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致远瞳孔收缩。
有人通风报信。
他迅速扫视房间——床头柜上有一个烟灰缸，里面有半支没熄灭的烟。烟嘴上印着两个字：“老刀”。
这是昆明本地的一个香烟牌子，普通百姓抽不起，只有中高层军官才消费得起。
宁致远把烟头收进口袋。
正要离开，走廊里又传来脚步声。这次不止一个人。
他透过门缝一看——四个穿黑衣服的人，手里都拿着枪，正在朝301靠近。
被包围了。
宁致远深吸一口气，快速扫视房间。窗户，三楼，下面是巷子。可以跳，但太危险。
门是出不去了。
他掀开床单，钻到床底下。
门被推开。手电筒的光柱扫进来。
“没人？”
“烟头还在，刚走不久。”
“搜！”
脚步声在房间里移动。宁致远屏住呼吸，手按在枪上。
突然，光柱停住了。
一只手伸下来，撩起床单——
宁致远扣动扳机。
砰！
那人惨叫倒地。宁致远滚出床底，顺势开枪，又撂倒一个。剩下两人反应过来，举枪射击。
宁致远翻身躲到柜子后面，子弹打在木板上，木屑飞溅。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烟幕弹，拉开引信，扔出去。
噗！
白烟弥漫。
宁致远趁乱冲向窗户，撞破玻璃，跳了出去。
身体在空中下落，他伸手抓住二楼的晾衣绳，缓冲了一下，然后摔在一堆杂物上。
疼，但没骨折。
他爬起来，一瘸一拐消失在夜色中。
十分钟后，皇后饭店。
林婉儿看到他浑身是血地进来，脸色变了：“怎么回事？”
“被埋伏了。”宁致远脱掉外套，露出肩膀上的擦伤，“周诚是深水，但他背后还有人。301房间有人提前放过消息，他们知道我要去。”
林婉儿拿来医药箱，给他处理伤口：“是谁？”
宁致远掏出那个烟头：“老刀牌香烟。中高层军官才抽得起。”
林婉儿看着烟头上的字，沉默了几秒。
“你觉得是谁？”
宁致远眯起眼睛：“郑介民。或者，比郑介民更高。”
他顿了顿：“也可能是你父亲。”
林婉儿手一顿。
“我不怀疑任何人。我只相信证据。”宁致远把烟头收起来，“明天，我去查这个烟头的来源。老刀牌香烟在昆明只有三家专卖店，每盒烟都有编号。查出是谁买的，就知道是谁抽的。”
上午八点，城东，老刀牌香烟第一家专卖店。
宁致远掏出那个烟头，放在柜台上。柜台后面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戴着老花镜。
“这烟，是你们这卖的吗？”
老头拿起烟头看了看，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是。老刀牌，特供版。市面上买不到。专门供应军队高层的。”
宁致远心中一喜：“能查出来卖给谁了吗？”
老头脸色一变。宁致远掏出军统证件，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老头赶紧翻出账本：“三月份……三月十号，卖出两条特供老刀，买主登记的是……郑……郑介民。”
上午十点，第二家店。
城西，靠近金马坊。
账本翻出来，三月十二号，卖出三条特供老刀。买主登记：陈怀远。
上午十一点半，第三家店。
城南，靠近火车站。
店主是个年轻人，接过烟头看了看：“是我们店的货。不用翻账本，我记得卖给谁了。三月八号下午，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来买的，一次买了五条，说是送人的。”
他顿了顿：“他左眉上有一道疤，挺明显的。”
宁致远瞳孔收缩。
赵铁山。
所以，301房间那个烟头，可能是赵铁山自己留下的——那天下午他在诊所，晚上去301接头，抽完烟随手丢在烟灰缸里。
如果是这样，那“神秘通风报信者”就不存在。
但不对。赵铁山下午在诊所，晚上去301，中间这段时间，他怎么知道宁致远会去？
除非——那天下午，他在诊所二楼听到的对话，本来就是演给他看的。赵铁山早就发现他在偷听，故意说出“深水接头”的信息，引他去301。而陈怀远的人，早就埋伏在那里。
从始至终，自己都在被人牵着走。
下午三点，五华山光复楼。
宁致远把烟头放在林秘书长桌上：“爸，这烟，您抽过吗？”
林秘书长拿起来看了看：“老刀牌，特供的。我不抽这个，太冲。怎么了？”
“昨晚我去翠湖钓‘深水’，被人埋伏了。知道我行踪的，只有四个人——我、婉儿、周新民，还有您。”
林秘书长脸色不变：“你怀疑我？”
“我不怀疑任何人。我只想知道，昨晚您有没有离开过五华山？”
林秘书长沉默了几秒：“有。”
宁致远心中一沉：“几点？去哪？”
“晚上八点半，有人约我见面。在翠湖附近的一家茶馆。”
“谁约的？”
林秘书长看着他，一字一句：“郑介民。”
宁致远瞳孔收缩。
“他约您做什么？”
“说我女儿嫁了个好女婿，夸你年轻有为，说想重用你。聊了半个小时，他就走了。”
“几点走的？”
“九点十分左右。”
宁致远快速计算。九点十分，郑介民离开茶馆。九点整，他刚进入301房间，杀手随后就到。时间对得上。
“您和他很熟？”
“见过几次，不算熟。”
“晚上八点半，茶馆光线暗，您确定没看错？”
林秘书长皱眉仔细回想：“他戴着帽子，围着围巾，但那张脸……应该是他。”
“应该？”
林秘书长沉默了几秒：“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昨晚那个人，说话声音有点哑，像是感冒了。郑介民我见过几次，嗓子没这么哑。”
宁致远心中大定。
替身。有人假扮郑介民，约林秘书长出来，制造不在场证明。
这个人，必须有三个条件：长得像郑介民，知道宁致远要去翠湖，能调动杀手。
陈怀远，全符合。"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15417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