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737645" ["articleid"]=> string(7) "671967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7655) "第3章 他的灰------------------------------------------,里面干净得像是没人开过。,注意到中控台上什么都没有——没有香水,没有摆件,连手机支架都没有。整个车厢冷冰冰的,像他的颜色一样。“住哪儿?”陆辞发动车子。“考古院宿舍,就在单位后面。”沈念报了地址,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你刚才说有人盯上我了……是凶手吗?”,眼睛盯着前方的路。路灯的光一道道划过他的脸,明明灭灭,那一片灰却始终没有变化。“陈铭远死前打给你的那个电话,我们查过。”他终于开口,“他的手机通话记录显示,昨晚七点三十二分拨出的号码确实是你的。但你的手机接到的那个电话,是从一个虚拟号码打来的。”:“什么意思?”“意思是,有人用技术手段把你的号码伪装成陈铭远的,让他的手机显示拨给了你。实际上,那通电话根本不是你接的。”陆辞顿了顿,“陈铭远死前想联系的人是你,但有人截断了这个联系。那个人冒充你接了电话,约了陈铭远见面,然后杀了他。”。“那个人知道陈铭远要找你,知道你的号码,知道你的工作,知道你和十五年前那幅画的关系。”陆辞终于侧过头看她,灰色的眼睛里依然什么都没有,但语气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沈小姐,你被卷进来了。”。沈念没急着下车,她看着前挡风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脸色白得吓人。“那个冒充我的人……”她慢慢说,“他为什么要让陈铭远留下那张照片?那张照片上是我在修画,可我不记得拍过这样的照片。那只手确实是我的,那道疤也是我的,但那个角度……那个角度像是偷拍的。”,这是他今晚第一个多余的动作。“如果是偷拍,”他说,“说明你早就被盯上了。不止现在,是很早以前。”。
沈念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沈园的大火,父亲把她推出火场时扭曲的脸,漫天的火星,还有那天晚上同样深紫色的夜空。那年她十一岁,父亲死了,画烧了,她被送进福利院。后来她拼命读书,考上大学,学了文物修复,进了考古院,以为自己终于从那段记忆里逃出来了。
可那张照片告诉她,她没有逃出来。
从来都没有。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她忽然转过头,看向陆辞。
陆辞没说话,算是默认。
“你为什么没有颜色?”沈念盯着他的眼睛,那片灰里依然只有细微的裂纹,像干涸的土地,“我见过很多人,活人死人,好人坏人,每个人都有颜色。愤怒的人有红色,悲伤的人有蓝色,骗子有绿色,快乐的人有粉色。就算是再冷血的人,也总有一点颜色,哪怕只是灰扑扑的杂色。”
她顿了顿:“可你没有。你是纯粹的灰,什么都没有的那种。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
陆辞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念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哑:“你看过医书吗?有一种病,叫先天性痛觉不敏感。”
沈念点头:“听说过。得这种病的人感觉不到疼,摔伤了、烫伤了都不知道,很容易出意外。”
“我得的不是这种。”陆辞看着前方的黑暗,“我得的叫‘先天性痛觉不敏感合并无情感症’。比普通的不痛症更罕见。我不止感觉不到疼,也感觉不到任何情绪。”
沈念愣住。
“喜悦、悲伤、愤怒、恐惧、爱、恨……所有这些,我都没有。”他的声音平平的,像在说别人的事,“我能认出它们,因为我看过书,看过电影,看过别人怎么表现。但在我自己身上,它们不存在。我的世界里只有逻辑和判断,没有感觉。”
所以他是一片灰。
不是因为压抑,不是因为掩饰,而是那里本来就什么都没有。
“那……”沈念忽然想起仓库里那一闪而过的金色,“那刚才在仓库里,我看见你身上有一点点金色,极淡极淡的,像是要烧起来的火星。那是什么?”
陆辞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她,第一次,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了某种波动——虽然沈念不确定那是什么,因为那波动太细微了,细微到几乎看不出来。
“你看见了金色?”他问。
沈念点头。
陆辞没有再说话。
他推开车门,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拉开车门。动作一气呵成,像是在用行动告诉她:到地方了,该下车了。
沈念下来,站在车边,看着他。
路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灰蒙蒙的。沈念仔细看那道影子,想再找到那一闪而过的金色,却什么都没看见。只有灰,纯粹的灰。
“陈铭远的案子会继续查。”陆辞靠在车门上,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你是最后一个联系人和第一发现人,按程序要配合调查。明天上午十点,省厅刑侦总队,别迟到。”
沈念点头。
陆辞转身要上车,忽然又停下来。他没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声音比之前更低沉:“那个金色……别告诉别人。”
沈念愣住:“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他拉开车门,“就当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车子发动,黑色的越野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沈念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
我们之间的秘密。
这句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可能只是普通的叮嘱。但从他嘴里说出来,从他那片什么颜色都没有的灰烬里说出来,忽然就有了不一样的分量。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无名指上那道细细的疤,在路灯下泛着淡淡的白色。
十五年了。
她以为逃出来的东西,其实一直都在。
而今晚,她遇到了一个没有颜色的人。那个人身上,有一闪而过的金色。那个金色,只有她看见了。
沈念攥紧手,转身走进宿舍楼。
电梯上升的时候,她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的,是仓库里那个女人修复古画的背影。藕荷色旗袍,挽起的发髻,抖动的肩膀。
那个女人是谁?
她为什么一边修复一边哭?
她修复的,是不是十五年前那幅《江山瑞彩图》?
电梯门打开,沈念走出来,摸出钥匙开门。进屋后她没有开灯,径直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窗外是这座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在她眼里,那些灯火都有颜色——温暖的橙黄,安静的米白,偶尔有几扇窗户透出争吵的猩红。
她忽然想起陆辞说的那句话:我的世界里只有逻辑和判断,没有感觉。
没有感觉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是不是就像现在这样,隔着窗户看着万家灯火,却永远走不进去?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沈念拿起来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只有一行字:
**“沈小姐,你看见那个女人了吗?”**
沈念的手指僵住。
她猛地回头看向窗外。对面那栋楼的楼顶,似乎有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等她再仔细看时,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夜色,沉默地压下来。
手机又震了一下。第二条短信:
**“她在等你。十五年了,她一直在等你。”**
**“找到她。否则,下一个摆成名画的,就是你。”**
沈念握着手机的手在抖。
她想起陆辞的话:有人盯上你了。
不是可能。
是已经。"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23639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