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715836" ["articleid"]=> string(7) "671618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9739) "第3章 回收------------------------------------------,三区,东南角。,一到晚上就没什么人。路灯坏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在风里摇摇晃晃,把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手插在口袋里,指尖捏着一根烟,没点。,沈夜跟出去了。,只是——她一个人去,他有点不放心。,沈夜自己也想不清楚。"今晚要去处理这个"时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发慌。——"我妈走之前,我欠了她一句话没说"。。?示弱吗?,门口挂着一盏白炽灯,滋滋地闪。,抬手敲门。。,不急不慢。。

苏小满又敲了一遍。

铛铛铛。

还是没动静。

沈夜在墙后面看着,心想是不是人不在,然后就听见"轰"的一声,苏小满直接把门踢开了。

门是铁的,踢起来声音很大,回音绕着仓库区转了好几圈。

"不出来?"苏小满走进门,"不出来我进去了。"

仓库里堆满了废铁和木箱,空气里一股子铁锈味。

最里面靠墙的位置,蹲着一个男人,三十多岁,胡子拉碴,头发油腻得能滴下来。

他看见苏小满,瞳孔缩了一下。

"灵值-103,"苏小满展开那张单子,扫了他一眼,"超期四十八小时,你以为多到这里我们就找不到你了?"

男人不说话。

"不说话有用吗?"苏小满把单子折好,收起来,"你灵值负成那样,出门踩井盖都会崴脚,喝凉水都塞牙,还敢躲到这里?"

男人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我不躲,就是被回收。"

"你躲了,一样会被回收,"苏小满说,"区别是爽快的被回收,还是挣扎着被回收。"

男人不说话了。

苏小满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笔身漆黑,笔帽上刻着一个小小的符号。

"是自己跟我走,还是我请你?"

男人看了那支笔一眼,忽然笑了。

笑得很凄凉。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欠那么多债吗?"

苏小满没说话。

"因为我儿子,"男人的声音开始颤抖,"我儿子先天性心脏病,做手术要钱,很多钱。我老婆跟别人跑了,我一个人带着他。"

"然后呢?"

"然后我就去借了,"男人低下头,"放贷的人说,只要我签个字,钱就给我。我想着,等儿子手术做完,我慢慢还。"

"你借了多少?"

"三十万。"

"现在多少?"

男人没回答,但答案写在脸上了,绝对不止三十万。

利滚利,债滚债,灵值就滚成了负数。

苏小满沉默了两秒。

"那是你的事,"她说,"我只管收债。"

沈夜在墙后面听着,手里的烟捏得更紧了。

三十万。

为了救儿子,借了三十万。

然后滚成-103。

这世界有病吗?

灵值是衡量债务的东西,债务越多,灵值越低,倒霉的事情越多,倒霉的事情越多,债务越多。

恶性循环。

除非死。死了,一了百了。

灵网不会在乎一个穷人的儿子的命。

仓库里男人突然动了。

不是冲向苏小满,而是冲向侧面堆着的一排木箱,木箱底下压着一根铁棍。

他抄起铁棍,回身就是一下!

铁棍带起风声,呼的一声朝苏小满脑袋砸下去。

苏小满身体微微右倾,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棍。

铁棍咔嚓一声把木箱砸成两截。

"你干什么?"苏小满的声音冷了。

"我儿子还在医院里!"男人红了眼,"我被回收了,谁给他签字?谁给他签字做手术?!"

"你不被回收,他也活不了,"苏小满说,"灵值-103的人,身边的人都会倒霉。他就算手术成功,也会在恢复期间出意外。"

"那我也要试试!"

男人再次举起铁棍。

这一次,苏小满没有躲。

她只是举起手里的笔,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笔尖划过的地方,空气像水波一样荡了一下。

男人的铁棍砸下来,然后停住了。

不是他不想砸,是动不了。

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一样,只有眼珠子还能动。

"你灵值-103,"苏小满说,"而我灵值9999。你跟我动手?"

她走过去,从男人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

"你儿子在哪家医院?"

男人不说话。

"问你话。"

"...第一人民医院,"男人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儿科,3号床。"

苏小满在手机上按了几下,然后,把手机塞回男人口袋。

"我帮你联系了慈善救助,"她说,"手术费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了。"

男人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你……"

"但是你,"苏小满收起笔,"跟我走。"

沈夜在墙后面看着,手指捏着烟,指节发白。

他想冲出去。

那个男人,他是为了救儿子才变成这样的。

沈夜理解那种感觉。

理解那种"为了重要的人,什么都愿意做"的感觉。

因为他也曾经这样想过。

仓库里,苏小满走到门口,脚步忽然停了。

"看够了?"她头也不回地说。

沈夜愣了一下。

然后从墙后面走出来。

"你早就知道我在?"

