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应对？”他自问自答，“两个办法。第一，利用环境。通海巷常年下雨，雨声会掩盖你们的动静。第二，控制自己。呼吸放慢，脚步放轻——除非被发现了。”
“灰肢的行为分三个阶段。游荡、靠近、猎杀。在进入猎杀阶段之前躲开，你们就安全。如果进入了猎杀阶段——”
他顿了一下。
“就跑。它们不会爬楼，居民楼是避难所。”
他扫了一眼全班。
“灰肢还有一个弱点：强光。突然的强光会让它们失明三到五秒。”
他看向姜禾。
“姜禾，你的闪光弹准备好了吗？”
姜禾愣了一下：“闪光弹？我没有啊。”
“学分商店买的。开学第一周就该去买。”顾柏舟的语气没有责备，但很严肃，“副本不是课堂。没有装备，就是送死。”
姜禾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顾柏舟从讲台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到桌面上。
“学院给每个新生准备了一份基础装备包。用学分换，每人限购一份。里面有一枚辉光石、三株止血草、一包影尘。”
他打开盒子，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辉光石，捏碎后释放强光，能驱散低级畸变体。姜禾，你的闪光弹就靠这个。止血草，外敷，止血用的。影尘，口服，微量回复影质。”
他看着全班。
“这些东西，每人一份。学分从你们的账户里扣。不想买的，可以。死在副本里，学院不负责收尸。”
没人说话。所有人都去领了一份。
沈夜拿着自己的那份，掂了掂。辉光石很轻，像一块温热的石头。止血草干巴巴的，闻起来有点苦。影尘装在一个小纸包里，只有指甲盖大小。
他想起入学第一天算的那笔账。学分够用，但买了这些，剩下的就不多了。
他把东西小心地塞进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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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柏舟继续说。
“副本里还有一样东西——序列徽章。烬司成员的装备。里面封存着一个高阶技能，激活后能用一次。谁拿着徽章，谁就是灰肢的第一目标。用完会虚弱，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别用。”
他看了一眼沈夜。
“沈夜，你是第三小队的行者。你来拿。”
沈夜点头。
“最后说一遍。灰肢靠听觉，怕光，不会爬楼。徽章能救命，但用了会变累赘。副本里只有三只灰肢，够你们受的了。”
他合上文件。
“今天下午没课，自己准备。明天早上八点，训练场集合。活着回来。”
他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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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食堂。
沈夜端着餐盘坐到角落里。馒头、粥、一碟免费咸菜。
他把辉光石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石头是暗灰色的，表面有细碎的纹路，摸起来温热。
“你也买了？”
沈夜抬头。姜禾端着餐盘坐到他对面，手里也拿着一枚辉光石。
“嗯。你的呢？”
“在这里。”姜禾把石头举起来，对着光看，“顾老师说捏碎就能用。我试了一下，没捏动。”
“……那是留着副本里用的。”
“我知道，我就试试手感。”姜禾把石头收起来，“你说这玩意儿能亮多久？”
“三到五秒。顾老师说的。”
“就三五秒？那够干什么的。”
“够你跑。”
姜禾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是。”
她低头吃饭，吃了几口又抬头。
“沈夜，你说我们真的能活着回来吗？”
沈夜看着她。姜禾的脸上没有平时那种大大咧咧的笑，嘴唇有点发白。
“能。”他说。
“你怎么知道？”
“不知道。但得信。”
姜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沈夜没回答。他也不知道。也许是因为昨天陆岩说的那句话——怕归怕，该做的事，还是要做。
他把粥喝完，站起来。
“下午四点，天台碰头。陆岩说要过流程。”
“知道了。”姜禾挥了挥手，“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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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天台。
风很大。
陆岩把地图铺在地上，用石头压住四个角。姜禾蹲在旁边看，苏晚靠在天台边上，方阙站在最远的角落，帽衫的帽子被风吹得鼓起来。
“人到齐了。”陆岩说，“开始。”
他把流程过了一遍。进入、观察、拿徽章、引怪、躲藏、撤离。每个环节都说了。
“有问题吗？”
姜禾举手：“我的辉光石，什么时候用？”
“灰肢距离任何人小于五米的时候用。别提前，也别省。”
“苏晚，你负责听。灰肢的位置、数量、距离，你判断。你说跑就跑，你说躲就躲。”
苏晚点头。
“方阙，你跟着苏晚。保护她。苏晚观察的时候不能被打扰。”
方阙抬起头，帽子下面的脸第一次露出来。他很瘦，下巴尖尖的，眼睛很大。
“知道了。”他说。声音很小，但很清楚。
“沈夜，你拿徽章。”
沈夜点头。
“徽章拿到之后会临时觉醒一次。那个技能，你留着。不到万不得已，别用。”
“什么算万不得已？”
陆岩想了想：“有人要死的时候。”
沈夜沉默了一下。
“好。”
陆岩伸出手，掌心朝下。
“第一次副本，活着回来。”
姜禾把手叠上去：“活着回来。”
苏晚把手叠上去：“活着回来。”
沈夜把手叠上去：“活着回来。”
三个人看着方阙。
方阙犹豫了一下，走过来，把手叠在最上面。
“活着回来。”
五只手叠在一起。
风很大，但手是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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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宿舍。
沈夜躺在床上，把明天的流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进入。观察。拿徽章。引怪。躲藏。撤离。
每一步都想清楚了。但他知道，副本不会按他想的发生。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东西。辉光石、止血草、影尘。三样东西，硌着他的大腿。
他翻了个身，掏出手机，给他妈发了条消息：“明天第一次副本。不用担心。”
他妈秒回：“注意安全。”
“嗯。”
“妈相信你。”
沈夜看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怕归怕。该做的事，还是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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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沈夜提前到了训练场。
陆岩已经到了，站在场地中央做拉伸。
“早。”
“早。紧张吗？”
“有点。”
“我也是。”
沈夜看了他一眼。陆岩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紧张。
“看不出来。”
“装出来的。”陆岩笑了笑，“队长不能慌。队长一慌，全队都慌。”
七点五十分，第三小队的五个人到齐了。
顾柏舟走过来，指了指场地中央一个暗银色的纹路圆圈。
“站进去。”
五个人站进去。
顾柏舟看着他们，沉默了几秒。
“记住我的话——活着回来。”
他按下手里的开关。
银色的光从脚底升起来，把五个人包裹住。沈夜感觉身体变轻了，视野开始模糊，耳边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
然后——
光灭了。训练场上空无一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15629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