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728403" ["articleid"]=> string(7) "671794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14510) "第5章 :断粮危机------------------------------------------。,压在每个人心头。,坞堡里安静了整整一刻钟。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连那些爱哭闹的孩子都被大人捂住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望着东南方向。,王家的队伍正在扎营。他能看见那些旗帜,能看见那些正在搭建的帐篷,能看见炊烟升起——他们在做饭。。,变成了三百个。?,把王家惹毛了。“沈队主。”赵虎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要不……咱跑吧?”。??,山里有匪,有野兽,有不知道藏在哪里的其他势力。东边是平原,一马平川,跑不过骑兵。西边是河内郡城,那是官府的地盘,他们这些人一露面就会被抓去当苦役。南边——南边就是王家,就是那三百人。。
“不跑。”他说。
赵虎急了:“三百人!咱能打的有几个?二十个!剩下的都是没摸过刀的流民!这仗怎么打?”
“谁说要打了?”
赵虎一愣。
沈牧转过身,看着坞堡里的人。他们都在看他,那些眼神里有恐惧,有期待,有绝望,也有一点点——只是一点点——希望。
“他们来,是想打吗?”他说,“不一定。三百人打一个小小的黑石坞,用得着这么多?他们是想吓唬咱们,让咱们自己跑。”
赵虎挠头:“吓唬?”
“对。”沈牧说,“你想想,如果你是王家的人,坞堡被烧了粮,马被赶跑了,你会怎么做?”
赵虎想了想:“带人打回来。”
“打回来,然后呢?”
“然后……把坞堡里的人全杀了?”
“杀了有什么用?”沈牧说,“杀了,坞堡还是破的,粮还是没着落,人还是死了。最好的办法是什么?是把坞堡里的人吓跑,然后派自己的人来占。”
赵虎愣了愣,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所以他们带三百人来,就是想让咱们自己跑?”
“对。”沈牧说,“人跑了,坞堡就是空的。他们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把黑石坞拿到手。”
秦烈在旁边插嘴:“那咱们跑不跑?”
沈牧看了他一眼:“你说呢?”
秦烈闭嘴了。
——
但话是这么说,粮食的问题却越来越紧迫。
当天下午,管粮仓的李延福来找沈牧,脸色很难看。
“沈坞主,老朽刚刚清点过存粮。”他说,“按现在的吃法,最多还能撑五天。”
五天。
沈牧的心往下沉了沉。
三百人堵在外面,五天之后粮尽,坞堡里的人就算不跑也得跑。
“不能省着点吃吗?”
“已经省了。”李延福说,“现在一天两顿,一顿稀的一顿干的。再省,就只能一天一顿稀的了。那样的话,干活的就没力气,守墙的就没精神,万一打起来……”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沈牧沉默。
李延福等了一会儿,见他没说话,拱了拱手走了。
——
那天晚上,坞堡里发生了一件事。
几个溃兵偷偷摸摸想跑。他们趁着天黑,用绳子从坞墙的缺口滑下去,往北边的山里跑。
但他们没跑成。
沈牧早就让人盯住了他们。
张驴儿带着两个斥候,一路追出去,在二里外把人截住。五个溃兵,一个没跑掉。
天亮的时候,他们被押回坞堡,跪在空地上。
所有人都出来看。
沈牧站在他们面前,面无表情。
“为什么要跑?”
为首的溃兵叫丁大牛,就是当初第一个投降的那个。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坞……坞主饶命!小的……小的就是怕,怕那三百人打进来,怕死……”
“怕死。”沈牧重复了一遍。
“是……是……”丁大牛拼命磕头,“小的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求坞主饶命!”
沈牧没理他,转向其他四个人:“你们呢?也是怕死?”
四个人拼命点头。
沈牧沉默了一会儿。
“怕死,是人之常情。”他说,“我也怕死。”
丁大牛一愣,抬起头。
“但是——”沈牧的声音突然变冷,“你们想跑,有没有想过,你们跑了,剩下的人怎么办?”
丁大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三百人堵在外面,人心惶惶。”沈牧说,“你们这一跑,其他人会怎么想?会不会也跟着跑?跑了之后呢?外面的三百人会放你们走?还是会追上来,一个一个杀掉?”
没有人回答。
“你们跑,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送。”沈牧说,“也是把黑石坞往死路上送。”
他转过身,对着围观的人群。
“我知道你们害怕。三百人堵在外面,谁不怕?我也想跑,我也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但你们想想,这乱世里,有安全的地方吗?王家的人会放过我们吗?我们跑了,外面那些溃兵、土匪、豪强,会放过我们吗?”
