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715096" ["articleid"]=> string(7) "671603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5615) "第2章 赊账十碗汤------------------------------------------,只有磷火。,终年不见天日,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草药味和下水道特有的腥臭。对于活人来说,这是地狱;对于陆沉来说,这是唯一的生路。,呼吸急促得像一条濒死的鱼。“判官笔”正贪婪地吞噬着他的生命力,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用烧红的铁钎搅动他的五脏六腑。更可怕的是那股从灵魂深处泛上来的寒意——那是孟婆汤的效力。“咳……”,咳出一口黑血。血里夹杂着细碎的白色粉末,那是他正在崩解的记忆。,他为了逆转死局,强行向幽冥“赊账”。那十碗孟婆汤入腹,不仅是为了遗忘痛苦,更是为了借用忘川水的阴气来压制体内的业火。,太贵了。“忘了……忘了什么来着……”。他看着自己的手掌,那掌心的纹路仿佛在蠕动、消失。???,一下下砸碎他的意识。,一阵清脆的铃声穿透了嘈杂的鬼市喧嚣。

“叮铃——叮铃——”

一个穿着青色布衣、眼睛上蒙着白布的少女提着一盏幽绿的灯笼,停在了陆沉面前。她手里拿着一根盲杖,轻轻敲击着地面。

“活人的味道,混杂着死人的债。”盲女的声音清脆悦耳,却透着一股非人的冷漠,“这位客官,你欠了地府多少钱?”

陆沉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死死盯着盲女的位置。他认得她,鬼市里的怪医,据说能医死人肉白骨,只要付得起代价。

“救我……”陆沉的声音沙哑如磨砂,“我有钱……”

“钱?”盲女轻笑一声,盲杖轻轻一点,点在陆沉的胸口。

那一瞬间,陆沉感觉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捏住。

“你体内流淌的不是血,是忘川水。你每呼吸一次,灵魂就消散一分。”盲女凑近了一些,鼻尖几乎碰到陆沉的下巴,深深吸了一口气,“你喝了孟婆汤?还不止一碗……天哪,十碗?你是想把上辈子的债一次性还清,还是想把自己练成厉鬼?”

“别废话……”陆沉咬牙切齿,额头上青筋暴起,“给我……止痛的药。或者……杀了我。”

“杀你?那可不行。”盲女直起身子,手中的灯笼晃了晃,照亮了陆沉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你身上背着的‘业’太重了,杀了你,业力会反噬到我身上。不过……我可以帮你暂时压制住‘汤劲’。”

“条件?”陆沉问。

“很简单。”盲女从袖子里掏出一根泛着银光的长针,针尖闪烁着诡异的蓝光,“我要你脊椎里那支笔的一滴‘墨’。”

陆沉瞳孔骤缩。

判官笔的墨,就是他的心头血,是他的本源。给出一滴,至少要折寿十年,或者修为倒退一个大境界。

“怎么?舍不得?”盲女歪了歪头,“再拖半柱香,你就会彻底忘记自己是谁,变成一具只会杀戮的行尸走肉。到时候,我不收你,自有阴差来收你。”

陆沉沉默了两秒。

他想起刑场上那漫天的箭雨,想起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想起那三千个被炼成活人桩的冤魂。

不能忘。

忘了,就什么都没了。

“动手。”陆沉闭上了眼睛。

盲女不再多言,手中的长针如毒蛇吐信,瞬间刺入陆沉的后颈,精准地扎入了那根正在异变的脊椎骨缝隙中。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在鬼市角落炸响。

那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灵魂被撕裂的剧痛。陆沉感觉自己的脊椎仿佛被生生抽离,那支判官笔在哀鸣,在反抗。

一滴漆黑如墨、却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液体,顺着银针缓缓渗出。

盲女小心翼翼地用玉瓶接住那滴“墨”,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好纯粹的罪业。”她收起玉瓶,随手拔针。

随着银针拔出,一股清凉的气流瞬间顺着陆沉的脊椎蔓延至全身,将那股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燥热强行压了下去。

陆沉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囚衣。

他的眼神恢复了一丝焦距。

“记住我的名字,我叫阿蛮。”盲女提着灯笼转身欲走,“下次见面,记得把剩下的诊费结清。”

“等等。”

陆沉扶着墙壁,艰难地站了起来。他的身体虽然不再剧痛,但那种空虚感却如影随形。

“这鬼市,怎么出去?”

阿蛮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指了指前方一条更加黑暗、充满了腐臭味的通道。

“往那边走,直通京城外的乱葬岗。不过……”她顿了顿,声音变得幽幽的,“你现在是‘活死人’,身上带着地府的债。出了鬼市,那些喜欢吸食怨气的脏东西,会像苍蝇一样盯着你。”

陆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的指尖已经开始变得透明,仿佛随时会化作烟雾消散。

“那就让它们来。”

陆沉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瓷片,在掌心狠狠一划。

鲜血流出,却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空中,化作一个个猩红的字符。

“正好,我刚赊了十碗汤,肚子正饿。”

他抬起头,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此刻竟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灰白,唯有瞳孔深处,燃着一点幽蓝的鬼火。

“既然忘了前尘往事,那便从杀第一个鬼开始,重新记起我是谁。”

陆沉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那条黑暗的通道。

在他身后,那块染血的碎瓷片上,隐约刻着一个字——

罪。"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1348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