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714752" ["articleid"]=> string(7) "671592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7041) "第4章丹青骨,铁匠火------------------------------------------,老柳的坟头草已枯荣三载。——或者说,王大海的意识主导着这具八岁孩童的躯壳——站在歪斜的墓碑前,指尖拂过冰冷石面上深刻的名字。三年光阴,足以让一个现代灵魂在稚嫩躯壳里扎根,也足以让这吃人的世道,将最后一点温情吞噬殆尽。,决绝得像一把淬火的刀。她将他塞给老柳时,那双曾满是悲戚与温柔的眼睛,只剩下空洞的死寂。老柳枯瘦的手接过他,一声叹息重得仿佛能压垮本就佝偻的脊梁。王大海透过刘烨的眼睛看着母亲消失在巷口,属于孩童的心撕裂般痛楚,而属于科学家的理智则在冰冷分析:她此去,必无生路。,三日后,邻人带来消息,王氏投了村口那口深井。据说打捞上来时,身体已被泡得发胀,但面容奇异地平静,仿佛终于从这无边的苦海中了脱。王大海当时正临摹老柳教的一个“永”字,笔尖一顿,浓墨在粗糙的草纸上洇开一大团污迹。老柳沉默地揽过他颤抖的小肩膀,屋里只剩下劣质墨汁和霉味混合的窒息感。,一老一少便在这漏风的画室里相依为命。老柳倾囊相授他那“卖不出去”的画技,从皴擦点染到经营位置。王大海学得极快,并非他有多少艺术天赋,而是他强大的逻辑思维能将复杂的构图、笔法拆解成数据模型。他很快发现,老柳的画并非匠气之作,那些山水人物线条背后,隐隐流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与他脑海中系统偶尔提示的此世界存在特殊能量粒子“真气”隐隐呼应。他作画时,老柳常在旁眯眼观看,偶尔会喃喃:“小子,你这画……缺了股‘气’,太工整,太冷。” 王大海默然,他何尝不知?现代人的灵魂与这古意丹青,终究隔了一层。但他暗中将呼吸法门与绘画时的精神专注尝试结合,系统界面那真气感应度的进度条,竟真的从0.1%开始,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极其缓慢地爬升。,但行情惨淡。两年间,统共只卖出七八幅,换来的铜钱勉强糊口。他的画,乡野村夫嫌不够喜庆富贵,识字的酸儒又嫌缺乏“正统”笔意。老人常对着积灰的画作苦笑自嘲:“穷酸老柳,画作狗嫌。” 王大海却知道,老柳笔下那孤峭的山、瘦硬的水、眼神麻木的樵夫,才是这元和年间真实世相的烙印。有时夜深,老柳会多喝两杯劣酒,拉着王大海说些模糊的往事,提及京城,提及宫墙,提及一位姓萧的大人物,言语间有悔,有恨,也有说不清的复杂情绪,但总是不及深说便醉倒。,第一场雪落下时,老柳病倒了。油尽灯枯,咳出的血染红了胸前稀疏的白须。弥留之际,他紧紧攥着王大海的手,浑浊的眼睛盯着他,气息微弱却清晰:“烨儿……我的画……莫全卖了……留几幅……尤其那卷……‘西山萧瑟图’……千万……藏好……” 他猛地一阵急喘,最终吐出两个字:“……小心……” 手便垂了下去。,用家里最后一点积蓄买了薄棺,将老人葬在山坡向阳处。画室里堆满了老柳的心血,王大海依言,将大部分画卷整理好,唯独那幅《西山萧瑟图》,他仔细卷起,藏于房梁隐秘处。,在老柳死后不到半年上演。先是几个看似游学的文人偶然见到老柳遗作,惊叹不已,高价购去两幅。风声传开,县里、州里的官吏闻风而动,继而竟是穿着宫中服色的小黄门也来了!他们争相搜寻老柳的画作,言辞间透露,柳大家的笔墨“深得宫中贵人赏识”,尤其一幅《寒江独钓图》已送入禁中。昔日“狗都不卖”的画,如今一纸难求,价格翻着跟头上涨。那些曾鄙夷老柳的乡人,此刻捶胸顿足,只恨当初有眼无珠。。他清晰地记得,老柳生前如何为半斗米发愁。这突如其来的“身后名”,透着诡异。他想起老柳的遗言,想起那些含糊的往事,心中凛然。这争抢的背后,恐怕绝非风雅那么简单。老柳之死,是贫病交加,但这股突如其来的“画作热”,是否也暗藏杀机?系统界面无声闪烁:环境威胁等级:中。检测到非常规关注度。建议宿主低调隐匿。,得来的银钱,王大海大部分悄悄埋在院中老槐树下。他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一个八岁孤儿手握巨资,无异于稚子抱金过市。他需要一个新的、不起眼的身份来隐藏自己,继续修炼,寻找那个始作俑者——税务官赵四(当时杀死刘烨母亲的人)及其背后的势力复仇。“张氏铁匠铺”。铁匠老张是个沉默寡言的鳏夫,手艺尚可,但嗜酒,常误了工。铺子里总缺个能打下手的。王大海寻了个清晨,直接走到正在拉风箱的老张面前,仰起头:“张叔,我给您当学徒,管饭就成,不要工钱。”,嗤笑:“小娃子,抡得动锤吗?”,走到炉边,捡起一小块废铁,用火钳夹住,放入熊熊炉火中。待铁块烧得通红,他取出,放在铁砧上,然后双手握住一柄小号的铁锤。他没有盲目用力,而是调整呼吸,回想系统灌输的基础发力技巧和老柳画中蕴含的某种劲力流转的意念,腰马合一,一锤砸下!“铛!”
声音清脆,力度竟出乎意料地沉稳。那烧红的铁块应声变形,火星四溅。
老张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他盯着王大海看了半晌,又瞥见他因用力而微微发红却异常平静的小脸,最终挥了挥手:“留下吧。早上生火,拉风箱,收拾碎铁。砸了东西,滚蛋。”
于是,八岁的刘烨(王大海),成了张氏铁匠铺里最小的学徒。白天,他在叮当作响的铁匠铺里,忍受高温和烟熏火燎,锤炼着筋骨,也暗中将打铁当作锤炼对真气(尽管仍微乎其微)控制的法门——每一次挥锤,都试图将那股微弱的气流引导至手臂;夜晚,他回到空无一人的画室,继续对着那幅藏起的《西山萧瑟图》临摹、感应,同时通过系统界面,如饥似渴地学习这个世界的文字和历史知识。
丹青的静与铁匠火的动,亡母的遗恨与老柳的谜团,卑微的生存与体内悄然滋长的力量,还有那遥远却从未忘记的血仇……所有这些,都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王大海牢牢缚在这元和五年的乱世之中。他像一块被投入洪炉的生铁,在绝望与希望之间,反复锻打。
炉火明灭,映照着他稚嫩却再无童真的脸庞。他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未来的路,比那烧红的铁块还要灼热,比那沉重的铁锤还要坚硬。但他必须走下去,用这双曾握画笔、如今将握铁锤的手,砸出一条生路。"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1278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