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海（刘烨）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他继承了刘烨的部分记忆和情感，对这位母亲有着本能的亲近与依赖，但属于王大海的成年灵魂又让他以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看穿了王氏平静表面下的决绝。
“烨儿……”王氏将他紧紧搂在怀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泣血，“娘没用，护不住你爷爷，也……护不住你了。这世道，我们孤儿寡母，活不长的……活不长的……”
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站起身，开始翻找家中仅剩的、稍微值钱一点的东西——那是刘大壮留下的一张还算完整的狐皮，以及几个藏得极深的铜钱。她动作迅速，甚至带着一种反常的麻利。
“娘……”王大海终于挤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王氏身体一颤，却没有回头，只是用背对着他，肩膀剧烈地抖动了几下，声音强行维持着镇定：“烨儿乖，娘带你去找条活路。”
她没有再多解释，用破旧的棉被将王大海裹紧，背起他，踏着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和泥泞，走出了这片承载了无数痛苦记忆的家。王大海伏在母亲背上，透过被子的缝隙，沉默地观察着这个陌生的世界。低矮的土坯房，泥泞不堪的街道，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行人，偶尔有身着差服、横眉冷目的官差骑马而过，溅起一片泥水，路人纷纷惊恐避让。
这就是元和五年？宦官专政，民不聊生。搜索到的记忆碎片和亲眼所见的景象重叠，让王大海对这句话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王氏背着他在七弯八拐的巷子里穿行，最终停在了一间更为破败、门板都歪斜了一半的屋子前。门口坐着一位须发皆白、满脸褶皱的老人，正对着一块破木板，用烧黑的木炭专注地画着什么。他身边堆着不少类似的木板，上面的画作线条竟颇有章法，或是山水，或是人物，可惜在饭都吃不饱的年月，无人问津。这便是老柳。
“柳叔……”王氏的声音带着哀求，将狐皮和铜钱塞到老柳手里，“求您……收留这孩子，给他口饭吃，教他……识几个字，让他……能活下来。”
老柳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看王氏，又看了看她背上眼神异常安静（甚至可以说是冷静）的孩童，再看了看手里的狐皮和铜钱，深深叹了口气。他没有多问，这世道，谁家没有点惨事。“丫头，你这又是何苦……”
“求您了！”王氏扑通一声跪下，重重磕了个头，“这孩子……懂事，不闹人。只求您给他一条生路！”她起身，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王大海，那眼神复杂到极致，有不舍，有决绝，有期盼，更有无尽的悲凉。然后，她决然地转身，快步消失在巷口，一次都没有回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1278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