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715268" ["articleid"]=> string(7) "671606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18974) "第3章 津门岁月------------------------------------------ 津门岁月,陆沉舟走了二十三天。,其实是逃。一路上到处都是溃兵和难民,大路不敢走,只能拣小路绕。常四背着老娘,陆沉舟抱着小枣儿,四个人走走停停,饿了就讨口吃的,困了就找个破庙或者草垛凑合一宿。。,他们在一个废弃的看瓜棚里过夜。半夜陆沉舟被烫醒——怀里的孩子浑身滚烫,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又急又浅。,起码三十九度五。“常四!点火折子!”,凑过来一看,脸都白了:“这……这咋办?”。他把小枣儿平放在草堆上,解开她的衣服,开始做物理降温——用湿布擦额头、脖子、腋窝。动作很轻,但很快。“有水吗?”“有,还有半壶。”“给我。”,每次只喂一小口。然后继续擦,继续等。,小枣儿的烧退了。

常四守了一夜,眼眶熬得通红。他看着陆沉舟把小枣儿重新裹好,小心翼翼地问:“陆先生,您这医术……是跟谁学的?”

“跟很多人学的。”陆沉舟说。

“那您是从哪儿来的?”

陆沉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常四讪讪地住了嘴。但他娘在后头接了一句:“人家先生不愿意说,你就别问。这世道,谁还没个不能说的来历?”

老太太说着,颤颤巍巍地把自己身上的破棉袄脱下来,盖在小枣儿身上。

“大娘,您自己……”

“我皮糙肉厚,扛得住。”老太太摆摆手,“这孩子命大,遇上您了。要不然,昨儿晚上那一关就过不去。”

陆沉舟没再推辞。他看着小枣儿睡熟的侧脸,看着她微微起伏的胸口,忽然想起自己包里那三支LS-7。

昨晚他犹豫过。

如果物理降温没用,他会不会用一支?

答案是会的。

但他也清楚,这种犹豫会越来越多。一支抗生素只能救一个人,但他的知识——消毒、清创、物理降温、营养支持——可以救很多人。

这是他必须学会的取舍。

---

十月初,他们终于到了天津。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都是逃难的人。有推着独轮车的,有挑着担子的,有背着包袱的,有抱着孩子的。清兵的刀枪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挨个盘查,时不时有人被拉到一边,搜身、翻包袱、拿走值钱的东西。

常四看得直咬牙:“这帮狗东西,就会欺负老百姓。”

陆沉舟没说话。他只是把小枣儿抱紧了些,默默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轮到他们的时候,一个歪戴帽子的清兵拿刀尖挑开常四的包袱,翻了翻,啐了一口:“穷鬼。”

然后看向陆沉舟。

陆沉舟这身打扮太扎眼了——虽然破烂,但衬衫的版型、西裤的剪裁,和周围格格不入。那个清兵盯着他看了半天:“你是干什么的?”

“郎中。”

“郎中?”清兵上下打量他,“从哪儿来?”

“通州。”

“通州?”清兵的眼神变了,“那边不是打仗吗?你怎么跑出来的?”

陆沉舟没回答。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清兵。清兵打开一看,是一小锭银子——常四娘藏在鞋底带出来的,说是攒了八年的体己。

清兵掂了掂,脸色缓和了些,摆摆手:“进去吧进去吧。”

进了城,常四心疼得直跺脚:“那可是我娘八年的积蓄!”

老太太倒是想得开:“命比钱要紧。先生留着还有大用呢。”

陆沉舟把那锭银子还给她:“大娘,我没动。刚才给的是我自己的。”

“您自己的?”老太太愣了,“您哪来的银子?”

陆沉舟没解释。他只是把银子塞回老太太手里,继续往前走。

常四追上去,想问又不敢问。他不知道,陆沉舟背包的夹层里还有几样东西——一块卡地亚手表,一支派克钢笔,一个钛合金保温杯。这些东西在这个时代,每一件都值很多很多银子。

他还没有动它们。

但他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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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天津落脚的地方,是城西一条偏僻巷子里的破院子。

三间土坯房,屋顶漏了两个大洞,院墙塌了半截,野草长得比人还高。房东是个抽大烟的老头,收了他们二两银子的押租,就再也不露面了。

“先住下。”陆沉舟说,“慢慢收拾。”

常四和他娘开始拾掇屋子,陆沉舟带着小枣儿去街上转了一圈。

天津比他想象的要热闹。虽然北边刚打完仗,但城里似乎没受太大影响。估衣街上的商铺照常营业,茶馆里有人在听书,饭馆里飘出炖肉的香味。偶尔能看见几个穿洋装的外国人,在街上大摇大摆地走,中国人见了都要让路。

小枣儿攥着他的手,好奇地东张西望。

“伯伯,那些人是洋人吗?”

