那个影子就会消失。。,半人高的蒿子,还有几棵歪脖子槐树。晨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沈念站在小路中央,大口喘着气,四处张望。。。——就在她捡起扣子抬起头的那一瞬间,小路的尽头有一个身影,穿着浅色的衣服,一闪而过。那个身影很瘦,很单薄,走路的姿势和她记忆里的母亲一模一样。,虽然那些记忆早就模糊得只剩几个碎片,可那个背影——。“沈念!”,下一秒,他的手臂就扣住了她的手腕。力气很大,带着她往后一拉。,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嗖”的一声轻响,有什么东西从她刚才站的位置飞过,钉进了旁边的树干里。。,黑色的箭杆,银色的箭头,钉进树干足有两寸深。。
陆辞把她护在身后,目光扫向箭射来的方向——小路尽头的树林,那里光线昏暗,什么都看不清。
“走。”他低声说,拉着她往回撤。
又一支箭射过来,这次是奔着陆辞的胸口。他侧身一躲,箭擦着他的风衣飞过,划破布料,钉进身后的土里。
沈念被他拽着跑回废墟,躲到那堵还没倒塌的墙后面。
两人贴着墙,呼吸急促。
“那是谁?”沈念压低声音,心脏几乎跳出喉咙。
陆辞没回答,只是微微探出半个头,看向小路的方向。他的眼睛眯起来,那道眉骨的伤疤跟着动了动。
过了很久,久到沈念以为不会有人出现了,他才开口:“走了。”
沈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小路上空空荡荡,只有风吹动荒草,发出沙沙的响声。那两支箭还钉在原地,一支在树上,一支在地上,在晨光里泛着冷冷的银光。
陆辞走过去,用纸巾包着箭杆,把它们拔出来。他仔细看了看,眉头皱起来。
“这是什么?”沈念凑过去。
“弩箭。”陆辞把箭翻过来,让她看箭杆底部的一个印记,“手工打制的,不是制式武器。这个标记……”
那是一个很小的印记,像是一个字,又像是一个符号。沈念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忽然认出来——
是一个篆书的“沈”字。
她的脸色瞬间白了。
“沈?”她抬头看陆辞,“这是我家的姓。”
陆辞没说话,只是把那两支箭小心地收进证物袋。
沈念站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有人用刻着“沈”字的弩箭射她,而在那之前,她看见了一个酷似母亲的背影。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关联?
如果有,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母亲要杀她?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你看见的那个影子。”陆辞忽然开口,“确定是你母亲?”
沈念摇头:“我不确定。我只见过她的照片,还有刚才在情绪画面里看见的背影。那个影子太远了,看不清脸,但是走路的姿势很像。”
她顿了顿,声音发紧:“可如果是她,为什么要射我?”
陆辞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里依然是那片什么都没有的死寂,但沈念总觉得,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很细微,很隐秘,像冰面下的暗流。
“也许不是她。”他说,“也许是别人。那个人在用你母亲的影子引你过去。”
沈念一愣。
“第一箭射的是你站的位置。”陆辞继续说,“如果那个人真想杀你,第一箭就不会射偏。那一箭是警告,或者说,是驱赶。”
“驱赶?”
“把你从小路上赶回来。”陆辞看向那堵墙后面,沈园废墟的更深处,“那边有什么,我不知道。但那个人不想让你过去。”
沈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废墟的深处,是当年沈园的三进院。那里烧得最厉害,几乎什么都没剩下,只剩几堵歪歪斜斜的墙,和满地的碎砖烂瓦。杂草长得比人还高,把那里遮得严严实实。
她忽然想起那枚扣子。
藕荷色的,带着血迹的扣子。
如果这枚扣子是十五年前留下的,那当年那场火,母亲到底在不在现场?如果在,她是怎么逃出来的?如果不在,那扣子上的血是谁的?
“陆辞。”她开口,声音有点飘,“我想去三进院看看。”
陆辞看着她,没说话。
“我知道危险。”沈念攥紧那枚扣子,“可那是我家。十五年了,我从来没回来过。现在有人告诉我,我妈可能还活着,可能就在这附近,可能一直在等我——你让我怎么走?”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依然是灰色的,死寂的灰。但沈念看见,那片灰的边缘,又有那种极淡极淡的金色在跳动,像将熄未熄的火星。
“三分钟。”陆辞说,“我陪你进去。三分钟后必须出来。”
沈念点头。
两人绕过那堵墙,往废墟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荒草越密。有些地方草长得比人还高,拨开一层又是一层。脚下到处都是碎砖和烧焦的木料,稍不注意就会绊倒。陆辞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沈念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的脚印走。
走到三进院原来的位置时,沈念停下来。
这里什么都没有了。
当年她家的正房,她住的厢房,父亲的书房和修复室——全都变成了一片平地。只有几根烧成焦炭的柱子还立着,歪歪斜斜的,像是随时会倒下来。
沈念站在原地,看着这片废墟,忽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她三岁之前住在这里,可她不记得了。她唯一记得的,是十一岁那年的大火,父亲把她推出火场的那只手,还有那幅没修完的《江山瑞彩图》。
“那里。”陆辞的声音传来。
沈念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应该是父亲书房的位置。在那一堆碎砖烂瓦里,有一个很不起眼的突起,像是什么东西被盖住了。
她走过去,蹲下来,拨开上面的荒草和碎砖。
下面是一个铁皮盒子。
盒子已经锈得不成样子,但还能看出来原来的形状——方形的,不大,刚好能放进抽屉里那种。沈念认得这个盒子,是父亲用来装修复工具和零碎物件的,小时候她偷偷打开过,被父亲笑着骂了一顿。
她的手开始抖。
铁皮盒子的盖子锈死了,打不开。陆辞接过去,用钥匙撬了几下,盖子“咔”的一声弹开。
里面是空的。
不,不是完全空的。底部有一张纸,被水泡过,被火烧过,只剩下巴掌大的一角。
沈念小心地把那张纸拿出来。
纸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但她认出了那笔迹——是父亲的。最后一笔总是很用力,像是在跟谁较劲。
“……念……若见此……勿寻……母已……”
只有这几个字能认出来。
“勿寻。母已。”沈念喃喃地念出来,“勿寻母?已什么?已死?已去?已……”
她说不下去了。
父亲让她别找母亲。为什么?
