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听得后背发凉：“别说得那么吓人。”
两人往里走。紫荆小区比幸福小区新一点，有电梯。他们进了12栋，按了13楼。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陆瑶盯着楼层数字，林舟盯着电梯门上的倒影——他自己的影子，正常。
“叮”，13楼到了。
走廊很干净，声控灯亮着。他们找到1304，门口贴着物业的通知：此房长期空置，请勿打扰。
“就是这儿。”林舟试着拧门把手——锁着。
他正琢磨怎么进去，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们找谁？”
两人回头，是个穿保安制服的大爷，拿着手电筒。
“我们是……”林舟脑子一转，“记者，接到居民反映说有噪音，想调查一下。”
大爷狐疑地看着他们：“记者？这么晚？”
“白天没空。”林舟脸不红心不跳。
大爷叹了口气：“别查了，那房子空了三年了，哪来的声音？居民就是神经敏感。”
“空了三年？”陆瑶问，“之前住的什么人？”
大爷想了想：“一家三口，后来搬走了。具体的不清楚，我刚来两年。”
林舟和陆瑶对视一眼。
“大爷，能帮我们开一下门吗？我们就看一眼。”林舟掏出两百块钱，塞过去。
大爷犹豫了一下，接过钱，掏出钥匙串。
“十分钟啊，快点。”
门开了，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林舟打开手电筒，照进去。
客厅空荡荡的，地上积着厚厚一层灰，墙角有蜘蛛网。窗帘拉着，遮得严严实实。家具都搬走了，只有墙上还贴着几张发黄的贴纸——卡通图案，小动物之类的。
陆瑶走到卧室门口，用手电往里照。
卧室里有一张婴儿床。
不是空的——床上放着一个布娃娃，脏兮兮的，头发乱糟糟，穿着一件粉色的小裙子。
“就是这个。”陆瑶轻声说。
林舟走过去，拿起那个布娃娃。布料很旧，缝线的地方开线了，露出里面的棉絮。娃娃的眼睛是两颗黑扣子，盯着人看。
突然，他手里的娃娃震动了一下。
林舟差点扔出去。
“你感觉到了吗？”他问陆瑶。
陆瑶点头，脸色发白。
房间里突然冷了下来。不是空调那种冷，是那种从骨头里往外冒的冷。
然后，他们听见了。
哭声。
婴儿的哭声。
很轻，很远，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又像是从那个布娃娃里传出来的。
林舟低头看娃娃——它的嘴没动，但哭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陆瑶抓住林舟的胳膊。
“它在这里。”她说，“就在这间屋子里。”
林舟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上的APP。屏幕上出现一行字：
“检测到灵体。类型：执念体（婴灵）。危险等级：★☆☆☆☆。建议：满足其执念。”
又是执念体。
林舟稍微松了口气。他拿出第三章得到的道具“真相之眼”——一个看起来像护目镜的东西，戴上后能看见鬼物的执念源头。
他戴上，透过镜片看那个布娃娃。
画面开始扭曲，一段记忆涌进他脑子里——
女人坐在窗前，抱着一个婴儿。婴儿很小，脸皱巴巴的，闭着眼睛。女人低头亲了亲婴儿的额头，眼泪滴在孩子脸上。
画面跳转。
同一间屋子，女人抱着婴儿，焦急地打电话：“求求你们，我孩子发烧了，能不能借我点钱……”电话那头挂了。
再跳转。
婴儿躺在床上，脸色发青，一动不动。女人跪在床边，抓着孩子的手，哭不出声。
最后一幕。
女人抱着那个布娃娃，把它放在婴儿床上，喃喃自语：“宝宝，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没钱救你……你就当这个是妈妈，想妈妈的时候就看看它……”
然后她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屋子，转身离开。
门关上，屋里只剩下那个布娃娃。
林舟摘下“真相之眼”，眼眶有点酸。
陆瑶看着他：“看到了什么？”
林舟把记忆简单说了。
陆瑶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个女人呢？”
“不知道。”林舟看着手里的布娃娃，“但她的执念附着在这个娃娃上。她放不下孩子，孩子也放不下她。”
哭声还在继续，但听起来没那么可怕了，更像是一种呼唤。
“怎么满足？”陆瑶问。
林舟想了想：“找到那个女人，让她来对这个娃娃说句话。让她们都放下。”
问题是，三年过去了，人去哪找？
林舟掏出手机，打开APP的朋友圈，发了一条：
“急！紫荆小区12栋1304，三年前的住户，女，有一个夭折的婴儿。谁知道她现在在哪？”
发完，他盯着屏幕等回复。
一分钟后，有人私信他。
不是老K，是一个新ID：“王浩不浩”。
“我查过这个小区的人口登记。那女的叫李秀梅，三年前搬去了临市。具体地址我发你。”
接着发来一个定位。
林舟愣住：“你怎么查到的？”
对方回复：“黑进去的。顺便说一句，你的APP我研究过，很有意思。有空聊聊？”
林舟和陆瑶对视一眼。
“这人是谁？”陆瑶问。
林舟摇头，打字回：“谢谢，回头请你吃饭。”
对方发了个“OK”手势。
第二天下午，林舟和陆瑶坐上去临市的大巴。
