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昭早就料到了。
她在侧翼的山路上埋伏了三百人——这些人都是她亲自训练的，学会了利用地形和伪装。当东胡的精锐小队摸进山路时，迎接他们的是从天而降的滚石和四面八方的箭矢。
偷袭小队全军覆没。
三天。东胡大军进攻了三天，青石关纹丝不动。
呼延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五万大军，攻不下一座只有六千人防守的关隘——这要是传回草原，他的脸往哪儿搁？
“将军，这样下去不行。”副将低声说，“我们的伤亡已经超过五千了，关内的守军却越打越有士气。”
呼延烈咬着牙，目光阴鸷地盯着青石关的城楼。
城楼上，那个瘦削的身影依然站在那里。三天了，她没有下过城楼，没有睡过觉。她的铠甲上沾满了血，左肩的伤口又裂开了，但她站在那里，像一根钉入石缝的铁钉——风吹不动，雷打不摇。
“这个女人……”呼延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四天，呼延烈发动了总攻。
一万骑兵，五千步兵，全部压上。东胡人的战鼓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林昭站在城楼上，看着铺天盖地而来的敌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是时候了。”她低声说。
“将军？”小石头不解地看着她。
林昭转身，走到城楼内侧，那里放着几十个大陶罐。陶罐里装的是火药——这个时代的火药威力有限，但林昭知道如何让它发挥最大的效果。
她让人把陶罐绑在箭上，点燃引信，射向敌军密集的区域。
轰——轰——轰——
爆炸声接二连三地响起。火药箭的威力不大，但造成的混乱却远超预期。东胡的战马被爆炸声惊吓，四处乱窜，骑兵阵型瞬间大乱。
“开城门！”林昭一声令下。
“什么？！”周德胜以为自己听错了，“将军，开城门？！”
“开城门。突击队，跟我出城！”
林昭翻身上马，提起长刀。她的左肩在流血，右肋的骨折处隐隐作痛，但她的眼睛亮得像两团火。
“将军！太危险了！你是主将，不能——”
“周德胜！”林昭厉声打断他，“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讲道理。你守城，我出城。这是命令！”
周德胜被她的气势压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带着三百骑兵冲出城门。
三百骑兵，冲入了一万五千人的敌军阵中。
这看起来像是自杀。
但林昭从来没有打算正面冲撞。
三百人被分成了三个小队，每个小队一百人，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切入敌阵。他们的目标不是杀伤敌人，而是——制造混乱。
第一小队攻击敌军的左翼，放了几支火药箭就撤。第二小队攻击敌军的右翼，大喊大叫一阵就退。第三小队直插敌军的中军，在东胡人的帅旗周围转了一圈，砍倒了几面旗帜，然后迅速撤离。
整个东胡大军被这三百人搅得一团糟。到处都在喊“北凉援军到了”“我们被包围了”——这些谣言不是凭空产生的，是林昭特意安排人在战场上散布的。
混乱像瘟疫一样蔓延。东胡的士兵们不知道北凉到底有多少人，不知道敌人从哪里来，不知道该往哪里打。
呼延烈在中军大帐里暴跳如雷：“给我查清楚！到底有多少北凉军！”
没有人能回答他。
就在这时，关内的北凉军全线出击了。六千人——不，经过三天的战斗，还有不到五千人——从关门涌出来，杀声震天。
五千人，在五万人的大军面前，本应是螳臂当车。但此刻的东胡大军已经彻底混乱，指挥系统瘫痪，士兵们无心恋战，只想逃命。
呼延烈看着自己的大军像潮水一样溃散，脸色铁青。
“撤。”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将军？！”
“我说撤！！”他一拳砸在案几上，案几应声碎裂。
东胡大军撤退了。
五万人，被六千人击退。死伤超过一万，而被俘、溃散的不计其数。
呼延烈带着残兵败将，狼狈地退回了草原。
林昭骑在马上，看着东胡大军撤退的背影，终于松开了手中的长刀。
她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失血和疲惫。左肩的伤口已经完全崩开，血浸透了半边铠甲。右肋的骨折处疼得她直冒冷汗。
“将军！”小石头骑马冲过来，脸上又是泪又是血，但笑得像朵花，“我们赢了！将军！我们赢了！！”
林昭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她想说点什么，但眼前突然一黑——
她从马上栽了下去。
“将军！！！”"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12419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