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走到电梯口，赵建国的电话打了进来。
“李组长，高亮找到了，人就在他自己的工地上，我们已经把人带往支队审讯室。”
“好，我马上到。”李阳挂了电话，“直接回总队。”
电梯下行，空间安静。
江晓雯忍不住开口：“你觉得高亮是凶手？”
“符合动机、条件、技能、场地熟悉度。”李阳平静道，“但十字符号，不像他这种人会用的。”
江晓雯心中一动。
她知道，李阳心里始终压着三年前那桩旧案。
市局刑侦支队审讯室。
灯光惨白，高亮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桌上，脸色有些不耐烦，但眼神深处藏着一丝慌乱。
李阳推门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没有多余动作，没有多余表情，只是静静看着高亮。
几秒钟的沉默，却让高亮浑身不自在。
“警察同志，你们抓我干什么？我又没犯法！”高亮率先开口，声音拔高了几分。
李阳翻开卷宗，放在桌上，声音平稳：“陈明远死了。”
高亮身体明显一僵，眼神闪烁：“他……他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跟他早就不联系了！”
“今天上午九点到十点，你在哪里？”
“在工地上！我一直在工地上！工人都能作证！”高亮语速极快。
李阳抬眼，目光锐利：“谁能作证？几点几分？和谁说过话？做过什么事？”
一连串问题，节奏极快。
高亮明显慌了，支支吾吾：“就……就是正常干活……我忘了……”
“你精通监控安装、线路改造，对不对？”李阳继续问。
“是……是又怎么样？”
“云顶会所地下车库设备间的监控，是你动的手脚？”
高亮猛地抬头：“我没有！你别冤枉我！”
李阳不再追问，轻轻推了推桌上的一份文件：“我们在你半年前的工具包上，检测到了和云顶地下设备间一致的油漆成分。你上个月给会所维修监控，留下了痕迹。”
高亮脸色瞬间发白。
“你和陈明远结怨，你有动机，你懂监控，你有施工队，你有条件配合替身完成密室。”李阳语气平淡，却字字压心，“你现在说，还有机会算坦白。”
高亮额头渗出冷汗，嘴唇哆嗦。
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突然用力摇头：“我承认……我承认我想收拾他一顿，我也承认我动了监控想吓唬他……但我没杀人！我真的没杀人！”
李阳眼神不变：“细节。”
“我就是想把他绑起来教训一顿，出出气！”高亮急声道，“我安排了一个兄弟在车库等他，可我那兄弟说，他刚把陈明远拉进设备间，突然冲出来一个人，直接把陈明远敲倒了！我兄弟吓坏了，跑了！”
“那个人长什么样？”李阳追问。
“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穿灰外套，戴帽子口罩，看不清脸，走路左肩有点低……”
李阳与站在一旁的赵建国对视一眼。
和监控里的灰衣人特征完全吻合。
“你兄弟是谁？”
“叫张磊，我……我现在就联系他！”高亮急忙道。
审讯室外。
赵建国松了口气：“没想到还真不是他，倒是意外揪出一个同伙。”
李阳摇头：“不是同伙，是被真正凶手利用的棋子。高亮想报复，凶手趁机借刀杀人。”
江晓雯快步走来：“李组长，张磊找到了，正在带来的路上。另外，苏法医那边的初步尸检补充报告出来了。”
李阳接过平板。
报告很短，关键信息只有两行：
死者胃内容物无异常，无药物、毒物残留。
后脑钝器伤口形态，与工地常见的金属扳手高度吻合。
李阳指尖在屏幕上轻点：“扳手……灰衣人……左肩低……”
他脑中迅速将所有碎片拼合。
“张磊到了之后，我亲自审。”他淡淡开口。
同一时间，省厅法医中心。
苏清鸢站在解剖台前，白大褂一尘不染。
她刚刚完成对陈明远指甲缝、衣物纤维、体表微痕的最后一次提取。
助手在一旁记录：“苏姐，死者袖口有陌生纤维，和现场设备间的管道材质不匹配，也不是高亮工地上的材料。”
苏清鸢拿起镊子，小心夹起那一点纤维。
纤维呈深青色，极细，略带光泽。
“送去做成分比对。”她轻声道，“另外，再查一遍死者体表，有没有非常细微的针孔、切口、皮肤异常。”
“是。”
苏清鸢摘下手套，拿起手机，给李阳发了一条简短信息：
发现不明纤维，后续比对中。
信息发出，她重新戴上手套，继续工作。
灯光落在她清冷的侧脸上，安静而专注。
审讯室内，张磊的心理防线比高亮更容易突破。
面对李阳一连串精准提问，他不到十分钟就全部交代。
“高亮哥让我把陈明远带到设备间，吓唬他一下。我刚把人拉进去，还没说话，后面突然冲过来一个人，一扳手就砸在了陈明远头上……我当时就吓傻了，那人看都没看我，摆手让我走，我就跑了。”
“他有没有和你说话？”
“没……没有，就摆了一下手。”
“他的手有什么特征？”
张磊努力回想：“手上戴了黑色手套，手腕上好像……有一道疤。”
李阳眼神一凝。
“手腕有疤。”
“是……是。”
审讯结束。
赵建国揉了揉眉心：“越来越复杂了，灰衣人、手腕疤痕、扳手、十字符号……这到底是个什么人？”
李阳站在走廊窗边，望着外面渐暗的天色。
高亮、张磊、替身、灰衣人……
几条线同时铺开，却始终没有触碰到最核心的那个人。
江晓雯匆匆跑来：“李组长，痕检那边有结果了。你在设备间捡到的深灰色纤维，来自一种警用防割手套。”
李阳转过身。
“防割手套？”赵建国一惊，“凶手懂格斗，或者……有相关训练背景？”
李阳没有说话。
他心里，一个模糊的轮廓正在慢慢成型。
冷静、专业、反侦察极强、懂格斗、有耐心、手腕带疤、还和三年前的十字案有关。
这个人，就在这座城市里。
就在他们身边。
李阳拿出手机，拨通苏清鸢的电话。
“苏法医，纤维比对有进展吗？”
电话那头，苏清鸢的声音清清淡淡：
“有。比对结果出来了。
这种青色纤维，来自一种很少见的材料——
一般只用于医疗设备和特种防护服。”
李阳眼神微变。"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1512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