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715503" ["articleid"]=> string(7) "671609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7352) "第3章 上山------------------------------------------,卯时,天还没亮。,面前是一条蜿蜒而上的青石台阶。台阶宽约三丈,两侧立着两尊三丈高的石雕剑碑,剑碑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晨曦中泛着淡淡的荧光。“问心阶”,一共三千六百级,从山脚直通外门。据说每一个拜入青云宗的弟子,都要赤脚走过这三千六百级台阶,以示问道修行的决心。,林缺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走完了这三千六百级台阶,而且面不改色——那是他打通三条经脉后的体魄。,他连第一级台阶都未必能稳稳站住。“你就是林缺?”。林缺转头,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牵着一头驮兽走过来。驮兽形如巨牛,背上有两只肉峰,上面绑满了大大小小的箱笼。汉子满脸络腮胡子,一双眼睛铜铃般大小,上下打量着林缺,目光中带着明显的轻蔑。“赵管事让我带你上山。”汉子瓮声瓮气地说,“我叫马奎,赶了二十年驮兽。丑话说在前头——这趟路可不近,从山脚到内门仓库,正常要走两个时辰。你这小身板,别半路晕过去拖累大家。”:“马师傅放心,我不会拖累大家。”,没再说什么。不一会儿,又有三头驮兽和五个赶兽人陆续到齐。赵德禄骑着一头体型较小的驮兽从后面赶来,看到林缺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出发。,队伍启程。,每一步都踩在冰凉的石板上,感受着石板上流转的微弱灵气。三年前,这些灵气会像涓涓细流一样涌入他的经脉,让他脚步轻快如飞。而现在,碎裂的经脉像千疮百孔的水管,灵气刚一接触便四散逸去,只剩下针刺般的痛感。。林缺虽然身体虚弱,但三年的卧床并没有让他的意志变得软弱。他保持着均匀的呼吸,一步一步地往上走,速度虽然不快,但步伐很稳。,问题出现了。,每一次抬腿都像扛着一座山。肺像被火烧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额头上冷汗如雨,后背的衣衫早已湿透。

“小子,还行不行?”马奎回头看了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行。”林缺咬着牙吐出一个字。

赵德禄骑在驮兽上,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头。

队伍继续前行。

第一千五百级台阶。林缺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台阶像波浪一样起伏。他不得不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碎裂的经脉传来剧烈的疼痛,像有无数根针在体内乱窜。

但他没有停下。

父亲说过,修行之路,最难的不是战胜敌人,而是战胜自己。当你觉得已经到达极限的时候,其实还有三步可以走。再多走一步,就是超越。

林缺直起身,迈出一步。

又一步。

又一步。

到了第两千级台阶的时候,林缺的嘴唇已经变成了青紫色,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他的速度慢到了极点,几乎是一步一停,但始终没有倒下。

马奎的脸色变了。他原本以为这个病秧子走不到一千级就会趴下,没想到居然撑到了两千级。其他几个赶兽人也投来了惊讶的目光。

“这小子,骨头倒是硬。”一个瘦高的赶兽人低声说道。

赵德禄终于开口了:“歇一歇吧。”

队伍在一处平台停下。林缺靠着一块巨石坐下来,浑身像被水浇过一样。王婆婆给他准备的干粮和水囊就在背上,但他连抬手去拿的力气都没有了。

赵德禄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囊。

“喝点灵泉水,能恢复些力气。”

林缺接过水囊,喝了两口。灵泉水入喉清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确实让他好受了一些。他抬头望去,青云峰的山顶仍然隐没在云雾之中,看不到尽头。

“还有一半的路。”赵德禄说,“你要是实在撑不住,我可以让马奎用驮兽送你下山。”

“不用。”林缺摇头,“我能走。”

赵德禄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压低声音:“林缺,我问你一件事。你父亲出事那天晚上,你有没有见过什么异常?”

林缺一怔:“赵叔为什么这么问?”

赵德禄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你父亲死在魔修手里,但你母亲的走火入魔……你不觉得太巧了吗?你父亲刚死,你母亲就经脉尽断而亡,而你自己也莫名其妙地摔下断崖,经脉碎裂。一家三口,一夜之间,全部废掉。”

林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赵叔,你知道什么?”

赵德禄摇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一个管采买的小人物,没资格知道宗门内门的事情。但我在青云宗待了二十年,见过太多‘巧合’。”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有些事情,看起来像意外,但未必真的是意外。”

说完,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恢复了那副商人式的笑脸。

“歇够了吧?该走了。”

林缺坐在石头上,赵德禄的话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

不是意外?

他忽然想起母亲走火入魔前的最后一夜。那天晚上,母亲坐在床边,脸色苍白如纸,握着他的手,嘴唇颤抖着说了几句话。但那些话像是在说什么极其隐秘的事情,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而且——奇怪的是——他明明记得母亲说了话,却一个字都想不起来。

那段记忆,和断崖上的记忆一样,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

“母亲到底说了什么?”林缺喃喃自语。

胸口的黑色玉坠忽然微微震动了一下。

林缺浑身一震,猛地低头看向胸口。玉坠安安静静地挂在脖子上,纹丝不动,仿佛刚才的震动只是他的错觉。

他等了片刻,玉坠再也没有任何反应。

是错觉吗?

林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疑,站起身来。不管是不是错觉,现在都不是探究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赶到藏经阁,拿到《涅槃经》。

活着,才有资格去寻找真相。

剩下的路程,林缺几乎是靠着意志力爬完的。他的双腿早已失去知觉,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视线中的台阶时而清晰时而模糊,耳边的声音也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但他没有停。

一步。两步。三步。

到了最后五百级台阶的时候,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眼前的景象变得光怪陆离,青石台阶上的符文像活过来一样在眼前游动,散发着妖异的光芒。

他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

不能倒下。还差最后几步。

四百级。三百级。两百级。一百级。

当他的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双腿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向前扑倒,重重地摔在地上。

“小子!”马奎的惊呼声从远处传来,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林缺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石板,嘴角却弯了起来。

他做到了。

三千六百级问心阶,他以一个经脉碎裂的废人之躯,一步一步地走上来了。

意识坠入黑暗之前,他听到了赵德禄的声音,低沉而复杂:

“林啸天,你生了个好儿子。”"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13935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