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你在林家住了十七年，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爹林啸天，是云州公认的天才，你娘苏婉儿，更是苏家的天灵之体。两个天才的儿子，怎么可能是一个连最低阶灵印都觉醒不了的废物？"
林渊一怔。
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想过。小时候他也问过自己无数次，为什么？为什么别人五岁就能觉醒灵印，而他的掌心却永远只有一块死灰？
"你的灵印没有死。"沈伯放下茶杯，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它是活的。只是……被封住了。"
林渊猛地抬起头："封住？被谁？"
沈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右手。他那枯瘦的手掌缓缓摊开，掌心赫然亮起一枚幽蓝色的灵印，光华流转，灵力充沛。
林渊瞳孔一缩——他从来没见过沈伯用灵印。一个扫了三十年院子的老仆人，竟然有蓝印？蓝印在云州已经算得上是高手了。
"老奴不是什么管家。"沈伯淡淡道，"三十年前，老奴受人之托，留在此地，只为守护一个人。"
"那个人……是我？"
"是你的灵印。"沈伯纠正道，目光变得无比郑重，"少主，你掌心的那枚印记，不是普通的灵印。它是……混沌印。"
混沌印。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劈进林渊脑海。他虽然在林家被视为废物，但该读的书、该知道的历史他一样没落下——混沌印，那是只存在于远古传说中的东西。
据说天地初开之时，世间只有一枚灵印，混沌印。它孕育了万物灵力，是所有灵印的源头。后来混沌印碎裂，化为无数灵印散落人间，才有了如今千千万万修灵者的传承。
"不可能。"林渊脱口而出，"混沌印是传说……而且就算它是真的，也应该在天地初开的时候碎裂了，怎么可能出现在我掌心？"
"碎裂的，是混沌印的壳。"沈伯缓缓说道，"印核……还在。印核历经万年流转，最终投胎化为你的灵印。你以为它是死印，其实它是沉睡的混沌印核——太强大了，以至于你幼小的身体根本承载不住，灵印自动封印了自身，进入沉眠。"
林渊低头看向掌心。那枚灰白色的印记此刻在他眼中完全变了模样——那不是死灰，是蛰伏。像一座沉睡的火山，表面看似平静，地底却翻涌着足以焚天的岩浆。
"三天前，"林渊声音有些发颤，"它动了一下。"
"那就是它在苏醒的征兆。"沈伯点头，"混沌印核沉睡了十七年，你的身体已经成长到可以承受它第一层觉醒的边缘。但要彻底激活它，光等是不够的。"
"需要什么？"
沈伯站起身，走到墙角，从一个破旧的木箱里翻出一张泛黄的兽皮地图，铺在桌上。
地图上画着云州周围的山川地貌，其中西北方向一片区域被浓墨涂抹，上面只写了三个字——
万妖山。
"万妖山脉深处，有一处上古遗迹，名为混沌窟。那里残留着远古灵力的精华，是唤醒混沌印核最好的催化剂。"沈伯的手指点在地图上那片浓墨处，"混沌印核需要大量的天地灵气来冲开封印，而混沌窟中恰好封存着这种灵气。"
"万妖山……"林渊眉头紧锁。
万妖山脉，云州三大禁地之一。山中妖兽横行，常年被浓雾笼罩，别说普通人，就算是灵印修为达到紫印境的强者，进去也要九死一生。云州每年都有不知天高地厚的猎人误入其中，从来没有活着出来过。
"太危险了。"林渊摇头。
"所以你需要在进去之前，至少把灵力提升到能够自保的程度。"沈伯从木箱里又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封皮已经破烂不堪，上面写着四个古字——
《混沌诀》。
"这是和混沌印配套的修炼功法。"沈伯将册子推到林渊面前，"普通修灵者觉醒灵印后，靠灵印吸收天地灵气，缓慢提升修为。但混沌印不同——它本身就能吞噬天地灵气，修炼速度是常人的十倍甚至百倍。只要你能在三个月内突破到蓝印境，再借助混沌窟的灵气冲击，就有可能彻底激活混沌印的第一层封印。"
"蓝印境？三个月？"林渊苦笑，"我现在连最低阶的白印都没有，三个月突破到蓝印……沈伯，你太高看我了。"
"你和其他人不一样。"沈伯的语气不容置疑，"你不需要从白印开始，逐级突破。混沌诀的修炼方式是直接引灵气灌注入体，冲击灵印封印。一旦封印出现裂痕，你体内压抑了十七年的灵力就会像洪水决堤一样涌出来。到时候别说蓝印，紫印都不是梦。"
林渊沉默了。
窗外的月光照在他年轻却沉稳的脸上。他想起了白天赵天明的嘲讽，想起了大长老当众剥夺他比武名额时的冷笑，想起了那些年所有人看他的眼神——不是鄙夷，而是一种更让人窒息的东西：怜悯。
"没有人愿意被怜悯一辈子。"沈伯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说道。
林渊抬起头，目光变得锐利。
"我需要一个条件。"他说。
"说。"
"这件事，不能让我爹知道。"
沈伯微微一愣，随即笑了："好。"
"还有——"林渊站起身，将《混沌诀》揣入怀中，"三个月后，我要亲自站在比武场上，让所有人都闭嘴。"
他转身推门而出，走进了夜色里。
月光下，少年单薄的背影被拉得很长。沈伯看着他的背影，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欣慰。
"像……真像啊。"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和他当年一模一样……"
门外，夜风吹动林渊的衣角。他攥紧了怀中的《混沌诀》，脚步越走越快。
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径直来到了林家后山的悬崖边。
崖下是万丈深渊，崖上是漫天星辰。林渊盘膝坐下，将《混沌诀》摊开在膝上，借着月光读了起来。
"混沌初开，万印归一。以身为炉，以印为核，纳天地灵气于丹田，引混沌之力破封印……"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按照功法的指引，开始尝试感应天地间的灵气。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
林渊并不气馁。十七年了，他早就不怕失败。
一次，两次，十次，百次……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快要放弃的那一刻——
掌心传来一阵温热。
那枚灰白的死印，再一次跳动了。
这一次不是三天前那种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的颤动，而是清晰的、有力的、像心脏一样有节奏的搏动。
与此同时，周围天地间那些看不见的灵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开始朝林渊的身体汇聚。丝丝缕缕，若有若无，却真实存在。
林渊猛地睁开眼，低头看向掌心——
死印的边缘，有一丝极细极细的金色光线，正在缓缓流转。
虽然只是一丝，虽然微弱到几乎不可见——
但那是金色。
不是白印的白，不是蓝印的蓝，不是紫印的紫。
是一种他从未在任何典籍中见过的颜色。
金色。
沈伯站在远处的大树后，看着崖边少年的身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开始了。"
第二章 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12864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