人群沉默。
“黑石坞虽然破,但至少有一道墙,有一口井,有一点粮食。”沈牧说,“出去了,什么都没有。只能当流民,当饿殍,当路边的白骨。”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送进每个人耳朵里。
“我不拦着你们跑。想跑的,现在就可以走。我不杀你们,也不骂你们。但是——”他顿了顿,“走了之后,就别再回来。黑石坞,不收逃兵。”
沉默。
风吹过空地,卷起一阵尘土。
没有人动。
丁大牛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他抬起头,看着沈牧,嘴唇哆嗦着,好像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牧低头看着他。
“你想留下,还是想走?”
丁大牛愣了愣,突然趴在地上,拼命磕头:“留下!留下!小的留下!求坞主开恩!”
沈牧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起来吧。”
丁大牛爬起来,腿还是软的,站都站不稳。
沈牧转向其他人:“你们呢?”
四个人纷纷说留下。
“好。”沈牧说,“但犯了错,不能不罚。从今天起,你们五个去干最累的活——挖井、搬石头、修墙。干满十天,再回原来的队里。”
五个人连连点头。
——
处理完这件事,沈牧回到议事堂。
赵虎、秦烈、张驴儿都在。
“沈队主,您真打算放过他们?”赵虎问。
沈牧坐下,倒了一碗水:“不放过,怎么办?杀了?”
赵虎挠头:“至少得打一顿吧?”
“打了,他们心里有怨气。”沈牧说,“以后打仗的时候,说不定就在背后给你一刀。不如让他们去干活,累是累点,但累完了,气也消了。”
赵虎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
“那现在怎么办?”秦烈问,“三百人堵在外面,粮只够五天,咱们总不能坐着等死吧?”
沈牧沉默了一会儿。
“得弄粮。”他说。
“弄粮?”赵虎瞪眼,“去哪儿弄?王家的人把路都堵死了!”
沈牧没回答,转向张驴儿:“让你盯的人,盯得怎么样了?”
张驴儿嘿嘿一笑:“盯清楚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说是纸,其实就是一块破布,上面用炭画着些歪歪扭扭的线条。
“这是王家的营地。”他指着破布上的几个黑点,“他们扎营在河边,就是咱们前天烧粮的那个地方。三百人,分三处扎营,呈品字形。最前面这一处,是警戒的,大约五十人。中间这一处,是主力,大约两百人。最后面这一处,是辎重,大约五十人。”
“辎重?”沈牧眼睛一亮。
“对。”张驴儿说,“他们这次来,带了不少粮。我瞅见那辎重营里,光是粮车就有二十多辆。还有十几匹马,几十头骡子。”
沈牧的脑子飞快转起来。
二十多辆粮车。
够三百人吃多久?
至少一个月。
如果能抢到这批粮,黑石坞就能撑下去。
但是——
怎么抢?
三百人守着,二十多辆粮车在最里面的辎重营。硬抢是不可能的,一百个沈牧也打不过。
“他们的辎重营,离主力有多远?”他问。
张驴儿想了想:“大概……一箭地。”
一箭地。
一百多米。
这点距离,主力援军一个冲锋就到了。
“有没有办法让主力动不了?”
张驴儿摇头:“除非夜里偷袭,但夜里他们肯定有巡逻。”
沈牧站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脑子里飞快闪过各种方案——夜袭、火攻、声东击西、调虎离山……
突然,他停住脚步。
“他们的水源在哪?”
张驴儿一愣:“水源?就在河边啊,他们扎营的地方就是河边。”
“用的就是河水?”
“对。”
沈牧眼睛亮了。
“如果他们喝的水,出了问题呢?”
赵虎和秦烈对视一眼,没明白。
张驴儿却懂了:“沈队主的意思是——下毒?”
“不是毒。”沈牧摇头,“毒死人太多,会结死仇。咱们要的是粮,不是命。”
“那是什么?”
沈牧想了想,问:“这附近,有没有什么能让人的肚子出毛病的东西?比如巴豆、大黄什么的?”
张驴儿眼睛一亮:“有!山里有种野果子,叫‘拉肚果’,人吃了就拉,拉上一天一夜都停不下来!”
“能找到吗?”
“能!山里有的是!”
