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715835" ["articleid"]=> string(7) "671618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0487) "第2章 债主------------------------------------------,逆河东路。,最顶层,605。,但每一样都有来历。,瓶口用红绳封着,大大小小,高高矮矮,有的已经发黄了。,但苏小满凑近了闻,每一只瓶子里都有不同的气息——有些是旧纸和墨水的味道,有些是焦糊,有些是雨后泥土,有些什么都没有,只是冷。,皮面旧了,但每一页都写得工工整整。,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坐下来。,黄铜框,珠子漆黑,每一颗都磨得发亮。,哒哒哒三声,珠子停下,停在一个数字上,是今天的"账"。。,苏小满已经知道了。。"进来。",是昨天带人回收刘强的那个白衬衫男生。"跟了我这么久,怎么还跟受了气的小男生一样,放松一点儿。"
"老、老大……"白衬衫男生捧着一叠单子,耳朵有点红,"昨天的回收统计出来了,十一单,全部完成。"
"刘强的那单呢?"
白衬衫男生脚步顿了一下:"处……处理了。"
"漏单就是漏单,直接说。"
他把单子放下:"是。刘强那单,昨天我们去的时候他已经到了临界,理论上应该第一时间带他去回收站点,但他当时在医院里,病床上,我们不好下手……"
"不好下手?"
"就是,人太多……"
苏小满把算盘珠子拨回原位,"所以今天他在学校,你们让他当着全校人的面就这么消失了?"
白衬衫男生不说话了。
"我不是说你们处理得不对,处理得没问题。但下次有遗漏,第一时间报。"
"明白了。"
"去吧。"
白衬衫男生捡起单子退出去,临出门的时候,苏小满说:"把门带好。"
"哦,好。"门关上了。
苏小满重新拨动算盘。
哒,哒,哒。
刘强的那一单,漏报了八个小时。
八个小时,够出很多变数了。
苏小满拿起床边那本老册子,翻到最后一页,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名字,日期,数字,完结。
然后把册子合上,压在枕头下面。
每一个被回收的人,苏小满都会写进去。
不是规定,是习惯。
师父当年教她的时候说,债主回收一个人,就相当于判了一次定论,要知道自己判了多少,心里要有数。
当时没听懂。现在懂了,但有时候又觉得,心里有数又怎样?
账还是要算,债还是要收。
这就是债主的活儿。
第二天早上,龙城三中。
苏小满踩着上课铃进教室,背后一路都是视线,扫过来扫过去的,习惯了。
苏小满在同桌的位子坐下,把书包放好,拿出笔记本。
旁边的沈夜,好像动了一下。
苏小满没看他。
早读课,班长在前面领着读课文,教室里嗡嗡一片。
苏小满翻开笔记本,在上面写了几行符文。
不是在记什么东西,只是在算昨天的一个账——刘强那单为什么会漏,漏在哪个环节,以后怎么避免。
算着,旁边传来一个声音,压得很低:
"昨天刘强真的是被回收了?"
"嗯。"
沈夜顿了顿:"他死了?"
"回收了。"苏小满的笔没停,"不是死。"
"有什么区别?"
苏小满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死是终点,"苏小满说,"回收是结算。"
沈夜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苏小满重新低下头,继续写符文。
整节数学课,沈夜没再问过苏小满一个字。
苏小满用眼角偶尔扫他,沈夜看起来在认真听课——但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就停了,盯着黑板,眼神是空的,明显在想别的事情。
苏小满没吭声。
下课铃响了。
同学们陆陆续续出去,林小鹿凑过来,脑袋伸得很长:
"刚才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
沈夜:"没有。"
"骗人,"林小鹿咋咋呼呼,"我看见了,你俩一直在说话。"
"在聊数学。"
"数学……"林小鹿狐疑地看了苏小满一眼,"那你俩是在聊什么数学,沈大学委难得主动请教别人?"
苏小满把笔盖好,没搭理他。
林小鹿显然不在乎被忽视,自顾自嘀咕:"诶你说,昨天刘强那件事真是……其实我觉得挺爽的,就是有点邪门,好好的人突然就消失了,也不知道……"
"去打球了吗?"沈夜打断他。
"啊?"
"体育委员刚才说中午有位置。"
"哦哦!真的假的?走走走!"
林小鹿拎起球鞋风风火火跑出去了。
人越来越少,教室里安静下来。
苏小满低头看笔记本,旁边没有动静,沈夜还没走。
"还有事?"
"你说回收和死不一样,"沈夜说,"那被回收的人,去哪了?"
苏小满想了想。"结清了,就走了。"
"去哪儿?"
