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714309" ["articleid"]=> string(7) "671561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10154) "第5章 抗拒------------------------------------------,赵铁军戴了三天。,后背的疼轻了不少,晚上也能睡着觉了。他甚至去劳务市场转了一圈,找了份零工——给一个装修队当小工,一天一百二,干一天算一天。,一直在。。,在厂里那些年,都在告诉他:这世上没有鬼神,那些都是迷信,都是骗人的。,这些事儿一件一件地往他身上砸,砸得他晕头转向。。“出马仙”、“仙家上身”、“立堂口”……一个个关键词敲进搜索框,出来的结果五花八门。有说这是封建迷信的,有说这是民间信仰的,还有说这是精神病的。,越看越乱。:出马仙都是骗人的,那些所谓的大仙,就是会点心理学,加上点察言观色的本事,把人忽悠瘸了。:我亲戚就是出马仙,帮人看事儿看得可准了,好多大老板都去找他,这玩意儿你不能不信。,有个帖子说:这叫“萨满文化”,是咱们东北的传统文化,应该保护。,啥也没看明白。,他把那串珠子摘下来了。,是想试试。

他想看看,没了那串珠子,自己会怎么样。

结果当天晚上,后背就又开始疼了。

疼得比之前还厉害,像是有人在拿锥子扎他。他一宿没睡,翻来覆去,汗把被子都浸湿了。

第二天早上,他躺在床上,浑身发软,起都起不来。

小雨来看他,站在床边,小脸煞白。

“爸,你咋了?”

“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小雨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她突然说:“爸,那个奶奶又来了。”

赵铁军心里一紧:“啥?”

小雨指着墙角:“就那儿。她站着呢。”

赵铁军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墙角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可他觉得后背那股疼,突然就轻了。

像是有人把手按在了他背上。

他愣愣地看着那个墙角,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

那串珠子,在枕头底下。

他伸手摸出来,重新戴上了。

疼劲儿一下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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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李文革来了。

他提着一兜子罐头,一进门就嚷嚷:“铁军,听说你病了?咋样了?”

赵铁军正靠在床头抽烟,见他进来,把烟掐了:“没事,就是有点累。”

李文革把罐头往桌上一放,凑过来看他:“你这脸色,可不像没事。走,上医院去。”

“不用。”赵铁军说,“去了也没用。”

李文革愣了一下:“啥意思?”

赵铁军沉默了一会儿,把那些事儿又跟他说了一遍。

珠子的事儿,梦的事儿,小雨看见老太太的事儿。

李文革听完,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铁军,你不会真信这些吧?”

赵铁军看着他:“我不知道。”

“不知道?”李文革急了,“这有啥不知道的?这不就是迷信吗?什么仙啊鬼啊的,都是骗人的!你是不是被人下套了?那个老刘头,是不是骗你钱呢?”

“他没要钱。”赵铁军说。

“没要钱?”李文革愣了一下,“那他图啥?”

赵铁军没说话。

李文革在屋里来回走了几圈,突然停下来,指着他说:“铁军,我跟你说,你别犯糊涂。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你成啥了?大仙?跳大神的?你还让小雨在学校怎么做人?”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在赵铁军心上。

是啊,小雨。

她还在上学。她同学要是知道她爸是个跳大神的,会怎么看她?

李文革见他脸色变了,语气缓和了一些:“铁军,我知道你最近难,工作没了,身子也不舒坦。可这事儿不能瞎搞。你要是实在难受,我陪你去大医院,咱找最好的大夫,花多少钱都行。”

赵铁军摇了摇头:“不是钱的事。”

“那是啥事?”

赵铁军没回答。

他也不知道那是啥事。

他只知道,自己身上的那些事儿,医院解决不了。

可让他承认那是仙家,他也做不到。

他就那么卡在中间,上不去,下不来。

---

李文革走后,赵铁军坐在那儿抽了很久的烟。

小雨从卧室里探出头来:“爸,李叔走了?”

“嗯。”

小雨走出来,站到他跟前,看着他。

“爸,你是不是不高兴?”

赵铁军抬起头,看着女儿那张小小的脸。

“没有。”

“那你在想啥?”

赵铁军沉默了一会儿,说:“小雨,爸问你个事。”

“嗯?”

“那个……那个奶奶,你后来又见过吗?”

小雨低下头,两只小手绞在一起,不说话。

赵铁军心里一紧:“见过?”

小雨点了点头。

“啥时候?”

“昨天晚上。”小雨小声说,“就你睡着的时候。她站在你床边,看着你。她还……还摸你的头。”

赵铁军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你咋不叫我?”

