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715458" ["articleid"]=> string(7) "671608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0048) "第4章 血手印------------------------------------------,祥符县下了一场雨。,淅淅沥沥的,打在班房的瓦片上,像无数只老鼠在爬。沈墨睡不着,坐在铺位上,盯着自己的手。。,那层青灰色比白天又深了一分,像是浸了墨的宣纸,正一点点往上洇。,搓不掉。那颜色像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通感”的代价。《洗冤录》上那些小字——不是第一次出现的那种验尸格目,而是更往后翻,在书页的夹缝里,隐隐约约浮出的几句话:“通幽冥者,必染幽冥之气。七窍封则魂归,九窍通则身死。非大功德不能解。”?九窍通?,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被推开,一个年轻捕快探进头来:“沈……沈捕头,刘头儿让您去前厅。”:“什么事?”“来案子了。”年轻捕快咽了口唾沫,“西街又死了一个,这回是……是陈大郎他娘。”---,赵知县已经在了。,脸色比白天更难看了几分,见沈墨进来,也没客套,直接道:“陈刘氏死了。半个时辰前,她儿子陈大郎的丈母娘去她家闹,发现门从里头闩着,喊不开。撞开门进去,人挂在房梁上。”
沈墨眉头一皱:“上吊?”
赵知县看着他,眼神复杂:“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西街陈家的院子不大,三间土房,一个小院。此刻院门口围满了人,几个衙役举着火把把人群隔开。沈墨穿过院子,走进正房。
房梁上挂着一个人。
是个老妇人,穿着酱色褙子,头发花白,脖子套在麻绳里,脚尖离地约摸半尺。绳子系在房梁上,打了个死结。
沈墨先看脚。脚上穿着布鞋,鞋底干净,没有蹭痕——如果是自己上吊,蹬开垫脚物时,鞋底通常会沾上灰尘或泥土。
他又看手。手垂在两侧,指甲缝里干净,没有抓挠的痕迹——被勒死的人,通常会有防卫伤,或者抓伤凶手的痕迹,但陈刘氏没有。
最后是脖子。
他让人把尸体放下来,平放在门板上。扒开领口,颈部的索沟呈马蹄形,斜向后上方,和白天那具男尸几乎一模一样。但不同的是,陈刘氏的索沟边缘,有一圈淡淡的青紫,像是……
沈墨凑近了看,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那不是淤血。
那是手印。
五个指头,清晰分明,像是被人用力掐过脖子,然后才挂上去的。但那手印的颜色不对——不是正常掐痕的紫红色,而是青灰色,隐隐透着一股腐败的气息。
“这是……”旁边的仵作也看见了,声音发颤,“沈捕头,这颜色,怎么像是死人的手掐的?”
沈墨没说话。他盯着那个手印,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死人的手印。
他见过类似的案例——在一些古籍里,有“尸手印”的记载,说是冤死的人化作厉鬼,回来索命,会在凶手身上留下印记。但那是传说,是迷信。
可眼前这个手印,确确实实是青灰色的,和他自己手指上的颜色一模一样。
沈墨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手。左手食指指尖那点青灰,似乎比刚才更淡了一点?
不,是错觉。
他收回目光,继续检查尸体。除了脖子上的手印和勒痕,陈刘氏身上没有其他外伤。口鼻干净,没有捂压痕迹。眼结膜有出血点,符合窒息死亡的特征。
问题是:掐她的人,是谁?
“陈大郎呢?”沈墨突然问。
赵知县道:“还关在大牢里。我问过狱卒,他今夜一步没出来过。”
“陈大郎他爹呢?”
“死了三年了。”
“家里还有别人吗?”
“没了,就他和他娘两口人。”赵知县顿了顿,“对了,周氏的娘家人今夜来闹过。周氏那个老娘,是个泼辣的,闺女死了本就一肚子火,今天听说陈大郎被抓了,更是气得不行,傍晚时分带着两个儿子来陈家砸门,说要讨个说法。”
沈墨眼神一凝:“什么时候?”
“大约酉时末。闹了小半个时辰,被保正劝走了。”
酉时末,距离发现陈刘氏死亡,大约一个时辰。
沈墨站起身:“周氏的老娘现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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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住在城南,一间破旧的草房,门口堆着些破烂家什。
沈墨敲门时,里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女声:“谁?”
“县衙的,查案。”
门开了。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站在门口,眼睛红肿,头发凌乱,看见沈墨的公服,愣了一下,随即“扑通”一声跪下了。
“青天大老爷!您可得给我闺女做主啊!那个杀千刀的陈大郎,他害死我闺女,现在他娘也死了,这是老天开眼啊!”
沈墨把她扶起来:“周大娘,我问你,今晚你去陈家,都干什么了?”