“嗯。”

“他们为什么能走中间?”

陆沉舟顿了顿,说:“因为他们有洋枪洋炮。”

“洋枪洋炮很厉害吗?”

“厉害。”

小枣儿想了想:“那咱们也造洋枪洋炮,是不是就能走中间了?”

陆沉舟低头看她,小丫头仰着脸,眼睛里全是认真的光。

他笑了一下,但笑得很轻。

“会的。”他说。

---

他们路过一个叫“济世堂”的药铺。门面挺大,招牌锃亮,里头站着个穿长衫的先生,正给人把脉。门口排着七八个人,都是等着看病的。

陆沉舟站在街对面看了一会儿。

“伯伯,您在看什么?”

“看人家的药铺怎么开的。”陆沉舟说,“咱们也要开一个。”

“咱们也要开药铺?”

“对。但不能开在这儿。”

他注意到这条街上的药铺有两家。一家是济世堂,门面大,坐诊的是个老先生,抓药的伙计手脚麻利,一看就是老字号。另一家小得多,门可罗雀,坐诊的是个年轻人,正百无聊赖地打苍蝇。

陆沉舟记住了那个年轻人的脸。

---

一个多月后,城西那条偏僻巷子的破院子门口,挂出了一块新招牌。

“沉舟医寓”四个字,是陆沉舟自己用毛笔写的。他的字不好,但能认。

没有鞭炮,没有贺客,只有常四站在门口,对着过路的行人喊:“看病不要钱!抓药才收钱!陆先生的医术是通州战场上练出来的,救过好几十号人!”

喊了一天,没进来一个人。

第二天,还是没人。

第三天,有个老婆婆被儿媳妇搀着,犹犹豫豫地走进来。老婆婆咳嗽了两个月,吃了多少药都不见好,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试试这个“不要钱”的郎中。

陆沉舟给她把了脉——其实他不太会传统中医的把脉,但他会用听诊器。听诊器是急救包里带的,小小一个,放在耳朵里,贴在病人胸口,能听见心跳和呼吸。

老婆婆吓了一跳:“这是啥?”

“西洋的玩意儿。”陆沉舟说,“能听出您肺里的毛病。”

他听出来了。湿啰音,左侧肺底,典型的肺炎体征。在这个时代,肺炎是会死人的。

“大娘,您这个病得吃好几副药。”他说,“我给您开个方子,您去药铺抓药。要是抓不起,我这儿可以先赊着。”

“赊着?”老婆婆的儿媳妇愣了,“您都不认识我们,敢赊?”

陆沉舟笑了笑:“治病要紧。”

他开的方子是中西医结合的——几味清肺化痰的草药,加上……他犹豫了一下,从背包里翻出一板阿莫西林。胶囊还剩六粒,他抠出两粒,用纸包好,递给老婆婆。

“这两粒药,今天吃一粒,明天吃一粒。草药一天一副,连吃五天。五天后要是还不好,再来找我。”

老婆婆接过药,千恩万谢地走了。

常四凑过来:“陆先生,那两粒小药丸是什么?值钱不?”

“值钱。”陆沉舟说,“很值钱。”

“那您就这么白给了?”

陆沉舟看着老婆婆远去的背影,没回答。

两天后,老婆婆亲自提着一篮子鸡蛋来道谢。她的咳嗽好了一大半,能下地干活了。

又过了几天,巷子里开始有人来看病了。都是穷苦人——拉车的、挑担的、洗衣的、要饭的——听说这儿有个不收诊金的郎中,医术还特别好。

陆沉舟来者不拒。看病的钱不收,抓药的钱能赊就赊,赊不起的他就从自己配的药里拿。他在院子里开了一小块地,种了些常用的草药,又托人从药铺买了一些,自己研磨、炮制、配伍。

常四负责跑腿、收账、维持秩序。他娘负责做饭、打扫、照顾小枣儿。小枣儿负责——负责在院子里追鸡。

那只鸡是老太太从集市上换来的,说是养着下蛋,给小枣儿补身子。结果小枣儿天天追着鸡满院子跑,追得鸡见了她就躲。

老太太一边骂一边笑:“这丫头,比小子还皮!”