"从第三根路灯开始,"苏小满说,"你踩断了一根树枝,声音挺大的。"

沈夜:"……"

"你来干什么?"

"不放心你,"沈夜说,"一个人来处理这种事。"

苏小满看了他一眼。

"灵值0的人,替灵值9999的人不放心?"

"灵值0,不代表没有用。"

苏小满没接这句话。

她转过头,看向那个被定住的男人。

"走了。"

"哦……"男人能动,机械地点了点头,亦步亦趋地跟上去。

三个人走出仓库。

路灯还是那么晃。

回学校的路上,沈夜和苏小满并肩走。

沉默了很久。

"那个男人,"沈夜开口,"他儿子真的会有事吗?"

"不知道,"苏小满说,"慈善救助不一定靠谱。但我能做的,只有这些。"

"你帮他联系了慈善救助?"

"嗯。"

"你不是只管收债吗?"

苏小满脚步顿了一下。

"我是只管收债,"她说,"但收债之前,总要先把账算清楚。"

沈夜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你今天,不该来,"苏小满说,"回收司的事情,不是普通人该看的。"

"我不是普通人,"沈夜说,"我灵值是0。"

苏小满看了他一眼。

"灵值0,不是特权,"她说,"是异类。"

"异类就异类。"

苏小满没再说话。

走了大概两百米,沈夜突然开口:

"你之前说,我妈是被回收的。"

"嗯。"

"她灵值是多少?"

苏小满沉默了几秒。

"负数,"她说,"负很多。"

"多少?"

"-79。"

沈夜停下脚步。

-79。

比林小鹿还低。

"她……欠了什么债?"

"不知道,"苏小满说,"回收司只管收债,不管查账。"

沈夜看着苏小满。"你真的不知道?"

苏小满被他看得皱起眉。"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知道,"沈夜说,"我妈走之前,欠了什么。"

苏小满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有一种债,是还不清的。"

"什么债?"

"人情债,"苏小满说,"有些人活着,就是一直在还债。还到最后,灵值就变成负数了。"

沈夜不说话。

他想起小时候的事情。

妈妈总是很忙。

忙到没有时间陪他。

忙到爸爸总是一个人喝闷酒。

忙到家里永远只有泡面的味道。

那时候沈夜不懂。

现在好像懂了。

两个人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今天的事,"苏小满说,"别跟别人说。"

"嗯。"

"还有,"苏小满看向他,"以后别再跟踪我了。"

"哦。"

"灵值0的事情,我会帮你查,"她说,"但你別拖我的后腿。"

沈夜看了她一眼。

"你的灵值,是怎么回事?"

"什么意思?"

"9999,"沈夜说,"那么高的灵值,意味着什么?"

苏小满沉默了几秒。

"意味着,"她说,"我还了天大的债。"

"什么债?"

"不告诉你。"

沈夜:"……"

专门等在学校门口的白衬衫男生把-103带走了,苏小满转身走进学校。

沈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苏小满突然转过头。"沈夜。"

"嗯?"

"今天谢谢你,"她说,"虽然你帮的是倒忙。"

沈夜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不客气。"

晚上,沈夜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海里全是那个男人的脸。

为了救儿子,借了三十万。

滚成-103。

然后被回收。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吗?

灵值高的人,运气好,什么都顺。灵值低的人,倒霉,什么都背。

恶性循环。

沈夜举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灵值0。

不在灵网里。

不是正,也不是负。

是什么呢?

他想起苏小满说的那句话,"有一种债,是还不清的。"

人情债。

妈妈……欠的是人情债吗?

那他自己呢?

他自己灵值是0,是不是意味着他也欠了什么?

深夜,龙城逆河东路,605。

苏小满坐在桌前,拨动算盘。

哒,哒,哒。

今天的账,算完了。

-103,超时四十八小时,已处理。

但是......她拿起那本老册子,翻到最后一页,写下一行字:

"沈夜,灵值0,暂不回收。"

写完之后,看了一秒钟。

然后翻到最前面那一页。

从来不翻的那一页。

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和一个数字。

那个数字是:-9999。

师父说过,只有欠了天大债务的人,才能达到那个数字。

苏小满合上册子,闭上眼睛。

有些债,是躲不掉的。

有些人,是必须回收的。

比如那个男人。

比如……"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14294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