“她不让。”小雨说,“她对我摆手,让我别出声。她说……她说你在睡觉,别吵你。”

赵铁军愣住了。

小雨抬起头,看着他:“爸,那个奶奶是好人。她不是来害咱们的。”

“你咋知道?”

“她跟我说话了。”小雨说,“她说她是你太奶,是来保护你的。她说你受苦了,她心疼。”

赵铁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小雨接着说:“她还说,让我别怕她。她说她是咱们家的老神仙,以后就住在咱们家了。”

屋里安静极了。

只有窗外的风声。

赵铁军看着女儿,女儿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他把女儿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爸,”小雨在他怀里闷声闷气地说,“你别怕。太奶会保护咱们的。”

赵铁军没说话。

他抱紧女儿,闭上眼睛。

眼角有点湿。

---

那天晚上,他又做梦了。

还是那个老太太,还是那件灰大褂。

这回她没站着,也没坐着,是蹲在灶台边上,在往灶膛里添柴火。

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映得她的脸通红。

赵铁军站在她身后,看着她。

她回过头来,笑了笑:“铁军啊,来,坐。”

赵铁军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

他看着灶膛里的火,看着那些跳动的火苗。

“太奶,”他问,“你到底想要我干啥?”

老太太没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灶膛里的火。

“你看这火。”

赵铁军看过去。

老太太说:“火要烧得旺,得有人添柴。没人添柴,火就灭了。咱们老赵家这炉香火,传了多少代了,到你这一辈,不能灭。”

赵铁军沉默了一会儿,说:“可我不信这些。”

老太太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慈祥,又带着点无奈。

“傻孩子,信不信的,有啥要紧?要紧的是,这事儿是真的。”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还是那种凉凉的感觉。

“铁军啊,太奶知道你难。工作没了,媳妇跑了,一个人拉扯孩子。可这就是命,该你担的,躲不掉。”

赵铁军抬起头,看着她。

“那我该咋办?”

老太太说:“找你该找的人。那个老刘头,是好人。他帮你,你信他。”

赵铁军想说什么,可话还没出口,梦就醒了。

他睁开眼,屋里黑漆漆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头,那儿还有一点凉意。

他转过头,看向床边。

什么都没有。

可他知道,她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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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他去了老刘头家。

这回他啥也没想,就是想去。

老刘头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听见脚步声,眯缝着眼看他。

“来了?”

“嗯。”

老刘头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马扎:“坐。”

赵铁军坐下,看着老刘头那张满是皱纹的脸。

“刘大爷,我想问问你,立堂口,到底是个啥意思?”

老刘头慢悠悠地点了根烟,抽了一口,说:“立堂口,就是给仙家安个家。”

“家?”

“对。”老刘头说,“仙家跟着你,总得有个地方待着。你不能让她就那么飘着。立个堂口,烧上香,摆上供,她就有了落脚的地方。”

赵铁军想了想,说:“那我以后就得给人看事儿了?”

“不一定。”老刘头说,“看事儿是本事,但不是必须的。仙家跟了你,主要是为了修行,积功德。你帮她积了功德,她帮你护着家,护着孩子。两下都好。”

赵铁军沉默了一会儿,说:“那要是我不给人看呢?”

老刘头笑了:“那就不看呗。谁还能逼你?仙家又不会扣你工资。”

赵铁军愣了一下,也笑了。

老刘头看着他,说:“铁军啊,这事儿没那么复杂。你别把它想得太神,也别把它想得太吓人。就是个缘分。你太奶跟你缘分没断,她放不下你,就找来了。就这么回事。”

赵铁军低下头,看着手腕上那串珠子。

“那……立堂口疼不疼?”

老刘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直咳嗽。

“疼?哈哈,你这孩子。”他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不疼,又不是上刑。就是到时候得喝点酒,唱点神调,迷迷糊糊的,完事儿就立起来了。”

赵铁军松了口气。

老刘头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行了,回去准备准备吧。过两天,我去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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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巷子,赵铁军站在路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车。

天很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可他觉得心里头,好像没那么堵了。

他掏出手机,给李文革发了条微信:

“没事,别担心。”

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往公交站走去。

走着走着,他突然觉得后背那股疼,好像又轻了一点。

不,不是轻了。

是变了。

变成了一种暖暖的感觉,像是有人在背后,轻轻地推着他往前走。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身后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条窄巷子,和巷口那棵老榆树。

可他笑了笑。

然后继续往前走。"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123557" }