陆沉舟看着这一幕,恍惚了一瞬。

他想起了自己在陈家沟的童年,想起了祖父教他站桩时那张严肃的脸,想起了老家院子里那棵每年秋天挂满红枣的老树。

那些都回不去了。

但他好像又找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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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里的一天,来了个特殊的病人。

是那个在济世堂门口打苍蝇的年轻人。他叫沈朴存,二十四岁,家里世代行医,到他这一代,祖传的医书被一把火烧光了,只剩下半本《伤寒论》。他勉强撑起一个小药铺,但没本事没名气,快撑不下去了。

“陆先生,我想拜您为师。”沈朴存一进门就跪下了。

陆沉舟赶紧把他扶起来:“别这样。你想学什么?”

“学真本事。”沈朴存抬起头,眼睛里有光,“我听说您在战场上救过几十条人命,用的不是咱们的老法子。我想学那个。”

陆沉舟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学过解剖吗?”

“解……解剖?”

“就是把死人切开,看看里面长什么样。”

沈朴存的脸色变了变,但没退缩:“没学过。但……但如果您肯教,我敢学。”

陆沉舟笑了。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真心地笑。

“那你明天早上来。”他说,“带上纸笔。”

从那天起,沈朴存成了陆沉舟的第一个学生。

陆沉舟教他的第一课,不是医术,是洗手。

“看病之前必须洗手,用肥皂,用热水,搓够一盏茶的工夫。”陆沉舟说,“这是规矩,比什么都重要。”

沈朴存不明白,但他照做了。

他学得很快,也问得很多。陆沉舟解释不了的就直说“我不知道”,能解释的就尽量用这个时代能听懂的话解释。关于细菌、关于消毒、关于感染、关于抗生素的原理——他把这些概念掰碎了、揉烂了,一点点喂给这个求知若渴的年轻人。

有一天,沈朴存忽然问:“先生,您这些东西,都是从哪儿学的?”

陆沉舟沉默了很久。

“很远的地方。”他说,“一个你们不知道的地方。”

沈朴存没有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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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的时候,小枣儿过七岁生日。

老太太用积攒的鸡蛋给她做了一碗长寿面,常四从街上买回来一小包饴糖,沈朴存送了她一本自己抄的《三字经》。

小枣儿把糖分给所有人吃,自己只舔了一小块。她把那本《三字经》抱在怀里,翻来翻去,一个字都不认识,但就是舍不得放下。

“伯伯,我想认字。”她忽然说。

陆沉舟正在配药,闻言抬起头:“好,我教你。”

“真的?”

“真的。从明天开始,每天晚上教你认十个字。”

小枣儿高兴得在院子里跑了两圈,那只鸡又被追得满院飞。

老太太笑得直不起腰:“这孩子,跟着先生是享福了。”

常四站在一边,忽然问:“陆先生,我能不能也跟着认几个字?”

陆沉舟看了看他,点点头:“想学就一起。”

那天晚上,院子里点起一盏油灯,陆沉舟用木炭在破瓦片上写字,一笔一画,教给小枣儿和常四。

第一个字:人。

第二个字:天。

第三个字:地。

第四个字:家。

小枣儿写得很认真,小手攥着木炭,把“人”字描了三遍。常四写得歪歪扭扭,但也在努力。

老太太坐在门槛上纳鞋底,偶尔抬头看一眼,眼里全是笑。

月光很亮。

很静。

陆沉舟忽然觉得,这就是他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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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里,陆沉舟去了一趟租界。

他需要一些东西——碘伏的替代品,消毒用的酒精,止血的药材,还有最基本的医疗器械。这些东西在天津的老城里买不到,但租界里有洋人的药房。

他换上那件已经洗得发白的衬衫,把西裤尽量捋平整,带着仅剩的一点银子,走进了紫竹林租界。

这是陆沉舟第一次真正见识这个时代的“国中之国”。

街道是平整的石板路,两边是西式的小楼,挂着英文、法文的招牌。穿洋装的人走在路中间,穿长袍马褂的走在路边。巡捕是印度人,裹着红头巾,手里拿着警棍,眼神傲慢。

他在一家叫“大英药房”的铺子里买了碘酊、石炭酸、水杨酸粉、一卷羊肠线、几把手术刀——都是这个时代的产物,粗糙,但能用。

付钱的时候,柜台后面的洋人看了他一眼,用生硬的中文问:“你是医生?”

“算是。”陆沉舟说。

“在哪里学的医?”