沈牧点头:“好。你现在就带人进山,能采多少采多少。记住,要快,要隐秘,别让人发现。”
张驴儿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
三天后。
王家的营地里,一片哀嚎。
三百人,有一半以上都在拉肚子。有的蹲在草丛里起不来,有的扶着帐篷直哼哼,有的干脆躺在帐篷里,连动都懒得动。
起因是前天的晚饭。
那天的河水,不知怎么的,突然变得又苦又涩。伙夫们没在意,照常用那水煮饭。结果吃完饭不到两个时辰,就开始有人肚子疼。一夜过去,半个营地都倒了。
带队的王家族长叫王伯安,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打过仗,见过世面。他一开始以为是疫病,吓得赶紧把病号和没病的人隔开。但第二天,没病的人也开始拉——因为他们喝的水,也是从河里打的。
王伯安这才反应过来:是有人在搞鬼。
但搞鬼的人是谁?
黑石坞那帮流民?他们有那么大胆子?
他派人去黑石坞查看,回来的人说:坞墙上有人守着,进不去。但看那样子,不像是有动作。
王伯安狐疑不定。
更麻烦的是,病号越来越多,能站岗的人越来越少。他不得不把三处营地缩成两处,把能动的都调到外围警戒。
而就在这天夜里,黑石坞的人动了。
——
沈牧带着二十个人,摸到了辎重营后面。
辎重营现在只剩三十个人,其中一半还在拉肚子,真正能打的不到十五个。而且警戒哨全都撤了,因为没人可派。
沈牧打了个手势。
二十个人分成四组,每组五个人,从四个方向摸进去。
他们的目标不是杀人,是粮。
一辆粮车,四个人推,两个人掩护。二十辆车,一次推走五辆,分四次运。
第一批五辆粮车被推走的时候,辎重营里没有人发现。
第二批五辆,推到一半的时候,一个拉肚子的伙夫从帐篷里出来,正好撞上。
他愣了一下,然后张嘴要喊。
张驴儿的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
“别出声。”张驴儿低声说,“出声就死。”
伙夫拼命点头。
第三批、第四批——
二十辆粮车,全部被推走。
等辎重营的人发现的时候,沈牧他们已经推着粮车走出一里多地了。
有人去报告王伯安。王伯安带着人追出来,追了二里地,追上了——但追上的不是粮车,是沈牧留下的二十个人。
二十个人,一字排开,手里握着刀,站在路中间。
“王族长。”沈牧从人群里走出来,拱了拱手,“深夜来访,有失远迎。”
王伯安勒住马,脸色铁青:“你是什么人?”
“黑石坞,沈牧。”
“沈牧?”王伯安没听过这个名字,“你抢我的粮,不怕我灭了你的黑石坞?”
沈牧笑了。
“王族长,您的人,还有几个能打的?”
王伯安一愣,回头看了看身后。
追出来的有五十多人,但有一半都脸色发白,腿打颤,一看就是刚从病床上爬起来的。
“您要是现在打,我奉陪。”沈牧说,“但打完这一仗,您的人还能剩下多少?”
王伯安沉默。
“我不想要命,只想要粮。”沈牧说,“这批粮,我借了。以后有机会,加倍奉还。您要是愿意,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要是不愿意——”
他指了指身后。
“我的人已经把粮车运回坞堡了。您现在追上去,也只能看到一道关着的门。”
王伯安攥紧缰绳,手指关节都发白了。
但他没有动。
他知道沈牧说的是实话。他的人现在这个状态,打不了仗。硬打,只会死更多人。
“沈牧。”他一字一顿地说,“我记住你了。”
沈牧拱了拱手:“后会有期。”
他转身,带着二十个人,消失在夜色里。
——
天亮的时候,二十辆粮车整整齐齐停在黑石坞的空地上。
赵虎蹲在一辆车旁边,摸着那些鼓鼓囊囊的麻袋,眼睛都放光:“发了!发了!这下发了!”
李延福带着人清点。
粟:六十石。
麦:四十石。
豆:二十石。
还有盐,五石。
还有肉干,三大车。
还有布,两车。
还有……
“沈队主。”李延福走到沈牧面前,深深一揖,“这一趟,黑石坞能活了。”
沈牧点点头,望向坞墙外面。
远处,王家的营地正在拆帐篷。
他们要撤了。
“传令下去。”他说,“今天加餐。每个人,干饭管饱。”
坞堡里,响起一片欢呼。
但沈牧没有笑。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王伯安临走时的那句话,他记得很清楚——“我记住你了。”
记住,就意味着报复。
下一次,来的就不是三百人,而是更多的人,更强的兵,更狠的打法。
他必须在那之前,让黑石坞变得更强。
远处,王家的队伍消失在丘陵后面。"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20057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