李秀梅的地址是一个老旧小区，比幸福小区还破。他们在楼下等到傍晚，看见一个女人拎着菜回来——四十岁左右，头发花白，背有点驼，脸上皱纹很深。
和记忆里那个年轻女人判若两人。
林舟上前拦住她：“李阿姨？”
女人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我……”林舟不知道怎么开口，“您还记得紫荆小区吗？还有……那个布娃娃？”
女人的脸瞬间白了。
她手里的菜掉在地上，人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
“你们……你们是谁？”她的声音发抖。
陆瑶上前一步：“阿姨，您别怕。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告诉您，那个布娃娃……还在等您。”
女人捂着脸，慢慢蹲下去。
肩膀一耸一耸，没有声音。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我梦见过她。”她说，声音沙哑，“每天晚上都梦见。她在那间屋子里哭，哭得很伤心。我想回去，可是我不敢……我没脸见她……”
林舟蹲下来，看着她。
“阿姨，她没怪您。”他说，“她只是想您。您去跟她说句话，她就能放下了。”
女人看着他，眼神里有恐惧，有期待，还有一点不确定。
“真的吗？”
林舟点头。
当晚，三个人又回到紫荆小区1304。
女人站在婴儿床前，看着那个脏兮兮的布娃娃。
她伸出手，拿起娃娃，抱在怀里。
“宝宝……”她开口，声音哽咽，“妈妈来看你了。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没有钱，救不了你……妈妈这辈子都在想你……”
布娃娃在她怀里微微颤抖。
“你走吧。”女人闭上眼，泪水流下来，“去投胎，重新做人。下辈子，找个有钱的妈妈，别找我这种没用的……”
娃娃突然亮了。
一团柔和的光从娃娃身上浮起来，在半空中形成一个婴儿的虚影。小小的，透明的，对着女人笑了一下。
然后，光散了。
哭声停了。
房间里的温度恢复正常。
女人抱着娃娃，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林舟和陆瑶站在门口，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女人站起来，把娃娃放进包里。
“我带她走。”她说，“找个地方埋了。”
林舟点头。
送走李秀梅，已经是凌晨一点。
林舟和陆瑶走出紫荆小区，手机震了——APP通知：
“恭喜您完成任务。3000元已到账。额外奖励：道具‘心灵感应’（可短暂感知鬼物的情绪）已存入背包。”
林舟看了一眼，抬头问陆瑶：“饿不饿？请你吃宵夜。”
陆瑶笑了：“难得你大方。”
两人找了一家路边的烧烤摊，坐下点菜。林舟翻着手机，打开APP的朋友圈，找到那个“王浩不浩”，发了一条：
“今天谢谢你。你在哪？有空见一面？”
对方秒回：“我在本市。明天下午，老地方？你定。”
林舟想了想，回：“安康医院对面的快餐店，下午三点。”
发完，他把手机放桌上，拿起一串羊肉。
“那个王浩，你约了？”陆瑶问。
“嗯，明天见见。这人能黑进系统，以后说不定有用。”
陆瑶点头，突然想起什么：“老K今天没找你？”
林舟摇头，翻开私信——老K还是没回复。自从上回发了那条“恭喜”之后，就再没动静。
“他可能在等。”陆瑶说，“等我们查得更深。”
“查什么？”
陆瑶看着他：“你不觉得奇怪吗？幸福小区的火灾，纺织厂的火灾，还有今天这个李秀梅——她也是从幸福小区搬出来的。”
林舟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刚才路上我查的。”陆瑶掏出手机，“李秀梅三年前住在幸福小区，后来才搬到紫荆小区。她孩子夭折的时间，和幸福小区火灾是同一年。”
林舟手里的羊肉串停在半空。
“你是说……”
“我不知道。”陆瑶收起手机，“但太巧了。”
两人沉默着吃完宵夜。
林舟送陆瑶回医院，自己骑车回出租屋。路上他一直在想陆瑶的话，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回到屋里，他洗完澡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凌晨三点，手机震了。
他拿起来看——老K的私信。
“恭喜你完成了第三个任务。顺便送你一个礼物。”
附带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婴儿，站在一栋老楼前。楼上的门牌号清晰可见：幸福小区13栋。
女人就是李秀梅。
她身后不远处，站着另一个人——一个穿格子衫的男人，正往楼里走。
那个男人的脸，被一个红圈圈了出来。
林舟放大照片，看清那张脸后，整个人僵住了。
是昨天在纺织厂那个女人的相框里，全家福上的男人——她丈夫。
林舟猛地坐起来。
手机又震了：
“想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吗？下次见面，我告诉你。”"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12754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