“很远的地方。”

洋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用英文问:“Can you speak English?”

陆沉舟犹豫了一秒,也用英文回答:“A little.”

洋人的眼睛亮了。他绕过柜台,热情地伸出手:“我叫亨利·史密斯,利物浦人。在这个该死的地方待了三年,终于遇见一个能说话的人!”

陆沉舟握了握他的手,没说自己是穿越来的,只说在洋人的学堂里学过几年。

史密斯是个药剂师,四十多岁,秃顶,大肚子,话多得吓人。他拉着陆沉舟聊了一个多时辰,从英国的天气聊到天津的妓院,从维多利亚女王的加冕礼聊到刚刚结束的鸦片战争。

“你知道吗,去年那场战争,”史密斯压低声音,“是我们赢了,但我不觉得光荣。那些当官的只想要钱,只想打开中国的市场。他们才不管这里的人怎么想。”

陆沉舟看着他,没接话。

“你是个医生,”史密斯忽然说,“你应该知道,药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来杀人的。对不对?”

“对。”陆沉舟说。

“那就好。”史密斯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需要什么药,直接来找我。我给你成本价。”

陆沉舟离开药房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他走在租界的街道上,看着那些西式小楼里透出的灯火,听着远处传来的钢琴声和欢笑声,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同一片天空下,只隔着几里地,老城的百姓在煤油灯下熬日子,这里的人在烛光下喝红酒。

这不是他想要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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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租界回来后的第三天,常四的娘病了。

老太太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呼吸急促。陆沉舟检查了一遍——不是肺炎,是心衰。她的心脏撑不住了。

“先生,我娘她……”常四的声音在抖。

陆沉舟没说话。

他能做什么?这个时代没有强心剂,没有利尿剂,没有氧气。他能做的,只有让老太太舒服一点。

“大娘,您想吃点什么?”他坐在床边,轻声问。

老太太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先生,您别费心了。我自己的身子,我知道。”

“娘!”

“别喊。”老太太看着儿子,眼神里全是舍不得,“四儿,娘活了五十八年,够了。你跟着先生好好干,别给我丢人。”

常四跪在地上,哭得说不出话。

那天晚上,陆沉舟守了老太太一夜。

他给她喂水,给她擦身,给她讲自己那个时代的事——讲电灯,讲汽车,讲飞机,讲一种叫“青霉素”的药,能让很多人活下来。

老太太听得半信半疑,但一直笑着。

“先生,您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是真的。”

“那您是从那个地方来的?”

“是。”

老太太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您能来这儿,是天意。老天爷让您来救人的。”

陆沉舟没说话。

“我儿子,就拜托您了。”老太太握住他的手,力气大得出奇,“他是个实心眼,认准了谁,就跟着谁一辈子。您别嫌他笨。”

“大娘,他不笨。”

老太太笑了。那笑容慢慢淡下去,手也渐渐松了。

天快亮的时候,她走了。

常四跪在床前,把脑袋抵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小枣儿站在门口,小手攥着门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但没出声。

陆沉舟站在院子里,看着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他救过很多人,也送走过很多人。但这是第一次,他送走的是自己人。

太阳升起来了。

和那天在通州村口看见的太阳一样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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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下葬后的第七天,陆沉舟把常四叫到跟前。

“你娘走之前,托我照顾你。”他说,“我答应她了。但有一件事,我得先告诉你。”

常四红着眼眶,点点头。

“我会在这儿待很久,可能比你想的还要久。我会教你认字,教你本事,教你一些你没听说过的东西。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不管我做了什么,你都得记住——”陆沉舟看着他的眼睛,“我是来救人的。不是来害人的。”

常四愣了愣,然后重重地点头:“我记住了。”

“还有,从今天开始,你得改口。”

“改口?”

“别叫先生了。”陆沉舟说,“叫叔吧。”

常四的眼泪又涌出来了。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叔……”

陆沉舟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话。

院子里,小枣儿正在追那只鸡。鸡已经不怕她了,跑几步就停下,等她追上来再跑。一人一鸡在院子里转着圈,咯咯的笑声飘得很远。

沈朴存在屋里抄医书,一边抄一边念叨着什么。

巷子口有人在卖豆腐,吆喝声拖得很长。

这是1861年的春天。

这是天津城西一条偏僻巷子里的普通一天。

陆沉舟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忽然想起祖父说过的一句话:

“练功夫不是为了站得高,是为了站得久。”

他站了很久。

还会站得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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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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