"不知道。"
"你是债主,你应该知道。"
苏小满看着他:"我只管收债,不管后续。"
沈夜的眼神有些复杂,但没再问。
沈夜站起来,把椅子推进去,往外走。
走到教室门口,沈夜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我妈,是被回收的。"
教室里安静下来,只剩苏小满一个人。
苏小满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手里的笔捏了一下。
沈夜,灵网里没有他这个人。
这种情况,理论上只有两种解释:一是此人从未被灵网登记,二是此人的债已经被某个更高层级的结构提前锁定了。
两种情况,都没见过。
师父活了一百多年,也只碰过一次。
那一次的结果,写在老册子的最前面一页,苏小满从来不翻那一页。
苏小满低头看了看笔记本。
刚才写的那几行符文,本来是在算刘强漏单的问题,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写了沈夜的名字。
苏小满把那个名字划掉了。
划掉之后,又深深地看了一眼。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老李在讲台上批改作业,教室里安安静静。
教室门"咣"的一声被踹开,走进来一个穿着跟校服完全不搭的豆绿色棉袄、头发蓬得像一只惊吓过度的猫的男生,手里拿着一张单子,眼神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苏小满这边。
"就你,苏小满,"豆绿色棉袄男生走过来,把单子往桌上一拍,"你们回收司在我管辖的三区又遗漏了,这个月第三次了,你知不知道?"
老李从讲台上抬起头:"同学,你是哪个班的?"
豆绿色棉袄男生头都没回:"老师你先别管,我跟她说件事。"
老李脸色铁青:"你哪个班的?上课时间......"
苏小满把作业本合上:"老师,他是别班的,有点事,我跟他去走廊说一下,两分钟。"
老李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苏小满,又看了看那个豆绿色棉袄男生:"……两分钟,快去快回。"
走廊里。
豆绿色棉袄男生把单子甩给苏小满:"你自己看。"
苏小满展开单子,扫了一眼。
"三区,东南角,灵值-103,回收超时四十八小时,"豆绿色棉袄男生一口气说完,"苏小满,你们回收司是不是最近忙着玩儿去了?这么基础的单子都能超时?"
"你哪个部门的?"
"稽查司,"豆绿色棉袄男生挺了挺胸膛,"怎么了?"
"稽查司的人平时是怎么自我介绍的,没人教你吗?"
豆绿色棉袄男生被噎了一下,停顿了半秒,重新开口,语气明显硬了一些:
"稽查司,魁七。本次奉命核查回收司辖区漏单情况。"
"知道了,"苏小满把单子折好,揣进口袋,"我今晚处理。"
"你今晚......"魁七一副不放心的表情,"就你自己去?-103的案子,你一个人?"
"怎么,你要一起去?"
魁七的嘴张了张,然后闭上了。
"你别以为稽查司管不了你,"魁七从嘴里挤出几个字,"规矩是规矩,漏三次,要上报的。"
"上报吧,"苏小满转身,"帮我记一下,这是本月第一次超时,不是第三次。前两次是你们三区统计失误,档案在我那儿,你回去核查一下。"
魁七愣神的功夫,苏小满推开教室门,回到座位,从书包里翻出课本重新听课。
半分钟后,林小鹿凑过来,用笔戳了戳苏小满:"那个豆绿色棉袄的是谁啊?"
"不认识。"
"……你刚才跟他说了那么多。"
苏小满没回答。
林小鹿扭头去戳沈夜:"沈夜,你知道吗?"
沈夜低着头做题,没搭理他。
放学,苏小满走出学校。
逆河东路上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风里有隐约的油炸气味,是路口那家摊子开始摆了。
苏小满把手插进口袋,摸到那张单子。
-103。
三区,东南角,超时四十八小时。
-103不是什么小数字,意味着这个人的债已经积得很深了,身边的运气已经开始溃散——出门会遇到事故,开口会招惹麻烦,伸手会碰到刀刃,不是诅咒,是债催得急了。
苏小满今晚要去处理这个。
身后传来脚步声。
"去哪儿?"
苏小满没有回头,知道是沈夜。
"处理事情。"
"我知道你去干什么,"沈夜追上来,走到旁边,"我能看见数字,-103是什么意思我清楚。"
苏小满走路没有慢下来:"那你说这句话的意思是?"
沈夜沉默了一拍。
"我下午想了很久,"沈夜说,"你说结算完就走了,但你不知道去哪里。"
"对。"
"我妈,也是这样。"
苏小满没有回答。
路灯打下来,苏小满脚边多了一条影子,一前一后地拖着。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沈夜说,"你是债主,你判断一个人该不该被回收,标准是什么?"
苏小满停住脚,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了沈夜一眼。
不是打量陌生人的那种,而是在想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
"数字到了,就该收,"苏小满说,"没到,就不收。"
"那如果数字到了,但这个人还有事情没做完,还有人在等他呢?"
苏小满看着他。
"有人等,"苏小满说,"债更容易催。"
沈夜像是被什么话堵住了,没有再开口。
苏小满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脚步声停了,苏小满没有回头。
走了大约二十步,沈夜在背后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妈走之前,我欠了她一句话没说。"
苏小满脚步顿了一下。
但没有停。
路灯一盏一盏亮着,逆河东路的夜,开始深下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14294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