周大娘抹着泪:“我能干什么?我就是去骂那个老虔婆!她儿子害死我闺女,她还有脸在家待着,我去骂她几句怎么了?”
“骂完了呢?”
“骂完了就回来了啊。”周大娘指着旁边两个年轻人,“我两个儿子陪我去的,我们一块儿回来的,街坊邻居都看见了。”
沈墨看向那两个年轻人。他们都点头,眼神躲闪。
“回来之后呢?”
“回来……回来就在家待着,哪也没去。”周大娘道,“怎么?老虔婆死了,你们怀疑是我杀的?我一个老婆子,哪有那本事?”
沈墨没说话,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草房很小,一眼就能看全。灶台、破床、几件旧家具,没有异常。
但当他转身要走时,余光瞥见灶台边的水缸——水缸后面,露出一角布片。
他走过去,把水缸移开。
地上扔着一件外衣,酱色的,料子和陈刘氏身上穿的那件差不多。
沈墨捡起来,翻到领口。
领口内侧,有一块污渍,颜色发暗。他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血腥味,还有一股更古怪的味道,像是腐肉。
“这是谁的衣裳?”
周大娘脸色变了:“这……这是我那死鬼老头子的,搁这好几年了,不知道怎么掉出来了……”
沈墨盯着她:“你丈夫的衣裳,为什么有血迹?”
周大娘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沈墨把衣裳摊开,仔细检查。除了领口的血迹,袖口也有几块污渍,颜色也是暗红的。他用手指捻了捻,血迹还没完全干透——这是今晚沾上的。
“拿下。”沈墨淡淡说了一句。
两个年轻捕快上前,把周大娘按住。周大娘尖叫起来:“凭什么抓我!我没杀人!我没杀那个老虔婆!”
沈墨没理她,转向那两个年轻人:“你们今晚到底干什么了?”
一个年轻人结结巴巴道:“我……我们真的就去骂了几句,然后就回来了……我娘没进去,就站在门口骂的……”
“没进去?”沈墨冷笑,“那这衣裳上的血是哪来的?”
另一个年轻人突然“扑通”跪下了:“大人!我说!我都说!”
他叫周二,是周大娘的小儿子。据他交代,今晚他们母子三人确实去了陈家,也确实只是在门口骂。但骂着骂着,周大娘突然说肚子疼,要去茅房。陈家院子后面有个茅房,周大娘就绕到后头去了。
“去了多久?”沈墨问。
“好一会儿……小半个时辰吧。”周二道,“我姐死得惨,我娘一直念叨要给她报仇,但……但她回来的时候,衣裳就换过了,我问她,她说茅房里挂着件旧衣裳,她就顺手换了,她那件弄脏了……”
“脏了什么?”
周二摇头:“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沈墨转身看向周大娘。
周大娘已经被按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还在念叨:“不是我……不是我……是老虔婆自己该死……她儿子害死我闺女……”
沈墨蹲下来,平视着她:“你在茅房里,看见了什么?”
周大娘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惊恐:“我看见……我看见有个人影,在屋里……”
“什么人影?”
“我不知道……黑黢黢的,看不清楚……我以为是小偷,就……就推门进去……”
“然后呢?”
周大娘浑身抖得更厉害了:“然后……然后我看见老虔婆挂在梁上,已经死了。那个人影……那个人影背对着我,好像在……在摸她的脖子。我吓得叫了一声,那个人影回过头来……”
“是谁?”
周大娘嘴唇发青:“不是人……那不是人……是张青灰色的脸,眼睛是白的,手上……手上全是那种颜色……跟我闺女刚挖出来的时候一个色儿……”
她说着说着,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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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从周家出来时,天已经快亮了。
他站在街口,看着东边泛起的一线鱼肚白,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周大娘的话。
青灰色的脸。白眼睛。手上有那种颜色。
那是什么?
鬼?还是……
他抬起左手,看着食指指尖那点青灰。
一夜过去,那颜色没有扩散,但也没有消退。反而在他刚才碰过那件血衣之后,隐隐发热,像是有东西在里面跳动。
就在这时,脑子里“嗡”的一声,《洗冤录》再次浮现,翻开新的一页:
《洗冤录·辨尸鬼》
凡冤死者,怨气不散,可附于生者之身,以偿其愿。然附身者亦染死气,七日内七窍未封,尚可救。若七窍尽封,则魂入幽冥,永世不得超生。
今观汝身,食指封窍,尚余六日。
沈墨瞳孔一缩。
七窍……手指也算一窍?
他盯着自己的左手。如果通感一次就封一窍,那他最多还能用六次。
六次之后,他就不是人了。
远处,县衙方向传来急促的锣声——又有案子了。
沈墨深吸一口气,大步往回走。
不管还剩几次,只要他还能站着,案子就得查下去。
这是他的命。"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1383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