如果母亲还活着,父亲为什么不让她找?如果母亲死了,父亲为什么不直接说“母已死”,而是留一个残缺的字?
陆辞蹲在她旁边,看着那张残纸,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沈念才把那片残纸小心地叠起来,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和那枚扣子放在一起。
她站起来,看向四周。晨光已经完全亮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给这片废墟镀上一层金色。那些焦黑的断壁,那些疯长的荒草,那些散落的碎砖——都在阳光里变得不那么可怕了。
可她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重。
母亲。父亲。那幅画。那场火。
还有昨晚那两条短信——
“她在等你。十五年了,她一直在等你。”
“找到她。否则,下一个摆成名画的,就是你。”
下一个摆成名画的。
沈念忽然想起陈铭远的尸体,想起他被摆成《圣母怜子》的姿态。凶手杀人的手法很艺术,每个死者都是一幅世界名画。
她猛地转头看向陆辞:“陈铭远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陆辞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动。
“有新发现。”他说,“昨晚法医在陈铭远的指甲缝里,找到了一点东西。”
“什么?”
“不是他的。”陆辞顿了顿,“是另一个人的皮肤组织。很微量,但足够做DNA比对。还有,他右手虎口那处墨渍,成分分析结果出来了——是松烟墨,和古画修复用的完全一致。但那墨渍里混着一点别的东西。”
沈念心跳加快:“什么东西?”
“胭脂。”陆辞看着她,“古代仕女画用的那种胭脂,用红蓝花制成的。现在几乎没人用了。”
胭脂。
沈念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她想起那张古画残片上的嘴唇。胭脂贝色。用红宝石粉末和珍珠粉调出来的红,只存在于文献记载里。
如果陈铭远指甲缝里的皮肤组织,是凶手的——
如果他虎口的墨渍里混着胭脂,说明他死前接触过古画修复,而且是修复仕女画——
那个修复古画的女人。
那个穿藕荷色旗袍的女人。
那个一边修复一边哭的女人。
“陆辞。”沈念开口,声音发紧,“如果陈铭远死前见过那个女人,那他指甲缝里的皮肤组织,会不会是那个女人的?”
陆辞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那片灰色的深处,金色的火星跳得更厉害了。
“DNA比对需要时间。”他说,“但如果结果出来,证实那是你母亲的——”
他停下来,没说下去。
沈念知道他想说什么。
如果那是她母亲的,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母亲是凶手?
还是意味着,母亲也是受害者?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沈念拿出来看,是一条短信。还是昨晚那个号码。
**“沈小姐,你找到她了吗?”**
她握着手机的手在抖。
第二条短信紧跟着进来:
**“如果没有,我可以帮你。明天晚上八点,瀚海拍卖行,陈铭远的追思会。他死前想给你看的那幅画,会在那里出现。”**
**“一个人来。否则,你永远见不到她。”**
沈念抬起头,看向陆辞。
陆辞接过手机,看完那两条短信,灰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明显的波动——虽然沈念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第一次觉得,那片灰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你不能去。”他说。
沈念看着他:“我必须去。”
“那是陷阱。”
“我知道。”她把手机收进口袋,攥紧那枚扣子和那片残纸,“可如果那里真的有那幅画,如果那幅画能告诉我我妈在哪——”
她深吸一口气:“陆辞,我十五年了。我等了十五年了。”
陆辞看着她,很久很久。
久到沈念以为他不会说话了,他才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哑:“明天晚上,我送你到门口。我不进去,但我会在外面等。”
沈念愣住。
“如果两个小时你还没出来,”他转过身,往回走,“我就进去。”
阳光落在他背上,落在他黑色的风衣上。沈念看见,他那片灰色的边缘,金色的火星已经连成一线,像要烧起来。
她跟上他的脚步,轻声说:“谢谢。”
陆辞没回头。
走出废墟的时候,沈念回头看了一眼。
晨光里,那片荒凉的废墟静静地躺着。那棵烧死的老槐树,那口碎了一半的井,那根横了十五年的房梁——都在阳光里沉默着。
可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
在那个方向的深处,在那个她没来得及去的更深处。
有人在等她。
等了十五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2364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